“丞相大人,奴家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了,您爲人清廉,賢名遠播,相貌英俊,文武雙全,上能著書立說,曉暢軍事,下能體恤民情,力圖革新......”
這玲珑的嘴,真的是騙人的鬼。
李林要不是此時的心裏跟個明鏡一樣,說不準還真的有種董卓看貂蟬——被迷住了眼呢。
“哪裏哪裏,那些都是俗名薄利罷了,本相哪裏有姑娘所說的那麽神啊?”
“诶,丞相大人謙虛了,奴家倒是仰慕着丞相大人久矣,今日一見,不由得傾心不已,不知丞相大人意下如何?是否待見奴家啊?”
她言笑晏晏,卻又不失風塵之氣,說話間頗有些青樓歌姬的神韻。
若此時胡亥不在他的對面。
他還真的認爲自己進了什麽怡紅院,點了什麽頭牌了。
這個胡亥。
沒想到眼光竟然如此之低,眼前的妞樣貌倒是不醜,但這股狐媚子的氣息,怎麽說呢?
應該就是那種隻可以玩玩,不可投入感情的層次吧。
“太傅,既然這玲珑如此對你傾心,不知你可否給孤這個面子啊?”
胡亥笑裏藏刀。
此時的李林心中不由得“噶噔”一聲,猛地鎮定了下來。
胡亥突然将美女送給我,絕非是因爲我“好色”,眼前女子八成是他的細作,若是接納了回去,日後一舉一動都會在胡亥的眼皮子底下啊。
而且眼下的高樞的那一夥人已經将丞相府的裏裏外外都探查清楚了。
他們日日夜夜地監視着。
但他們監視的最大範圍也就隻能涉及到丞相府的外院罷了,至于内院,他們是不敢的,畢竟有嫚陰在。
人家是帝姬。
他們就算是頭再鐵,也不至于窺探帝姬的隐私。
所以他們缺少個内院合理的内鬼。
而眼前的玲珑,看起來就是充當這個角色的。
想到了這裏,李林不由得搖了搖頭,随即大笑了起來。
“太傅?你爲何發笑啊?這是何意?”
“哈哈哈,小公子啊,本相甚是滿意啊,可你有所不知啊,本相懼内啊!”
李林說罷,馬上就老臉一紅。
讓胡亥一下子就會意了。
“原來如此,這倒是,孤那皇姐的脾氣是不怎麽太好,早就聽說太傅你娶了皇姐之後,就一直沒有娶上幾房小妾,原來原因是出在了這裏。”
“小公子啊,這件事上,李某人恐怕是有心無力啊,玲珑姑娘這麽漂亮,本相隻是個俗人,豈能不動心呐?”
“丞相大人說笑了,既然丞相家中有悍婦作祟,看來奴家怕是與丞相大人有緣無分了!”
玲珑一番矯揉造作,淚眼婆娑,十分凄楚。
“太傅啊,既然皇姐太過于兇猛,你不好出面。那就由孤的名義賜予太傅大人玲珑如何?皇姐那邊若是不滿的話,就交由孤來處理負責如何?”
胡亥突然想到了這個折中的辦法。
卻不想他這麽做。
正好中了李某人的下懷。
什麽叫白嫖啊?
這就是白嫖。
就算你胡亥了不起,強行塞進丞相府,可誰能夠保得住嫚陰不将她給踢出來呢?
隻要某人授意之下。
大秦版河東獅吼也不是不可以出現的。
“好,太好了!小公子,你對李某不薄啊,李某人願意爲小公子效犬馬之勞!”
“哎呀,太傅爲何要如此啊,你可是孤的老師啊,哪裏能夠讓你跪孤呢?你有這份心意,孤心領了,咱們師徒相互扶持,他日,等孤榮登大寶,太傅定然重重有賞!”
“多謝小公子,本相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林當下露出了一副谄媚的模樣,哄得胡亥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此時。
高樞還在皇宮裏,躺在床上不斷地發出痛苦的悲鳴聲,他的渾身上下,幾處骨頭關節都有破裂的痕迹。
人老了。
骨頭就十分地脆弱。
李林這一頓狂揍,可不是随便打的,專挑他的關節打,狠狠地打。
痛得他差點就撒手人寰了。
好在皇宮裏面的禦醫醫術高超,妙手回春,硬生生地在他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時候,被強行拉回來了。
“這混小子也太混賬了,竟然如此地毆打一個老人!”
始皇帝前來慰問他的老夥計。
看着他如此的痛苦,頓時就火冒三丈。
“陛下......喔......實在是太疼了,您是不知道啊,那小子簡直就是一個蠻不講理的莽夫......”
“唉,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本來朕也打算責罰他一二的,奈何是你太過分在先啊,越界監視他,而且在受到他警告之後還繼續越界,要是擱在了朕身上,早就把你滅族咯!”
“啊?陛下,您都知道了?”
“哼,怎麽?你認爲朕什麽都不知道嗎?哈哈哈,其實朕什麽都知道,隻不過沒有表露出來罷了。你啊,你一個糟老頭子卷入這兩個孩子之間的鬥争做什麽?你以爲朕真的不知道胡亥的那點破事?”
“陛下,您全都知道了!”
高樞眼睛猛地一瞪,他的後背脊梁骨感到了些許寒意。
如果胡亥在背後密謀的那些事情,全都被陛下知道了,那胡亥的小命就難保了啊!
“你不必驚慌,胡亥這小子雖然有些荒唐,但這小子的性格像朕,朕像他這般大的時候,已經在着手對付呂不韋了,他現如今有了這番較爲周密的對策,朕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有些感到驚喜,你明白了嗎?”
“老奴明白了,原來您遲遲不立太子,是想要看看您孩子之中誰更有本事對嗎?”
“高樞,人太聰明了并不太好,朕希望你做個糊塗蛋,否則,你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始皇帝白了他一眼。
今日過來一是爲了探望他一下,關懷一下老同志。
二嘛,那就是敲打敲打他,畢竟他是天子的爪牙,什麽時候天子的爪牙跟皇子們攪合到一塊去了?
那不是亂了套嗎?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之前是老奴糊塗了,老奴絕不會在卷入這場紛争之中,至于李相的事情,是老奴有錯在先,一定不會挾私報複。”
“等你身體恢複之後,就回到中車府吧,朕身邊的事情,暫時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諾!”
看着始皇帝轉身離去的身影,他心裏面突然生出了一種落寞之感。
陛下剛才的話實在是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都有些擔待不住了。
陛下啊,陛下,咱家在您的身邊操勞了大半輩子,爲什麽啊?
爲什麽啊!
爲什麽您在這個時候選擇抛棄咱家呢?
保留一個中車府令的空殼職位,卻失去了陛下的信任,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
憑什麽啊?
難不成,就因爲他一個小小的李林嗎?
對,就是李林!
一定是這個小兔崽子,陛下對他無比的信任,現如今陛下如此對待我,肯定就是因爲他。
我不服啊!
我不服!
李林,你給咱家記着,等咱家恢複身體健康之日,就是你的狗命臨終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