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知曉了北秦與西盛的事情之後,對東洛的未來也充滿了擔憂。</p>
一朝天子一朝臣。</p>
以前老皇帝們還在位的時候,整個天下明顯呈現出休養生息的中庸之道。</p>
就算是激進的北秦,也不會無緣無故拿其他國家開刀。</p>
可是如今四國的帝王,都是而立之年的年紀,好似盛一旻還要偏小一些。</p>
這些年輕氣盛的王者,也不知道會将這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亂世,整弄成什麽模樣。</p>
“南陳沒有變化吧!”</p>
上一次她前往南陳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陳逍宜似乎起了禅位的心思。</p>
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沒有消息傳來。</p>
“南陳一切都妥當,隻是魅影似乎有些不對勁。”</p>
“怎麽了?”</p>
魅影作爲織夢樓的四大殺手之一,手段能耐自是不俗,她這樣的人會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p>
“她好像對南陳的傅宣有意,整天追在人家的背後跑。”</p>
冬時掌握着整個織夢樓的情報網,對于魅影和傅宣那檔子事情再清楚不過。</p>
若不是魅影身懷重任,她也不會這個時候提及此事。</p>
“她……讓人盯着點,可别整出别的幺蛾子來。”</p>
洛宓是一點都不擔心魅影會對傅宣動心,她那性子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p>
“奴婢明白。”</p>
“秋時那邊一定要好好尋找,我擔心她出事。”</p>
若是沒有見識過許承桓的能耐,她自然不會擔心秋時的安危。</p>
可是許承桓明的變化,讓她沒有了之前的堅信不疑。</p>
北秦皇宮,鳳藻宮内坐着一個長相秀麗的女子,而杜瑩俏則一旁小聲賠笑。</p>
全程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逾越。</p>
“顧宸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東洛的宓公主?是南陳逍遙王退婚的棄婦?”</p>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可在杜瑩俏看來那卻帶着一股風雨欲來的緊迫感,讓她的頭埋得更低了一些。</p>
“臣婦聽夫君說過此女的身份,至于旁的并不清楚。”</p>
“表姐,你不必在我面前誠惶誠恐,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們難道還不清楚嗎?”</p>
甄凝霜露出些許微笑來,而杜瑩俏卻不敢搭話。</p>
世人都以爲甄凝霜是北秦的帝後,是昭武帝唯一一個有名有姓,并且掌握權柄的女人。</p>
可他們這些親近的人卻也明白,她與秦蕤分别心有所屬,隻不過相互妥協罷了。</p>
甄凝霜喜歡的是那位氣質如蘭的有匪公子,秦蕤喜歡的是自己那位紅顔薄命的小姑子。</p>
兩個人的結合,從一開始便是逢場作戲。</p>
“皇後娘娘,您該要一個孩子了。”</p>
“這是母親的意思?”</p>
“姑母隻是擔心您日後的生活。”</p>
“他從來不曾碰我,我如何生養孩子?”</p>
當年秦蕤迎娶她的時候便說得極其明了,他能給她的隻是一個身份。</p>
她當時對此渾不在意,她想要的不過是顧宸的痛苦與懊悔。</p>
兩個人一拍即合。</p>
“您當初帶着金羽衛替他奪回了鎮北王府,他對您終歸是有些許情誼。”</p>
“有情誼?你們一個個都高看了他的柔情,少看了他的薄情。”</p>
這世上沒有幾個人比她更清楚秦蕤的本性,那人自從甄宓死後,看似對什麽事情都不在乎。</p>
可是真正不在乎的人,會一步一步将世家的權利一點一點蠶食嗎?</p>
“你回去告訴母親,我與秦蕤之間絕無可能,讓她斷了這個念想。”</p>
她當年隐瞞着甄家,将金羽衛秘密掉往鎮北府幫他奪權的情誼,早已經在甄宓喝下那碗毒藥後耗損的一幹二淨。</p>
“臣婦明白。”</p>
“表姐,既然甄煜不願意見你入宮太勤,那麽你自然要顧及着他的感受。”</p>
“臣婦明白。”</p>
“你明白嗎?”</p>
甄凝霜走過去輕輕挑起她的下巴,一雙嗜血的眼眸緊緊盯着杜瑩俏。</p>
“你要得到自己夫君的心,慢慢掌握金吾衛。”</p>
“這……”</p>
甄家自打被前朝冊封固國将軍之時,手中便擁有兩支所向披靡的暗衛。</p>
一支是甄凝霜掌握的金羽衛,這些年因爲他的掌控已經慢慢脫離了甄家的控制。</p>
另一支則是甄煜掌握的金吾衛,這絕對是一支頂尖的力量,可是很少有人知曉它的存在。</p>
就算是秦蕤,也僅僅隻是知曉甄家有金羽衛而已。</p>
“他對你言聽計從,你莫不是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p>
甄凝霜的手輕輕在杜瑩俏的臉上婆娑,後者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一個勁朝着她磕頭。</p>
“娘娘,臣婦一定會竭盡所能爲娘娘辦成此事。”</p>
“這才對嘛!我不喜歡陽奉陰違的人,也不喜歡脫離我掌控的棋子。”</p>
“你記着,你之所以能擁有現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賜予你的,否則……”</p>
甄凝霜那張清秀的容顔上,閃過一絲絲捉摸不定的笑意,杜瑩俏忙忙應承。</p>
等到杜瑩俏滿臉煞白地離去,甄凝霜身邊站着的宮娥才插了話。</p>
“這位的心越來越大了。”</p>
“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無關緊要。”甄凝霜半斂着眸色,“讓她再蹦跶幾日。”</p>
“那位東洛公主,可需要屬下讓人……”</p>
那宮娥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而甄凝霜卻笑出聲來,一雙手輕輕地壓着小幾</p>
“想來是甄煜身上的藥效開始失效了,她感到了危機而已。”</p>
杜瑩俏那個做作的女人,爲何能勾得住甄煜的心,這還不是因爲杜家的不傳之秘?</p>
若是讓甄家父子知曉他們所謂的深情似海,不過是杜家女人的伎倆,到時候一定會很精彩。</p>
“許霖最近怎麽樣了?”</p>
“課業極爲不錯,外面的人開始謠傳,據說陛下似乎有過繼的心思。”</p>
“過繼?你覺得咱們的太後娘娘會同意?”</p>
秦蕤這些年之所以還沒有動她,她的生父陸家,養父甄家,以及太後這三股勢力可以說至關重要。</p>
至于她手中的金羽衛,不過是彩頭罷了。</p>
“太後應該在等待賢王娶妻,到時候會從賢王膝下過繼?”</p>
“别忘了,太後娘娘可不僅僅隻有秦蕤和秦苋兩個孩子,她的選擇可比别人更多。”</p>
“這……太後娘娘應該不會……”</p>
“秦蕤這些年爲何要籠絡陸家和甄家,不就是因爲太後手中的勢力過于龐大嗎?”</p>
真正的平衡從來是看破不說破。</p>
雖然太後娘娘是秦蕤的生身母親,可是兩個人分離的時間太久,再加上秦蕤生父的逝世衆說紛纭。</p>
這母子也是面和心不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