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看着冰冷的宮殿,此刻才知道了人情冷暖。冬季的宮殿裏隻有一個火盆,全靠着它取暖。這還是那個小太監偷偷出去揀的木頭,才讓這個宮殿有一點點溫度。劉辯蓋着厚厚的被子,睡下了。他已經廢了徹底的廢了。何穗現在每日唯一的趣事就是回顧自己的以前,做皇後時候的生活,做太後時候的生活。可是想的最多的是那天夜裏,坐在自己鳳辇上的那個男人,和死去的大哥。
小太監看見何穗愣神,小心翼翼的将一件狐裘披在了何穗的身上,自己凍得潺潺發抖。何穗拿下狐裘披在了小太監的身上,“我有火盆,不冷。你也往過來些。他睡着了,不用人伺候。你過來陪我說說話。”她已經不自稱孤了。
自從王子辯被廢,宮裏的太監宮女們都引奉陽違,然後都跑到新皇宮裏去了,隻有這個去冀州給窦平宣過旨的小太監不離不棄人情冷暖,真正冷的時候方才自知。
“小太監叫什麽名字啊。”何穗也是無聊,與小太監随意的說道。
“回太後,奴才叫馮保,保護的保。”小太監說道自己名字的時候一臉傲然。
何穗看小太監驕傲的模樣就說道,“名字不錯,還有别叫我什麽太後了。”
“哦,名字是冠軍侯給我起的。”小太監害羞的說道。
“哦?是去宣旨的時候吧,給我講講吧。”何穗有些期望的看着馮保說道。
他還記得那天吃完火鍋,窦平看完聖旨對他說道,“你等等,我給陛下回句話。”他寫的什麽,小太監看不懂,但他還是很認真的看着。
“你識字?”窦平看了眼看着自己寫字一臉羨慕的小太監問道。
小太監搖搖頭,“不識字。”他從小連個名字都沒有,宮裏的人都叫他爐生。因爲他剛進宮就是個燒火的。
“那你叫什麽?”窦平覺得這個小太監有意思就問道。
“我沒名字,名字應該是父母起的,我沒見過父母。宮裏人叫我爐生。”許是那頓火鍋,許是那碗蘸料打開了小太監的心扉。
“這個名字不好。”“我也覺得。我要是識字就給自己起一個好名字。”
“我給你起一個吧。以前要幫别人起,可是人家最後拒絕了,我很沒面子,你不許拒絕啦。”窦平裝作惡狠狠的模樣說道。
“嗯,謝謝冠軍侯。”小太監不争氣的又流淚了。
“别哭了,咋這麽愛哭呢?我想想,給你想一個很厲害的,比張讓還要厲害。魏忠賢怎麽樣?你聽聽,這名字你以後不當個九千歲都對不起這個名字。”窦平笑着說完,顯然對自己的起的名字很滿意。吳二狗要是在會很慶幸沒找這個不靠譜的起名字。
小太監有些猶豫,怕觸怒窦平小心翼翼的說道,“咱大漢單字爲貴,我想要單字。”東漢名字都是單字爲貴。
“沒關系,單字的我也信手拈來。童貫?怎麽樣,這個名字以後說不定你還能當太尉呢?”窦平很期待的看着小太監。小太監覺得心好累,我遇見的是一個假冠軍侯吧。
小太監搖搖頭,不喜歡。他看出來了窦平脾氣不錯,雖然感覺對自己兇巴巴的,但是不會傷害自己。
“哎呀,我這曆史學的不好啊。李蓮英肯定不行,還有誰來着曹公公叫啥來着。好像還有一個叫馮保的,馮保貌似和張居正是一夥的,然後就不記得了。”窦平在那裏碎碎念。
小太監聽到馮保,眼睛一亮。“那個馮保是那兩個字?”
“馮是馮唐的馮,保是保護的保。”窦平說道,怎麽喜歡這個名字呢?
“就他了,我以後有名字了。我叫馮唐,不,馮保。”“那個魏忠賢,童貫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窦平略顯失望的問道。
“哈哈哈,窦安之就是個潑皮。哈哈哈。那個火鍋好吃嗎?”何穗問道,聽小太監說的自己都餓了。
“特别好吃,您不知道。那個蘸料蘸上羊肉。味道特别好。而且一幫人圍着桌子,有說有笑的特别好。冠軍侯吃東西急,我去的時候,他吃急了,被燙的呲牙咧嘴的。還有我看見他手上帶着一串女士的鈴铛,不過沒敢問爲什麽。”小太監看見何穗喜歡聽窦平的事,就給她多講些關于窦平的事。
“那串鈴铛啊,是他給他妻子的,他妻子去世以後他就帶上了。上次我也見過。”何穗微微失神的說道,若是有一個男人會爲了自己殺天子,自己怕是會感動死吧。
“我覺得冠軍侯人很好,可是爲什麽雒陽的人都說他是一個大奸臣呢?”馮保想起了那座恢宏盛大的州牧府。
“百姓們最好欺。你看看現在全雒陽都說董卓是大漢的忠臣良将,可是呢?他手下那些士卒幹的事情我這都有所耳聞。”何穗搖搖頭,接着說道,“冀州的百姓對窦平十分尊敬。據說冀州雪災的時候,百姓無處可住,他帶人拆了自己的州牧府給百姓蓋房屋。大災一過,百姓們自發的去給他改了一座大漢絕無僅有的州牧府。百姓最好欺,百姓不可欺啊。”自己懂這個道理的時候太晚了。
何穗和馮保聊了好久,最後馮保看見何穗困的不行了,才伺候着何穗睡下。自己盯着火盆,怕火盆裏的火滅掉。冠軍侯啊,幫幫太後和弘農王吧,馮保看着火盆愣愣的出神。
那夜何穗夢見自己和何進還有窦平圍着一張桌子吃着火鍋,夢裏是那麽的溫暖。夢裏的他是那麽的溫柔。這夢一直能不醒該有多好。
何穗被一陣吵鬧聲吵醒,起身穿好衣服。以前都是宮女伺候着,現在隻能自己穿了。剛穿好宮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何穗擡眼望去,她認得那人董卓麾下的骁将郭汜。
“汝要做甚?”何穗鳳目一瞪,看着郭汜,這個男人就像一條陰暗的毒蛇。
“你們先出去。”郭汜準頭對手下的士卒說道,然後慢慢的走向了何穗。何穗看了一眼在床上瑟瑟發抖的劉辯。“你要刺王殺駕不成?”
“刺王?哈哈哈,他還是什麽王啊,一個廢物而已。太師讓我送你們去陪先帝。不過你這樣的美人兒就樣死了多可惜啊。讓我嘗嘗太後的滋味,我讓你死的痛快些。”這條毒蛇不但陰冷,還性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