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格外的亮,書房裏燈火通明。
伏欣沒有發怒,十分平靜的看着伏完。“我以爲窦平打斷董承的腿,是你設計的。因爲那一天太巧了。”伏完似乎想起了董承腿被打斷的那一夜,那夜的月亮好像也是這麽亮,自己清清楚楚記得董承被打斷腿以後滿臉恐懼和不甘的模樣。
“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他。”伏欣的語氣裏已經有了怒意。
“看來,窦安之是我妹妹的軟肋了。唉,失算了。我以爲你會和劉華死磕,震懾那幾個隻敢藏在暗處的老鼠。但是沒想到啊,你居然真的愛上窦平了。不過,若我是女子,怕也是會愛上這麽一個男人。”伏完搖搖頭,我也愛過那麽一個蠢女人。
“大哥說的這是實話。安之,真的很好。”伏欣嫣然一笑。“但是大哥不如安之,當年大哥若有些擔當,小壽兒的娘就不會死。你總覺得是劉華在她生完壽兒以後,将她仍在屋裏凍死的。但是,大哥你沒想過,有沒有可能是她絕望了,那個口口聲聲愛他的男人,在她生完孩子以後将孩子抱走,再沒來看過她一眼。你若出面保她,劉華頂多爲難她,殺她劉華不會,她不願與你撕破臉。大哥其實也許是你害死了她。”伏欣的話,就像一把尖刀狠狠的紮在了伏完的心上。
“我沒有!那時候我剛剛接手家中事物,我需要劉華的公主身份。若是現在....”伏完怒吼道。
“若是現在你依然會看着她,慢慢死去。”伏欣接着說道,“大哥,說到底,你在乎的隻是你自己的地位權勢而已。”
“大丈夫在世,當立不朽功業。兒女情長哪個男人會那麽在乎?你告訴我!”伏完就像一頭歇斯底裏的野獸咆哮着。
“安之啊。”伏欣笑着看着伏完,伏完紅着眼,喘着粗氣,慢慢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窦安之!是啊,他是個異類。”“大哥,我不許你這麽說我的夫君。”伏欣冷冷的說道。
“欣兒,今夜的事準備怎麽辦?”伏完讓自己冷靜下來,窦平因爲一個女人殺過天子。他不想自己成了第二個劉宏。
“不想怎麽樣。大哥以後還是大哥,商隊我答應給家裏了,就不會再要回去。今夜我隻想告訴大哥,以後有些大哥想做又做不了的事,直接告訴我,能幫絕對會幫。但是千萬别把主意打到安之的頭上。不然,不用安之,我就會動手管教的,大哥你知道,我下手沒輕重的。”伏欣看着伏完,月光下的她顯得聖潔無暇。
“知道了。”伏完最後還是低頭了。
“大哥,現在漢室已經不是以前的漢室了。你就别老想着把壽兒送進宮了,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準備把壽兒帶到涼州去。”伏欣看着伏完說道。
“你憑什麽!”伏完怒道。
“你說我憑什麽!”伏欣看着自己的哥哥。
伏完等着伏欣,伏欣卻雲淡風輕的看着伏完。最後伏完揮揮手說道,“由你。”
“那大哥早些休息吧,我回家了。”伏欣說道。
“回家?”“骠騎将軍府。”
“你走吧。”伏完頹然的說道。
伏欣起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大哥,再見。”
伏完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隻說出了兩個字。“再見。”
再見,還是兄妹。還是兄妹?
涼州敦煌城,一到敦煌城總是有種肅殺之氣。窦平一行人,到了敦煌以後拓拔有幾次想問窦平給她的五千鐵騎到哪裏了,最後都被他忍住了。
拓拔嫣然很需要這五千鐵騎,雖然都是漢人組成的五千鐵騎讓自己很難放心。但是這個時候能有一支完全聽命于自己的軍隊,是至關重要的。
窦平看着本來有些心急,但是一直克制自己的拓拔嫣然。這個女人還不錯,成大事的哪個不會克制自己的欲望。
“拓拔姑娘,給你人馬在敦煌城外。五千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窦平指着遠方說道。
“那冠軍侯給我的是麾下的哪隊人馬?”拓拔嫣然看着窦平,這才是她關心的問題。
“你放心,不會糊弄你。給你的五千騎,可保你馳騁彈汗山。”窦平輕輕的磕了一下馬肚,一直天網情報的鹞鷹飛來,落在窦平的肩膀上。窦平将情報取出,看完沉思了一會,搖搖頭。拿出筆回了一封書信,綁在鹞鷹的腿上,然後将它放飛了。
“何事讓你冠軍侯,都能微微皺眉啊。”拓拔嫣然好奇的問道。
“這天下能讓我皺眉的事情多了去了。”窦平臉上的表情不見悲喜。
塔塔就是當年跟着北宮伯玉攻金城,後來北宮伯玉敗了,塔塔爲了族人們就投降了。一開始塔塔擔心,以後族人們的生活,但是自從投降以後,族人們的生活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艱難,甚至說比以前好了不少。沒有人願意将腦袋綁在腰帶上讨食吃,現在有一個穩定的生活族人們也很高興。而且窦平承諾那些攻打過金城的騎兵,隻要幹夠五年勞役,就可以給他們與漢人百姓一同的待遇。塔塔相信窦平,他還記的窦平初來涼州時的話,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塔塔在敦煌城外與五千餘人的騎兵,一起等着窦平的到來。這五千騎兵一看就是異族騎兵,他們腰上的彎刀,身上的铠甲、背後的反曲弓、都讓人覺得這五千人巨大的殺傷力。
塔塔看見遠處一隊人馬緩緩而來,他一眼就看見了馬上的窦平。
拓拔嫣然一看見這五千騎兵,眼睛一亮。這窦平居然敢給自己這麽精銳的鐵騎,他當真不怕養虎爲患嗎?
窦平指指這五千人,對拓拔嫣然說道,“這以後就是你的家底了,别敗光了。”
“冠軍侯,你給我這五千人,你就不怕養虎爲患嗎?”拓拔嫣然本來不該這麽問,但是她這次沒有忍住。
“不怕。”窦平的回答簡潔有力。
五千騎兵看見窦平,窦平翻身下馬。這五千騎兵跪倒在地給窦平行禮。那首領更是過來輕吻窦平的鞋尖。塔塔看見騎兵們跪下的時候,自己也跪下了。
窦平示意騎兵起來,然後對塔塔說道,“我找你來是有事要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