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汜快步離開,婉宜看着郭汜從甬道中消失。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笑意。她用盡全身力氣擡頭望着牢房裏那個小窗戶射進的陽光。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午後,陽光照進我的帳篷,外面都是厮殺聲。自己裸着身子,在帳篷裏身無片縷。那時候我似乎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更像是一隻複仇的野獸。仇報了現在我可以死了。幹幹淨淨的死了。
那個少年身着黑甲走進我的帳篷,身後的陽光散在他的身上,那一刻我以爲他是遺落人間的神邸。
他身邊一個雄獅般的男人護着他,那個一看就是世間少有的猛将。他讓那個雄獅一般的男人出去守着帳門。外面的喊殺聲已經漸漸消失了,戰鬥結束了。
從他讓那個雄獅一般的男人出去的時候,我就明白他要幹什麽,呵,這世上的男人有什麽區别。我已經報仇了,不用再這麽肮髒的活着。
我偷偷拿起藏在桌子下面的匕首,準備一死了之。他的武藝太好了,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手裏的匕首就到了他的手中。
他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我的身上。對我說,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既然你敢死爲什麽不敢活着呢。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欲念,我能看出他眼中的憐惜。不知爲何那一刻我趴在他的肩頭哭的像個孩子。而他僵直着身子,舉着手直挺挺的站着。
後來,我們這些人被安置下來了。我才知道他叫做窦平。
再後來,我被郭軍師看中,加入天網。我其實隻是想能用自己的微薄的力量幫幫他,希望他能記得我。
婉宜吃力的哼唱一首鄉間小調。
陌上少年郎,樣貌世無雙
妾與你相思,你莫變心腸
陌上少年郎,人品世無雙
妾與你相托,心在你身上
陌上少年郎,功名世無雙
莫被功名累,隻願郎無恙
婉宜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的嘴角挂着笑意。眼中的生機慢慢消失。
若來生,妾隻願在你身邊。不求名分、不求富貴,隻求伴你一生。
涼州
窦平挑燈看着從雒陽傳來的情報,貂蟬陪在一旁,輕輕的挑了挑燈芯,亮光更大了一些。
然後柔聲說道,“安之早些休息吧。”
窦平将手中的情報輕輕的放下,“還有一點就完了,你先睡吧。”
貂蟬搖搖頭,“你不歇息,我便陪着你。”
半個時辰,窦平才将所有的文書批閱完。貂蟬趴在桌子的一角睡着了。
窦平輕輕的将貂蟬抱起,貂蟬睡得很輕。窦平一抱她,她就醒了。
“說讓你先去歇息,非不聽話。小心染上風寒。”窦平低聲說道。
貂蟬紅着臉,往窦平的懷裏又靠了靠。“安之,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
窦平點點頭,笑着說道,“連你都看出了?”
“嗯。”貂蟬點點頭,欲言又止。她怕是有些機密的事。不能與她說就沒往下問。
窦平卻主動說道,“因爲我,讓一個不該死的人去死,心裏有些愧疚。你說我這心腸是不是在亂世活不下去啊。”
“安之,我好多事都不懂。但是有一日,安之需要我赴死,我願意。”貂蟬堅定的說道。
“說什麽胡話。”窦平刮了一下貂蟬的鼻子說道。
貂蟬嫣然一笑,閉月羞花。
雒陽太師府
郭汜将婉宜的供述告訴董卓,董卓頓時大怒,“窦家子,欺人太甚!某與他不死不休。他窦家子真以爲他世間無敵啦!”
李儒皺着眉頭說道,“主公息怒,儒覺得此事不簡單。”
董卓呵斥道,“李儒!那窦家子都要騎在我的頭上了,你還何出此言。奉先吾兒,帶人給我砸了窦家子的骠騎将軍府,将那伏家女子給我擒了。”
“主公今日典韋已經護着伏家女離開了雒陽。此時怕已經出城了。”呂布說道。
“奉先,你帶兩千輕騎,給我将他們抓回來。生死不論。還有将雒陽的涼州商會給某封了。”董卓暴怒道。
“主公,雒陽的涼州商會我們也有股份...”李儒提醒道。
“那就先将涼州商會的事放一放。”董卓揉揉自己的胖臉。
王府
王允聽說今日雒陽戒嚴了,據說旖風樓被查封了。王允一人執子對弈,喃喃自語道,“還需再等等,再等等啊。”
伏欣在馬車中,忍受着颠簸。窦平的計劃一開始,他們就準備撤離了。因爲他們的撤離也是郭嘉計劃的一部分。
不過伏欣車隊中多了一支商隊,趙雲與陳到皆在其中。
“欣姑娘,在堅持一下。我們過了渭河,咱們就休息一會。”趙雲對着馬車裏的伏欣說道。
“子龍将軍,不用管我。我沒問題的。”伏欣在車裏說道。
“欣姑娘,與安之一樣叫二哥就好。”趙雲笑着說道。
伏欣聽到這話,悄臉一紅。甜甜的笑着叫了一聲,二哥。
“二哥,董卓的人應該快來了吧,一會委屈二哥聽我号令了。”伏欣在車裏說道。
“欣姑娘放心,二哥拼死護你無恙。”趙雲朗聲說道。
趙雲笑了笑,就打馬去找典韋與陳到了。
呂布帶着輕騎,狂追了半日有餘。最後終于追上了。
呂布一眼就認出了在車隊裏的趙雲,那個自己的宿敵。本來一個典韋,呂布是有把握将伏欣帶回去的,可是加上一個趙雲,呂布就心裏沒底了。
但是董卓的命令是将人帶回去,呂布隻能拼死完成任務。索性自己帶的人多一些,呂布心想。
呂布帶人将車隊圍起來,打馬上前。
“趙子龍,見到你總是想與你戰一場。”呂布英俊木讷的臉上滿是凝重。
“呂布,你們這是什麽意思。若要與雲一戰。隻管來就好,何故要圍住我家主母的車隊。”趙雲挑挑劍眉朗聲問道。
“趙子龍,你們要與我走一趟雒陽。”
“呂奉先你什麽意思。”一旁的典韋也問道。
呂布被他們的神情弄得有些吃不準,董卓的行刺到底是不是窦平幹的。
“太師被人行刺,那人說是冠軍侯指使的。”呂布沉聲說道,說完他看着趙雲與典韋的表情,兩人的吃驚表情不似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