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神靈是個試點。
最難也最具趣味,且極具價值的部分,就是‘德’的調節。
道已定,能調整的,也就是德。
這裏的德,并非儒家的那套五倫八德。
德是什麽?簡單的說,德即付出。
付出才會有功于人道,所以稱之爲功德。
新嫩神靈,扯大概念容易陷入假大空。
腳踏實地,徐長卿根據雲霄城的情況,将江山社稷的概念引入,新神即城邦之神,也就是山神或土地神那個程度。
積跬步至千裏,徐長卿覺得這路走通了,可以再上城隍系乃至天庭系統。
然後再以衆神之力,劃分三界,厘定五行。
屆時,必有大功于此方世界人道,乃至天道。而整個過程,對于他的修行是十分有益的。
功德是資糧,創造的神靈也可以是道友,衆人拾柴才能火焰高。
沒有修行環境,就自行創造,
就像他給雲霄城定下的治政核心理念:美好源于秩序和創造。
說白了,這是耕種型民族的核心價值觀。
既然有古不如今的氣魄,有筚路藍縷、披荊斬棘、重開仙道的勇氣,那麽就要早早鋪墊,以這異界練手,正合适。
第一步,就是整治下區。
下區是雲霄城的污穢之地,堕落之所。
不同于地獄廚房那種人爲構成的充滿暴力和犯罪的貧民窟,雲霄城的下區,環境才是其促成的主要因素。
終年不見太陽、陰煞充溢、再加上魔晶導緻的環境異化。
三者疊加,日積月累,構成了下區宛如絕陰洞窟般的環境特征。
下層區又分爲籠街、巢街和黑殿。
在初聞其名後,徐長卿第一時間就将籠街、巢街和筒子樓、棺材房聯系到了一起。
然而等親身勘察後才發現他錯了,并且錯的離譜。
雲霄城占地、長寬超過五公裏,這差不多等若本源世界天朝二線城市的一個區。
二十五平方公裏的面積,光是籠街就有十二層,這裏住着大約三萬五千人,約占雲霄城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這是個什麽概念呢?25平方公裏等于2500萬平方米,乘以12等于3億平方米,除以3.5萬,四舍五入等于8571平米。
就算刨去柱、牆、樓梯間、街道、公用設施等等的占地,人均攤到的實用面積,仍舊超過5000平米。
在過去,雲霄城議會就經常拿它說事,說是在空間享用方面,下區的民衆,比雲區的住民都要奢侈。
他在得到确切數據後,也很震驚,人均享用5000平米,這哪裏是籠?根本就是小廣場好不好?天朝的好多住宅小區公用的中心花園,也無非是這個面積。
可等到了地頭一看,我去,硬是人爲的住出了豬籠寨的效果。
原因很簡單,鬼屋、鬼區太多。
如果将之遊戲化,下區就如同【暗黑破壞神1】的地宮,每層的安全區域很小,且越是向下,越是危險。
人們靠着集衆的氣血之力,以及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來抵抗陰邪的侵蝕。
這是籠街。至少人們還在努力抗争。
巢街就是另一番景象了,這裏的巢,并不是說人宛如住在巢穴中,而是說,這個區域根本就是陰邪的巢穴。
日光燈管在這裏照出的光芒都是慘綠的,附帶了過多煞氣的潮濕水汽簡直是腐蝕萬物的利器,燈不亮或或忽明忽滅司空見慣,保養難度實在太大。
這種環境,再輔以破衣爛衫的流浪漢,或黑化病患者,又或半畸變的人,啧啧!絕好的恐怖片場景,道具化妝都省了。
在這個區域生活的人類,鮮有沒被陰靈掠奪過陽氣的。
甚至,之所以這裏還有人,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陰物在這裏構建了秩序。
陰魂是本能捕獵,而到了陰靈,就有了一定的智慧,困擾它們最大的問題在于濁力中對神智有害的部分‘邪煞’,會令其意識混亂,發癫發狂。但如果能按時獲取陽氣,就能以相對來說較爲揮霍的方式,保持較長時間的清醒。
所以,陰靈是懂得養豬的,至少他在這裏,見到了此種占地爲王,建立簡單規則的陰靈。
至于鬼,一隻沒有見到。
雲霄城的很多人都相信此地人傑地靈,有大宗師在天之靈照看,所以沒有鬼一級的陰邪之物。
真實原因是,據此不遠有鬼鎮的入口,鬼鎮中又有隻金丹大鬼……
所以說,福禍相依是個好詞。
最下邊是黑殿,這個區域的空間普遍大且空曠,讓人有種置身搬空的重工業廠房的感覺。
個别地方更是像是電影【魔戒】中所演繹的矮人營造的泰坦大廳,光是柱基的高度就超過五米,柱高過百米,直接超過二十米,由這樣的巨柱所撐起的空間,宏大壯觀可想而知。
空闊和森寂,是黑殿的主要特征,人們最讨厭在個區域幹活兒,偏偏這個區域有幹不完的活兒,光是保養一項,就頗爲耗費人力,畢竟這裏是整座城市的基礎,足夠的呵護是必須的,這方面的花費,就算是貪婪的議會,都不會省。
可他卻想省下這份支出,更準确的說,他有一套龐大的節流計劃,包括将維系整個城市運轉的命脈魔能發電機組關閉,以進行大修。
整治下區的第一項工作就是勘察,随後并非立即開工,而是先治病救人。
就在他實地勘察的同時,威盛制藥,已經在加班加點的生産祛毒藥了。
在過去,祛毒藥分爲三個檔次,一是片,二是膏,三是注射劑。
藥片是精工細作,内含萃取物,同時合理調節比例,将副作用降低,算是這個時代的良心産品。
膏的加工工序就要少許多,是熬煮的糊狀物,混合糖漿制成的,副作用不小,但如果每天從事重體力勞動,又或運動量極大,能大量排汗,服用膏倒也問題不算很大。
注射劑的危害最大,某種程度上類似于嗎啡,見效是快,但容易成瘾,一旦成瘾,那就是惡性循環。
紅狼會接手後,徹底推翻了這種分類法。
紅狼會将過去隻在權貴層使用的健康手镯,普及到每一個公民。
雲霄城擁有的相關技術,完全支持這麽做,過去之所以沒有推廣,主要原因是議會考慮到真相太殘酷,不像人們變得消極,美其名曰:“眼不見心不煩,難得糊塗。”
如今,紅狼會掌握了強效的祛毒藥劑,同時又下定決心對一個組織勢力最重要的财産——組織成員、進行投資,自然不會心疼這份支出。
至于效果自然是立竿見影的。
健康手镯除了能監控身體狀況,還能進行持續給藥的呵護,其原理一如本源世界現代醫療常用的止痛泵,緩慢的給藥,藥效持續,對人體的傷害也相對較低。
如此一來,使用者每天隻需更換一次藥囊,就能确保二十四小時的安然無虞。
而注射針劑,則用于急救,比如一些類似輻射區的邪穢淤積之地,一旦闖入,容易造成較爲嚴重的侵染,這個時候就需要注射劑了,盡管有副作用,但兩害取其輕,怎麽選擇無需多說。
祛毒藥的分發,立刻就抓住了民衆的心,由于生産需要時間,所以第一批發放,以未成年人爲主。
這一做法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認同。
不過,健康手镯并不免費,而是需要勞作支付。
這方面紅狼會有硬性規定,除了特别情況,否則必須是勞作支付。
起初,很多人都不理解此種作法的意義何在,覺得僵化、不近人情。畢竟不少人都是有工作的,專門抽時間來參與勞作,會很麻煩。
但後來,人們明白紅狼會的用意了。
用某些人的話說:“雲霄城能有現在這個樣子,我當初那也是出了力的。”
參與,徐長卿認爲,一個城邦、一項事業,參與的意義很重要。說好聽點,這叫培養向心力、榮譽感、責任感,說難聽點,不是自己的東西不心疼,自己出了力、流了汗,甚至流了血,這樣人才會走心,才會呵護。
所以盡管徐長卿完全可以自己來,紅狼會也能組織專業人手幹活兒,但最終結果,卻是所有人都參與到建設當中,哪怕慢,哪怕效率差,也堅持了下來。
大陰陽五行陣,結合了從蟹天羅哪裏學來的法器陣列的運用之法,十萬民衆十萬心,光是陰陽五行符石陣,就制了十萬套。
先是利用雲霄城掌握的先進材料技術,制造出人造玉石。
這種介于翡翠和羊脂白玉之間的玉石材料,是徐長卿特别要求制造的,爲了效力,制造期間,還不同程度的加入了超自然工序。
其成品分爲三檔,最普通的有着水晶的特征,剔透、玻璃質感、棱角分明,是五棱的柱體。
十萬套陰陽五行符石陣,就是以之爲材料制成,純手工,用刻刀沿着已經畫好的痕印,進行雕刻。
由于材料軟硬适中,因此雕刻難度并不大。并且刻壞了是要罰錢的,并且每刻壞一次,罰金都會翻倍,因此人們都很用心。
毫無疑問,徐長卿就是需要這份用心,傾注了精神的力量、肉體的力量,這造物更有意義。
完成的符石陣,每塊符石上都刻有名字,嬰幼兒則由父母代工,但開光時的血,必須是其本人的。
開光儀式,自然要在新建的大聖堂舉行,神威、神恩,首先就在于強化印象,而強化的要義又在于視聽效果和其本人的參與。
這後來甚至成爲雲霄城的一項傳統,每當孩子十二周歲,過自己的第一個本命年,就要刻制一套符石陣,加入法器陣列。
每五套符石陣,爲一子陣;每五套子陣爲一支陣,每五套支陣爲一套分陣,每五套分陣爲一大陣。
一個大陣,囊括了六百二十五套符石陣,鋪開占地面積已經很大。
而大陣上面還有罡陣、副陣,分别是3750、18750,而總陣就是93750。
另外,大陣、罡陣、副陣、總陣,都需要額外的符石陣來壓陣眼。
這就用到了第二檔和第一檔的材料。
一百二十五個大陣和二十五個罡陣的陣眼法器,是由教會敵人制造的。
五個副陣和一個總陣的陣眼法器,則由徐長卿親手打造。
這項工作前後花費了近半年才算徹底完工,不過所有人都覺得很值。
實際上這大陰陽五行陣列,在人道教會的大聖堂建成後一個多月,就已經開始運轉了。
也正是因爲它的運轉收效極好,人們變的願意參與這樣的勞作,後來此類工作幹脆就成了教會的義工,連幹淨的水和簡單的食物,都不再需要,而成了自備。
大陰陽五行陣列開動之後,調陰陽,理五行,清濁兩分,五行歸序。
雲霄城的變化十分明顯。尤其是下區,陰森和濕寒迅速消失,光是這一點,就節省了大量維護耗費。
之後,教會推出了利民第二彈,護符。
這個時間段,人們對于教會的信心還不是那麽足,爲了證明護符真實有效,教會組織人員去當衆示範,去推銷,并将之當作布道課程。
于是,符石陣刻制尚未結束,大清理就在下區展開了。
這次聲勢更加浩大,最高峰值,是某天勞作總人數達到了一萬四千人。
伴随大清理的,還有紅狼會執政後的第一個市政動作,城郭建造。
該項目說白了,就是應徐長卿的要求,對下區外圍進行全封閉處理及強化。
這是涉及到八百萬平方米面積的工程,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建築能力的确強悍,否則即便不是有生之年系列,也會勞民傷财,搞的民怨沸騰。
其實反對這個項目的,也不是沒有,但徐長卿一意孤行,頂住了壓力。他不怕得罪任何人,也不怕位子做不長久。他惟一在乎的是時間。
這次被穿越之後,他已隐有所覺,被穿越并非毫無規律,紀元輪盤也是有其限制的,他在這個世界的所作所爲,翌日再臨,能見到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雖然這次時間相對寬裕些,但跟他要搞的那些試點比,就有些不值一提了,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内,把前期鋪墊做好,甚至送上軌道,才有望翌日再來時,看到相應成效。爲此,他是不惜做楊廣那樣的暴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