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徹手上的橫刀一揮,一千二百名熟悉水性的隋軍,迅速登上了二十多艘戰船。</p>
水手們甩開膀子,蕩起船槳,戰船飛快地往對岸駛去。</p>
這十船上除了士兵們的武器之外,還有大量的裝滿了桐油的陶罐。</p>
一刻鍾之後。</p>
裝載着1200名隋軍的戰船,就已經到達了高句麗軍水寨的不遠處。</p>
此時,高句麗軍箭塔上的哨兵,終于發現了他們。</p>
他們開始敲響了鑼鼓,向水寨内的高句麗軍示警。</p>
薛萬徹聽到這聲音,冷笑着罵了一聲,“蠢貨”。</p>
現在高句麗軍的水寨裏就剩下幾百人,就算示警又有什麽用。</p>
高句麗軍水寨的外牆,是用一根根粗大的木樁,釘在水底下構成的。</p>
因此,水寨隻有一條水道,可以供船隻進入。</p>
可這水寨唯一的入口,一次性也隻能一艘戰船進入。</p>
身邊有名隋軍的校尉問道:“郎将,我們是否走水道?”</p>
薛萬徹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p>
這下,他連“蠢貨”兩個字,都懶得罵了。</p>
薛萬徹看着高句麗水寨眯了眯眼,斬釘截鐵地說道:“撞上去。”</p>
這名校尉看到薛萬徹神色不善,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下去準備了。</p>
所有的隋軍士兵,都抱緊了身邊可以抱緊的東西。</p>
水手們也開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争取把這些戰船的船速提到最高。</p>
終于,領頭的三艘隋軍戰船,像頭巨獸一樣,猛地撞擊在了脆弱的水寨木牆上。</p>
這些木柱子制成的水寨圍牆。被隋軍戰船瞬間撞倒。</p>
隋軍戰船上的一些士兵,也差點被抛了起來。</p>
隻是他們都提前抱緊了身邊的固定物,才才讓他們勉強沒有受傷。</p>
可就是這樣,士兵的手部也被勒得生痛。</p>
就這樣,三艘隋軍的大船,率率先攻進了高句麗的水寨。</p>
薛萬徹沒有拿自己的馬槊。</p>
因爲太長了,步戰不好使展得開。</p>
他手執着一把鋒利的橫刀,縱身一躍,便跳到了水寨碼頭上。</p>
此時,那名高句麗軍的校尉,領着七八名士兵,手裏執着長矛将,快速向他殺來。</p>
結果薛萬徹一個側身躲過了矛陣,手裏的橫刀上下翻飛,當場砍翻了四五人。</p>
就連那高句麗軍校尉的頭顱,也咕噜噜地滾到了水下。</p>
其他的高句麗軍士兵見勢不妙,連忙調頭跑了。</p>
很快,更多的隋軍士兵,已經登上了碼頭。</p>
薛萬徹手上的橫刀一揮,分出了一部分的人去追殺逃跑的高句麗軍士兵。</p>
這樣高句麗軍的士兵們,很快便被追上,隋軍将他們全部誅殺在當場。</p>
而其他的隋軍,則從各自的戰船上,擡出了一壇壇的桐油。</p>
這些桐油全部被隋軍們砸到,水寨内的渡船和木排上。</p>
薛萬徹親自這一把火點着了。</p>
所有的高句麗船隻,都燃起了了熊熊大火,濃煙漫天。</p>
薛萬徹顯然對自己的手筆十分滿意。</p>
他随後更扭過頭來,往着那個高句麗軍大營的方向,看了一眼。</p>
初時,他認爲将軍的計劃,太過于大膽,有幾分難以實現。</p>
誰知道如今他們真的做成了。</p>
隻要把這些渡船燒得一幹二淨,高句麗軍想要渡河的事情,怕就是難了。</p>
因爲能找到的渡船,早已經都被他們集中到了這裏來。</p>
所以這些渡船被燒了之後,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再找到船隻渡河。</p>
雖然高句麗軍可以再花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來紮下更多的木排。</p>
但是,他們再也找不到更多渡船了。</p>
又或許,高句麗軍還可以再花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紮好更多的木排。</p>
可木排終歸是木排,那不是船隻。</p>
這些木排運送人員武器都是可以,但運送辎重實在太難了。</p>
甚至木排連大規模地運送戰馬,都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p>
至于沒有辎重的軍隊,想要攻下有穩固城牆的郡縣,得手的難度有多大,又或者傷亡會有多嚴重,就可想而知了。</p>
薛萬徹做完這一切之後,連忙帶着他麾下的隋軍,乘坐戰船原路返回。</p>
他沒有再想着去支援裴璟,因爲那根本就沒有意義,反倒可能會兩軍不能聯系,而各自拖累的情況。</p>
戰船上的薛萬徹,看到高句麗軍大營方向的漫天火光,忽然覺得有些可惜了。</p>
他可惜的是,沒能參加如此一場蕩氣回腸的大戰。</p>
不過,他相信将軍肯定會成功的,并且平安歸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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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支文德看着這蔓延到大半座軍營的大火,心裏感到一陣陣的後悔。</p>
今天前半夜的時候。</p>
有一名高句麗軍的校尉,竟然穿過了矛陣,離開了軍營,跑到旁邊的村莊去吃酒了。</p>
等那校尉回來的時候。剛好被巡邏隊逮了個正着。</p>
乙支文德自然是下令,将那校尉處斬了事。</p>
可他也是此時才發現,這座軍營竟有一個十分緻命的缺陷。</p>
那就是以矛陣作爲外圍防護的大營。根本就沒有辦法防止小股部隊的潛入。</p>
萬一隋軍派出小股部隊,潛入營中對高級将領進行刺殺。</p>
又或者,攜帶大量的毒藥進入大營,對糧草進行投毒。</p>
那也是一個極其麻煩的事情。</p>
乙支文德有心要改變現狀,但是此時天色已晚,要把這壘土營牆壘起來,也是天亮之後的事了。</p>
他被迫無奈,隻能傳令今夜高句麗軍上下不許解甲宿睡。</p>
左右将領皆驚奇于這條命令,問道:“我軍有大江天險,且有軍士日夜巡邏,将軍何不卸甲安息?”</p>
乙支文德聽了這個問話,也不是十分郁悶。</p>
這軍營寨牆的事情,畢竟是他的失誤。</p>
可驕傲的乙支文德,并不想将此事告訴所有人。</p>
他隻好面容俨然,環視衆将說道:“近日,軍中将士頗爲懈怠,軍紀松馳是越來越嚴重了。”</p>
“本将看到了十分不滿,有意收樹營中的軍紀,故而才有此條命令。”</p>
可是乙支文德說猶未了,後寨火起,一片聲叫反,報者如麻。</p>
他苦笑了一聲,隋軍最後還是發現了他們大營的缺點。</p>
并且,隋軍沒有給他補救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