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薛萬均很直白地說道:“我們本來就是從軍打仗的,去哪裏都是打仗。”</p>
“但是跟着兄長混,我們兄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p>
這能不暢快嗎?</p>
誰敢帶着他們幾百人,就往幾萬人的敵大營裏面闖。</p>
薛萬均本來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隻渴求刺激的性子。</p>
他們本來跟着父親薛世雄打仗,可是從來沒有過這樣暢快淋漓的感受。</p>
薛世雄對他們的管束太多,薛萬均與薛萬徹骨子裏的那股沖勁,完全發揮不出來。</p>
他們早就已經憋壞了,自從跟了裴璟之後,那才是鳥上天空,龍入大海。</p>
裴璟當然是希望,這幾個人能歸入到他麾下的。</p>
隻是這薛萬均兄弟,畢竟是薛世雄的兒子,這個事情處理得不好,反倒适得其反。</p>
他看了一下薛萬均兄弟,問道:“薛伯父能答應這個事情嗎?”</p>
隻見薛萬均意得才滿地說道:“兄長放心,這個事情隻要你答應了,我保證說服父親答應。”</p>
裴璟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p>
不過,這個事情到時候還得跟楊廣提一提,看一下對方是個什麽反應。</p>
如果對方不答應,他就隻能以後再想辦法。</p>
裴璟感到有點好奇,撥停了黑驢馬,問道:“你們既然想要跟随我,那你們知道我下一步的打算是怎麽樣嗎?”</p>
他這話一問出來,薛萬均竟馬上就說道:“将軍是想謀求幽州總管的位置吧?”</p>
這一下倒是讓裴璟有些驚訝了,他一直以爲這薛萬均是個憨子,沒想到對方竟然對他的心思考慮得如此靈通。</p>
薛萬均看到裴璟有些驚訝,一直被智商壓制的他,也感覺搶回了一城。</p>
他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其實也不是他的智慧有多麽的高。</p>
他說道:“我們把這一次在幽州的經曆,都告訴了我的二兄,這是他推測出來的告訴我們的。”</p>
薛世雄和薛萬述如今不在洛陽,此時河東薛家在洛陽的主事,就是兄弟二人的二兄薛萬淑。</p>
裴璟點了點頭,這個事情如果是薛萬淑推測出來的,那就正常了。</p>
在曆史上,這薛萬淑也可也是一個頗有智慧的人。</p>
裴璟還真有點羨慕薛世雄,足足生了五個兒子,可是個個都是人才。</p>
隻是他們最後的結果,都并不如何的好就是了。</p>
裴璟覺得以後若是真的有機會,還真的要把這薛氏兄弟五人,全部收攏到麾下。</p>
雖然薛萬均把裴璟的目的點明了,但是他們也沒有繼續再往下深聊。</p>
按理說裴璟想要回到幽州任職:</p>
一來是因爲他個人的報負。</p>
二來,或許爲了以後能再伐高句麗,替那些戰士在遼東的袍澤報仇。</p>
但是薛萬均兄弟跟随裴璟,已經将近有大半年的時間了。</p>
在沒回洛陽面之前,他們幾乎每天都見面,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算是一同共赴過生死的兄弟。</p>
他們雖然認爲裴璟是一個正直的人,但是他們也感受到了一些别的苗頭。</p>
至于是什麽的苗頭,他們一時半會也還沒有弄清楚。</p>
薛萬均自嘲地笑了笑,不管兄長怎麽想,反正隻要兄長不跟那楊玄感一樣舉旗造反,連累他們死全家就是了。</p>
應該不會的吧!</p>
薛萬均又偷偷看了一眼裴璟,“嗯,兄長長得那麽正直,應該不會的!”</p>
幾個人就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也什麽都沒有說過一樣,仍然是閑談着往回走。</p>
幾個人都是頂尖的武将,就在這個瞬間,他們心頭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危險。</p>
裴璟大喊一聲,“有刺客!”</p>
幾人一個翻身,從馬上翻了下來,利用戰馬擋住了自己的身軀。</p>
黑驢馬明顯感覺到自己被當成擋箭牌了。</p>
牠心中有些不滿,牠的感覺很靈敏,也感覺到了危險。</p>
可是牠的馬蹄剛擡起來,裴璟就惡狠狠地對牠說,“别動!”</p>
牠又乖乖地把馬蹄放了下去。</p>
相比于刺客,還是主人比較危險。</p>
其實牠身上披着一件皮铠,起碼能擋箭,便是中了箭也不會要牠的命。</p>
本來裴璟故意将牠裝扮成一個這個樣子,就是想到了可能有這種情況的發生。</p>
幾人向四周掃視着,這個時候東北方的屋頂上射來了一隻弩箭,射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p>
射完箭之後,那黑衣人翻身便離開了。</p>
秦瓊擎着他的雙锏,聯同着薛萬均就想去追。</p>
可是卻被裴璟喊住了,“都回來吧,那個人沒有惡意。”</p>
裴璟明顯感覺到,這次弩箭的目标,并不是他們。</p>
如無意外,弩箭上應該有别的玄機。</p>
這個時候,裴行俨已經從旁邊的樹上,将那支弩箭拔了下來,遞給了裴璟。</p>
果然,弩箭上面綁着一封書信。</p>
書信上面隻有簡單的一句話,“死士在伊阙縣的獨孤閥莊園内。”</p>
裴璟看了這張紙條,心底一沉。</p>
他知道這個刺客,很有可能要給他們傳遞什麽信息。</p>
但是他沒有想到,傳遞的信息竟然是這個。</p>
他心思一轉就已經猜到,這些人所說的死士,到底是什麽死士。</p>
恐怕說的就是那一支襲擊丹陽公主的死士。</p>
裴璟多少已經知道一些消息的,如今皇帝到處派人,尋找死士的蹤迹,可是到頭來一無所獲。</p>
沒想到皇帝派出的人,到處找遍而不得的死士蹤迹,竟然落到了他的手上。</p>
裴璟并不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假,反正他又不會親自沖在前頭。</p>
因爲對于他來說,獲得這個消息,甚至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除了會得罪獨孤閥之外,百利而無一害。</p>
起碼,他除去了一個心頭大患,不用擔心那些死士會報複他。</p>
他隻要把這個消息上報了,那就是一番大功。</p>
甚至裴璟冷笑了一聲,這個消息到底是誰傳出來的?</p>
他真的會得罪獨孤閥嗎?</p>
恐怕也未必吧!</p>
藏得那麽死的死士蹤迹能被傳出來,說獨孤閥之内沒有内奸,誰都不相信。</p>
甚至裴璟看來,那獨狐閥的内奸來頭還真不小。</p>
此時,裴璟感覺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而很熟悉的香味。</p>
他拿着這封信放到鼻翼處,輕輕地嗅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