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楊浩從不遠處看了一場熱鬧,不屑的撇撇嘴。對于方伯謙這種人,他從心底裏厭惡。臨陣脫逃,比怕死不來更可恨。早知道李鴻章居然還放這厮出來禍害人,當初就應該直接弄死。
就這樣的貨,在戰鬥中連續兩次挂白旗逃跑,還特麽到處喊冤。你這樣的死得冤,那麽被你害死的那些人連屍骨都不能還家,一百多年了還沉在海底,又要找誰喊冤去?
蒸汽炮艇上的新兵們不知道楊浩的怒氣從何而來,不過對方伯謙這種懦夫,一個個感到十分不齒。
他們都是從一開始,就被訓練灌輸了團結協作的理念。在需要許多人通力合作才能運轉的艦船上,任何一個打小算盤不顧大局的人,都是在坑害其他的同伴。這樣的混蛋玩意,早一天幹掉,就等于挽救更多其他人的性命。
不爽的吐出一口濁氣,楊浩指揮炮艇追着艦隊加速沖上去。在他的身後,另外三艘一樣的炮艇也跟上來,形成一條縱列陣線,一路三十節狂奔,不多時就超過"定遠艦",趕到前方。
從左側看上去,威武的鐵甲艦比較幹淨。但轉到了右側,令人驚悚畫面立刻映入楊浩的眼簾!
"定遠号"的甲闆比較低,看上去飄在水面上敦厚壯實。但此刻那一側的艦體表面,全是觸目驚心的坑坑窪窪,黑一塊灰一塊的痕迹,另外還有被大口徑炮彈轟出來的崩碎凹陷!
挂在甲闆上的救生船破爛成一堆木闆;上層建築能夠看到的,基本破壞殆盡。仍舊在燃燒的火焰照應下,一片被飓風席卷過後的災難景象。
即便這樣,水兵們仍在前赴後繼的搶險。這要比陸軍作戰還要來的緊張刺激。
"果然海軍才是勇敢男兒的歸宿哇!"
楊浩都不得不佩服這時代的人了,往往一場戰鬥中,一條船沉了,幾百人呼啦就剩不下幾個。那種不出事兒則以,一出就是大災的軍種,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幹。
好在經過全船人的努力,"定遠号"的火勢已經控制住,用不多久就能徹底撲滅。楊浩也幫不上什麽忙,給劉步蟾發了電報,問清楚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是要右轉舵想西進發。
這就是要再次正面沖擊日軍艦隊了。
速度,這一實在無法彌補的缺陷,讓整個北洋艦隊根本沒法乘勝追擊。三闆斧似的突然襲擊擊潰了第一遊擊隊後,對本隊的殺傷就顯得格外不足。
日軍卻可以在把速度全面提升之後,重新反過頭來,排好一字長蛇陣,橫切北洋艦隊的前方,用密集的側面火炮來一次瘋狂的洗禮。可以預見,不久之後,對方隻要回過頭來,定然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惡戰!
劉步蟾卻沒有選擇立即逃走,而是繼續沖擊,這份膽氣,着實令人欽佩。
大概他也是知道,如果現在就往回跑,也絕對跑不掉的吧?
楊浩感歎一番,回電告訴劉步蟾,他将率領四條快速炮艇前面開路,盡可能得襲擾日軍,遲滞他們編隊完成和轉向的時間。讓北洋艦隊盡可能多的時間做好準備。
此刻,海面上仍舊一片黑暗,不過霧氣卻又淡了一些,估計在黎明到來之前,海況會徹底變好。到那時,一切的優勢将徹底不複存在了。
四條炮艇濺起一片水花極速前沖,十五分鍾後追上已經全體提速到16節左右的日軍艦隊。
包括之前被擊傷的"秋津洲"和"新浪速",在控制火勢傷情之後,放低速度從遠處兜回來,快要與"和泉号"等艦會合。
因爲多半是右側中炮,他們組成的新隊列,必将要用左側火炮爲主的進攻。那就必須是向南左轉,反過頭來橫切北洋艦隊的前方,無疑是最快的。
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做法,日軍在左轉舵沖出三重獵殺陣後,緊跟着一邊右轉向西北,一邊加速往前奔,把彼此之間的距離拉開。
這裏面也包括他們不得不躲避"東升号"延伸射擊的零星炮彈。那隔着十公裏都能命中的吓人精度,和一發就能毀掉炮塔的威力太過驚人,不躲開一點也不成。
連續中了四發15mm高爆榴彈後,伊東祐亨終于明白,爲何之前坪井航三一再堅持追擊這條古怪的船。實在是,這厮配備的火炮太詭異了!那樣的距離下,打出那樣的精度、穿甲力和爆炸力,簡直匪夷所思!
有他在,日本海軍始終不能安心。單獨一條戰艦出來,甚至都可能被其偷襲幹掉,太可惡了!
因爲此,"和泉号"不得不猛加速,還完好的右後副炮以最大射程接連不斷地開火。
後方趕上來的幾條戰艦也加入幫忙,用連續的爆炸遮斷,影響對方的瞄準。足足十分鍾,才好不容易拉開一些距離---那還是因爲楊海衛停下來收拾方伯謙的緣故。
首先被楊浩追上的,是"西京丸号"。
這條由商船改裝而成的巡洋艦,乃是日本海軍軍令部長桦山資紀的座艦。
此人是日軍之中最爲堅定的主戰派,從當初策劃侵略寶島,他就一直熱衷于進攻中國,無力擴張。因此而深的倭皇的贊賞,并在1890年晉升爲海軍大臣。隻是因爲其作的太過火而被拿下。
今年戰争再起,他的一系列侵略理念再次獲得信任,重新恢複海軍中将,并擔任位高權重的軍令部長。
此番與北洋艦隊決戰,也是出自他的授意。甚至爲了目睹整個過程,他還帶領幕僚班子,坐鎮"西京丸"号,抵近觀察。
隻是他萬萬都沒想到,計劃中萬無一失的勝仗居然會打成如此模樣。不但"吉野号"沉沒,就連強大的"和泉号"也不得不逃之夭夭,暫避鋒芒。
這是桦山資紀難以接受的。
在"西京丸号"上,他歇斯底裏的叫罵了好半天。尤其對伊東祐亨的規避策略甚爲不滿。
其幕僚也不好意思提醒他,外頭的情況遠比想象的要複雜,如此做法乃是明智之舉。軍令部長閣下并非海戰的專才呀!
他的存在實在太重要,"西京丸号"一開始就搶先規避,這才沒有挨上炮彈。再者這條擁有40馬力的商船最高航速也近15節,勉強能跟上前面的編隊。不過現在,就稍微有點落後了。
跑了十分鍾,後面一發炮彈沒打過來,桦山資紀和幕僚們,戰艦上下,都以爲最危機的關頭已經過去。
桦山資紀拒絕艦長鹿野勇之進"南下與扶桑比睿會合"的建議,強令要求必須跟上本艦隊,他要一直堅定地站在作戰的一線,看到最終帝國海軍獲得勝利!
沒奈何,該艦不得不繼續使出吃奶的力氣跟上,卻有點越拉越遠的趨勢。好在這時候,最前方的"和泉号"因爲會和了"秋津洲"兩艦,開始向左回轉,他們也不用繼續落後多久。
正前方,最後一條戰艦"橋立"距離也不過兩公裏。
全船上下,誰也沒有注意到,楊浩的炮艇好似幽靈一般從後面冒出來!瞄了好一會兒的76mm小炮鎖定目标突然打響!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從艦尾甲闆上連連爆發!一水兒的高爆彈掀起大團的煙火,任何一個落點都是淩亂的碎片蜂擁四散!
在甲闆上嚴陣以待的水兵猝不及防,登時被炸得七零八落,尖利慘叫着被掀飛落水。
桦山資紀等人被突然地震動搞得一頭霧水,猛回頭一看,之間一片沸騰的火焰,從後面迅速的向前推展!
"呐泥!?哪裏來的炮彈?他們怎麽會追上來!"
船上可是有瞭望哨的。這樣天氣下,一般不是要逼進到一千米内開火才有可能命中的嗎?那麽多的炮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隻是這時候,瞭望手早都被炸死了。
楊浩開火命中,另外三條炮艇緊随其後,齊頭并進,在蕩漾的波濤上輕盈的跳躍着,把一串串的炮彈,紛飛如流星,呼啦啦的劈頭蓋臉,淹沒了"西京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