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播攝像機。也就是說在ggo内外,觀賞現場影像的無數觀衆,現在正在觀看着死槍那宣告勝利的畫十字,與倒在他面前,一副不成體統的詩濃。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消瘦右手,經由胸口滑到了左肩。這時,詩濃的手掌終于握住了mp7的握把。ggo内部的槍械當然也是安裝了安全裝置,但因爲走火事故幾率很低,與其擔心這個還不如将攻擊速度放在第一位,所以在戰鬥中保險一直都是處于開放狀态的。詩濃也不例外。接下來隻需要瞄準,扣下扳機了。來得及的,一定來得及的。
死槍終于畫完了十字,右手深入鬥篷内,很快又拔了出來。詩濃用麻痹的右手拼命舉起mp7。好幾次都差點落下,但還是忍着做到了。重量僅僅一點四公斤的超小型沖鋒槍,居然會變得如此沉重。不過,死槍應該會在射擊前,将擊錘後扳的。就趁這個空隙射擊——……
——不過。
當詩濃看到死槍的右手上握着的那把黑色自動手槍時,包括右手,全身都如同冰凍了一般。
“怎麽回事。這也不是什麽奇特的擊錘啊。至今爲止,比它更大的沙漠之鷹,m500都曾經面對過幾次。現在就更不會這樣啊。趕緊重新握好mp7,把槍口對準敵人,扣下扳機。”詩濃自言自語道,正準備再度讓右臂活動——
就在,這時。死槍的左手放到了套筒上,手槍的左側進入了詩濃的眼簾。正确說來,是看到了爲了防止手槍打滑而雕刻上去的鋸齒金屬制握把,以及中央的刻印。圓環正中央有着一個星狀标記。是一個黑色的星狀圖案。
黑星。五四式。——是那把槍。
“爲什……麽。爲什麽,現在,這把槍,會……”被當做最後的希望的mp7從失去了力氣的右手滑落。而槍與地面撞擊發出的聲音,卻沒有傳到詩濃的意識中。
咔嚓,擊錘後扳的聲音響起。死槍的左手握在槍把上,采用半蹲的韋伯式站姿瞄準詩濃。突然,破鬥篷帽檐内的黑暗産生了微妙的扭曲。如同粘液晃動,緩緩滴落,裏側出現了兩隻眼睛。
布滿血絲的白眼球。小小的黑眼仁。不知是不是瞳孔散大的緣故,看起來就像是深孔一樣。那名男子。五年前,在北部街道的小郵政局持手槍——五四式闖入,射擊了詩濃母親的那名男子。幼小的詩濃不顧一切的将那把槍撞飛,搶了過來,并扣下扳機擊殺了的——那名男子的眼睛。
——在啊。在這裏啊。躲在這個世界,潛伏起來,爲了等候這個向我複仇的機會啊。右手乃至全身的感覺都消失了。傍晚天空的紅色,廢墟的灰色,都消失了,看見的隻有黑暗中的雙眼,與那槍口。
心髒的跳動,變得很響,傳入耳中。如果就這樣昏倒過去的話,基于amusphere的安全裝置,就能自動登出了,明明可以這樣的,但詩濃的意識卻沒有中斷,依然在等候着黑星扳機扣下的那一刻。咔嚓嚓,扳機發出刺耳的音符。隻要手指再扣下數毫米的話,擊錘就會撞擊撞擊,三〇口徑的fullmetaljacket彈便會射出。這并不是能造成虛拟傷害的子彈,而是真正的槍彈。它能夠擊中詩濃/詩乃的心髒,并讓心髒停止,将詩濃/詩乃殺死。
詩乃就會像那時的那名男子一樣。這就是命運,是無法逃避的。即使不是在ggo中,詩乃也一定會在哪裏再度被那名男子追殺的吧。沒用的。無論什麽抵抗都是毫無用途的。爲了斬斷過去而做出的掙紮都是毫無意義的。
在這個巨大的放棄念頭中——
卻有着一個,如同沙礫般大小,的感情。不能放棄,還不能就這樣結束。因爲,自己就要明白,‘強大’的含義了。戰鬥的意義。在那人的身旁,隻要看着那人的話,總有一天,一定……
這般思考,卻被轟鳴般的槍聲中斷了。究竟是哪裏的槍聲,詩濃也不知道,她隻是閉上了眼睛,等候着意識消失的那刻。
不過——
刷拉,身體做出擺動的,确實眼前的破鬥篷男。帽檐中的‘那雙眼睛’消失了,變回成了紅色的光點。右肩處,閃現出一橙紅色的傷害特效。看來是有人向死槍射擊了。還沒來得及思考,緊接着響起了第二次槍聲。
從背後飛來的彈丸,這次擦着鬥篷的左肩飛了過去。通過那沖擊聲響,可以斷定是把相當大口徑的槍械射出的。破鬥篷連忙彎下身體,躲到了身旁大廈牆壁處的大洞裏。
從詩濃的位置,依然可以看到死槍的動作。隻見他把右手的黑星放回槍套中,将肩上挎着的l115取下,用很快的速度與機關槍交換。
恐怕,是要将電磁麻痹彈更換成必殺的338口徑lapua彈吧。将那把又長又大的步槍架起,眼睛對準瞄準鏡,毫不猶豫的進行射擊,那一連串的動作即便是詩濃這樣的狙擊手看來都十分精練。
咻,消音的槍聲,與從身後傳來第三次攻擊幾乎是同時。不過,這次卻不是槍擊。滾到詩濃和死槍之間的,是一個類似于灰色果汁罐般的東西——手雷。死槍連忙躲進大樓内。
詩濃雙眼緊閉。在如此近的距離手雷爆炸的話,會承受很大的傷害的。不,即使這樣,也比被死槍的黑星擊中要好。是的,幹脆就正常死掉得了。在大會中途敗北,就這樣從ggo,不,是從vrmmo遊戲中引退,隐藏氣息躲在現實世界吧。總有一天,那名男子恐怕還會追來的吧……
不過,這次的事态,還是出乎了詩濃的意料。半秒鍾後,炸裂開來,卻不是玩家們喜歡使用的大威力等離子手雷,也不是普通的火藥與固體******——而是隻會釋放出無害煙塵的煙幕彈。
“……!”不一會兒,視野全部被白色的煙塵所覆蓋,詩濃屏住了呼吸。
如果要逃的話,這恐怕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不過,麻痹的效果卻依然沒有消除。将刺入左臂的箭矢彈拔出的話就能立馬行動,不過即便如此右手卻也無法做到。在此之前,已經連站起來的鬥志都被消磨殆盡了。
恐怕連像樣的思考都做不到了,詩濃的眼前,自己的左臂——被誰抓了起來。
左臂粗暴地被拉了起來。有誰把右手上拿着的已經看慣了的大型槍扔開,然後把手掌移到詩濃背後。一刻也不耽擱,就那樣連帶着右肩上的hecateii,用雙手抱了起來。
随後,出現了如同要讓身體崩潰般的加速感。咻!耳旁響起了空氣的呼嘯聲。不一會兒,身旁的煙幕變得稀薄開來,詩濃再度恢複的視野中,看到的是抱着自己奔跑着的,玩家的臉。
晶瑩透徹般的白皙。黑曜石般的眼睛,以及那及肩的随風飄動的長長黑發。
……易、衍。雖然想這麽呼喊,但卻沒發出聲。看起來如同少女般美貌的臉上浮現的卻是一副十分嚴肅——不,是拼命地表情。一看就知道,那是在用着能繃斷神經的意志力,不停地發出讓虛拟體移動的命令。
說不行也是想當然的。不論林易衍是怎樣的str優先型,并且隻攜帶了輕量的光劍和手槍作爲武器,要抱着詩濃以及hecateii大概也到了運載重量的限度了吧。在這種狀态下,還能以那樣的速度奔跑已經算得上是奇迹了。
而且,再次仔細打量的話,發現他也不是毫發未傷。右肩與左腕上都有着嶄新的放出紅色特效光帶的傷害痕迹。從光亮的程度來判斷,應該是發相當大口徑的子彈。ggo由于是美國産的vrmmo,因此痛覺緩和機能級别也很低,受到如此大的傷害,想必直到痛覺消失,那強烈地麻痹感也會持續好一會兒吧。
……已經,夠了。放下我吧。
雖然這麽想,但還是沒有說出口。全身,不,是意識完全處于麻痹中。此時,詩濃能做到的隻有眨眼睛而已。用緩慢運轉的腦袋呆呆地思考。雖然聽不到槍聲,但剛才擊中林易衍的應該是死槍的l115。
隔着煙幕彈的這般射擊精度也太準了吧。也就是說,他正在後方追趕着。雖然還不清楚對方的能力構成,但也應該不會比抱着詩濃的林易衍的腳程還要慢。這樣下去會被追上來的。
至于這點,林易衍自然很清楚,如果是在現實之中,林易衍就算抱着兩個人都可以健步如飛,但是在遊戲之中,卻有着遊戲之中一套力量值設定!不過,林易衍還是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放下詩濃的意思。隻是咬緊牙關,喘着粗氣,拼命前行。
兩人繞到了圓形體育場的東側,準備逃到廢墟的北部。這裏和南側相同,又一條主街道筆直伸向遠處。雖然有着一些壞掉的車輛和巴士翻到在那裏,但要利用這些完全隐藏行蹤逃出街區是絕對不夠的。易衍他,到底是想到哪裏去呢……
出現在路旁不遠處,幾近破損了的霓虹燈标志,解答了這個問題。在傍晚昏暗的天色中,出現了一毫無亮度,不斷閃爍着的‘rent-a-y&horse’文字列。首都古羅肯也有這種設施,這就是無人營業租賃屋。在車輛停放區擺放着的三輪摩托,幾乎都處于破損狀态,隻有其中一台像是能夠運轉。
但是,能夠乘坐的工具卻不隻那一個。就和招牌上寫的一樣,在摩托旁,還有幾匹四足大型動物——也就是馬被拴在那裏。雖說如此,但也不是真正的馬。是金屬框架與齒**露在外的機械馬。這邊也是,能跑的隻有一匹。
林易衍走進車輛停放區,究竟是選擇摩托還是馬匹,讓他猶豫了一會兒。詩濃終于用她那僵硬的嘴,擠出了這樣一番話,“馬匹……不行的。雖然腳程很快,但是……太難以,駕馭了。”
雖然能夠駕駛需手動操作的三輪摩托的玩家幾乎沒有,但機械馬的駕駛難度應該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依靠的并不是玩家的技能,而是自身的技術,爲了能夠操作好,長時間進行專業的練習是不可或缺的。由于ggo才開服一年,所以應該沒有玩家有閑暇時間擺弄這些。
聽到詩濃言語的林易衍看起來依然是一副猶豫的樣子,但很快便點了點頭,跑到唯一一台完好的三輪摩托前。按下啓動觸摸闆,發動引擎。讓詩濃坐在後座,自己跨坐到駕駛座上,毫不遲疑地讓機車加速。大個的後輪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摩托發出白色的煙霧調轉車頭。
在車頭朝向北側時林易衍瞬間将機車停了下來,大聲地說,“詩濃,你能用狙擊槍把那匹馬毀掉嗎!?”
“诶……”詩濃終于用那依然有些麻痹的右手,将刺中左臂的麻痹彈拔了出來,聽到林易衍這話,她眨了眨眼睛。望向身後的機械馬,終于領悟到了。林易衍一定是擔心,破鬥篷男——也就是死槍利用那馬匹追趕上來。再怎麽說這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這裏,詩濃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試試看……”依然抖動的雙臂,将從右肩上取下的hecate舉起。槍口對準二十米外的冰冷的金屬馬匹。就算不通過瞄準鏡瞄準,這種距離隻要利用修正技能便能命中。手指搭在扳機上,淺綠色的着彈預測圓出現了,完全聚焦到馬匹的側腹上。就這樣,給手指施加力道……
咔嚓。
這種僵硬的手感,讓詩濃睜大了眼睛。扣不動扳機。難道是什麽時候打開了保險裝置嗎,在确認了下愛槍的側面後,發現根本沒有這一回事。再度給食指注入力氣。但是,扳機就像被焊接住了一樣,一種僵硬的感覺再次傳到了右手上。
“诶……爲什麽……”
咔嚓。咔叽。不管幾次都是這樣。詩濃驚愕的望着自己的手指。這是怎麽也意想不到的情景。手指,沒辦法觸碰到扳機上。雪白的手指與光滑的鋼鐵之間,有着數毫米以上的空隙存在。無論施加多大的力氣,都無法縮短這段距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