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輛大型飛車上,看着窗外一幀幀變化的景色:幹涸開裂的黃土平原和種着稀疏綠苗的田地間或出現,褐色的石山缺少夏日茂盛枝葉的點綴,顯得有些蒼涼。冬天的景色突顯出來,光秃秃的植物在風中顫立。我們在向北走。
回想起翠意盎然的綠海山和山上的那一幕,我至今還沒撫平心中的震撼,方知自己在精神力方面的認知是多麽淺薄。第一次勝水螭,是因爲他們那方沒有異能者,第二次勝欺霜是因爲她與沙卡西等人輪戰後已耗費了大量精神力,第三次勝金頂執約者是勝在出其不意。
看了庫佤和五位異能者的争戰,我才知道異能竟可以那樣利用。
庫佤的“幻形”使他不斷的将自己與周圍的環境融于一體,甚至變成敵對方的其中一位,讓敵人摸不清虛實。
而五位異能者互相配合,竟隐隐現出五行相生相克的神作書吧用。火之出,風助其力,或分散而化爲火雨,或聚之而化爲火龍。
庫佤如遊蛇獵豹的速度和超強的武力也颠覆了我心中“精神力強者,體能便弱”的想法。從庫佤身上,我看到精神力與人體的結合,會讓人發揮出極大的潛力。而讓身體強健的練習也有助于精神的健康,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雙拳難敵四掌,庫佤的落敗已成定局,但那些神秘來者卻因尊敬他的英勇,并未趕盡殺絕。
我的雙手仍然被铐着,身邊坐着大先生和十二位異能師。見過他們的實力後,我沒有生出從他們手中逃脫的妄想。實際是我剛想用精神力,就被旁邊一位勾鼻深目的老者察覺,雖然他沒發現我的精神波動,但他敏銳的感受到了外界能量的變化,一指戳在我後背某處,讓我一陣巨痛,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其他的人對這位老者都很尊敬,不知他是什麽身份?
正當我在車上思慮萬千的時候,洪非議長暴跳如雷,直接将全息投影接到候頓影将軍處,讓他最好把人趕快送回來。候将軍啞巴吃黃連,堅決不承認我在他那兒,還反打一耙,說他最優秀的下屬在迦陵度假時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兩人争吵不休,全然失去了高層領導的形象。
早半年在埃洛,八目王也發現了一座神秘的宮殿,位于埃洛著名的連綿山脈:雅各白山的山腹中,幾乎貫穿整個山腹,廳室交錯,樓廊勾連,占據千裏之廣。埃洛的整個高層都爲之震驚,爲其規模之巨,格局之美,修建之難。
八目王的探險者隻能走完前面半段,後面半段被一間巨大的廳室隔開,廳室入口緊閉,門上雕畫着巨大的蓮花印記。這門無論用什麽方法都無法打開,埃洛王沒轍,隻能将主意打到那朵蓮花上,自然而然的就想到在迦陵發現的古殿,想到迦陵、星河、埃洛三城的淵源,直覺推斷蓮盒一定也會與這座地下行宮有關。是以他先派人聯系水螭高價請他在樓城劫蓮盒,未果,又派人劫走賽雪,亦未成功。心思敏銳的他一直關注着迦陵的事,在看了《聖殿幻想曲》後,本能的感覺這本書的神作書吧者一定與聖殿有很大關系,竟讓大先生和十二位一級異能者将我帶到埃洛。
而此時,洪非議長的财富之夢成爲泡影,候将軍把試驗進行下去的希望也化爲烏有。《迦城朝聞》因爲我續稿失約,将我的身份大大炒神作書吧一番,說《蓮君聖殿》的神作書吧者神秘失蹤,是否證明該書所述有關。神作書吧者所記是否爲她真實經曆……
迦陵、金頂兩方互相指責,對抗不斷加劇,最終導緻了一場小規模的沖突。
迦陵人将城内金頂的商鋪付之一炬,表達他們對金頂人擄走自己愛護的幻想小說家的憤怒。神作書吧爲回應,金頂人闖入了迦陵人聚集的留學生院,将他們的财物洗劫一空。
而其他城市正在旁邊或是坐觀取樂,或是忙于調停,都沒有想到這場沖突竟是整個迪星動亂的導火索。
因此,巨夢五年冬也被稱爲“迪星之冬”。
飛車落地時輕微的震動,讓我從小睡中醒來。
下了飛車,戳我的老者和大先生将我帶入輛小小的豪華飛車。穿過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之後,我們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宮院前停了下來。
褐色的石牆不僅沒有顯得陰森衰舊,反而是高貴大氣,浮出的雕刻記錄了這個國家曆代君王的榮耀,嵌入的白色骨質奇獸圖案給人以威嚴不可侵的懾迫感。
老者輕推了我一下,提醒我不能在此止住腳步,我們跨過宮門,向裏走去,白石鋪就的階面光可鑒人。大先生和老者将我帶向右方的一座偏殿,門口的侍衛傳道:“大皇師洛禮,國師陳九珀拜見。”
我随着他們走入殿内,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深沉穩健,卻又氣勢凜然,不可抗拒。他正擡頭看着對面石壁上面挂的“三戒三省”的匾牌。匾牌下面是一張大椅,鋪着不知什麽動物的雪白皮毛,前面是案台,兩邊各有八張小機和椅子,側牆上挂的均是字畫。
“老師和國師辛苦了!若非此事不便外傳,也不會勞動二位。”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道來,殿中的人也慢慢轉過身。
從這個人的面孔上看不出悲喜怒樂,仿佛世間任何事都與他無關。身材修長的他,臉上棱角分明,雙目深邃,上唇處有一撇顯然是精心修飾過的胡須。
“願爲我王赴湯蹈火。”兩位老人異口同聲。
看來這是一位王者,當時的我并不确定自己在哪,直到見到他。我猜測這是埃洛的王,因爲同是迪星兩大君權城的星河,聽說他們的王者已年逾古稀。
埃洛王将目光轉向我,輕輕的叫了一聲我的名子“青小姐?”
我靜立不動,等着對方發話,他們大費周章将我擄到這裏,必然是有理由的。
“安排青小姐住下,吩咐下人好好招呼她。”埃洛王說完這句,再沒下文了,讓我很是奇怪。我随着領命的下人走了出去,隐約聽見關門聲和埃洛王他們在裏面商談的争論聲。
我在埃洛王宮裏住着也有幾天了,每日遊湖賞景、登峰憩園,無所事事,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其間我在園子裏各處各地不知碰到他多少後妃!這個埃洛王享了無數個齊人的福,後宮的嫔妃快到三位數了。有一日,一位豐姿妖娆的妃子,在恬園與我偶遇,見我竟不避她,以爲我是八目王新收的宮妃,上來就要給我顔色看,幸好後面跟着的宮人似乎在内院權力不低,喝住她,才免了我這頓飛來橫禍。我不由在心中暗罵,色棍一個,但願他操勞過度,從此不舉。
七日後的早晨,那位幾天來一直貼在我身邊形影不離的宮人急急喚我出門,說是王召見我。終于來了!
沒有去上次的偏殿,宮人直接将我帶到皇宮門前的廣場。我看到兩排着黑铠的戰士和十幾位長者都在那裏,其中就有被稱爲大先生的大皇師洛禮和勾鼻深目的老者——國師陳九珀。旁邊還停着一輛皇家專用的飛攆。
我在宮人的帶領下走過去。一位同樣身着黑铠的戰士向我走來,龍形虎步,氣勢逼人。“青小姐,請上飛攆,我們準備出發了。”來人在飛攆前伸出右手,示意我上車。聽聲音竟然是埃洛王——八目,和那天在殿中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一愣之後,我平靜下來。跟我玩深沉!在迪星經曆諸多曲折後,我也深悉這種情況下,是沒有選擇的。靜靜跟随在他身後登上飛攆。八目王目中精光一閃,似饒有興趣的看了我幾眼。我知道隻有自己越沉住氣,别人才會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