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着幽君的話,企圖将那些觀念裝進自己的腦子裏。新舊思維的沖突讓我頭痛了很久。
最終,我歸納出來:同一個空間,會有不同的時間層面。這就好像是在同一個地方又疊加了不同的生活和文明。同一個時間層面,會有不同空間同時存在。當然,也有不同空間和不同時間,這些就都要慢慢控索了。踏出空間,是第一步,而跳出時間,則是一個層次上的飛躍。生命的發展,像螺旋上升,每個人都有他的歸處。
我不由得想起在天園時見過的蘇達堅,他也是超越了自己所在的空間,在不同的文明中穿梭,希望能了解更多宇宙奧秘的異能旅星者麽?
頭都快炸了,我覺得自個兒有點用腦過度。無意識得揪着地上的幹磨菇,突然感覺自己好餓,也不知多久沒吃東西了,還這樣思考,越發的餓了。
“吱~~吼……”我被石室門口傳來的聲音吓了個半死,一個半大的地下族人看着我,兩腿直哆嗦,慘叫一聲,向外跑去。
我吓了一跳,竟把自己身處險地的事情都忘了。剛想飛身逃離地宮,發現門口已被很多地下族人堵住。幽君在一旁擺了個不錯的pose,倚在菌子堆上看好戲呢。
我已經退到了最裏面,撐開氣罩,不明白這些地下族人爲什麽沒有像上次一樣撲過來撕咬,卻是驚慌的守住門口。
這時,旁邊的幽君卻哈哈大笑起來。我盯着他,不知這家夥又犯什麽病了。
“他們把你當成死人擡到食物儲藏室,等着你身上的‘殼’軟了以後,就獻給白瞳族長當大餐,沒想到你竟然活了過來,他們正請族長過來驅邪捉妖呢。喔呵呵,笑死我了,詐屍啊,哈哈。”
我一擡頭,将三個棱刃射了出去,聽見幽君猝不及防之下,笑聲被嗝住了,我心裏暢快了一些。正在這時,那個老得快咽氣的地下族人又出現了。
這就是白瞳族族長了吧,一個地下族人指着我,吱吱啊啊的不知在和他說什麽。
“既然來了,就住下來吧。冥三,你帶她到十三室去吧,記得叫人好好打掃一下。”老頭轉身對發現我的那個半大地下族人說了幾句,就緩緩離開了。
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應該是這種情況吧。意識離體時,看到地下族人的生活,覺得這些人也不是那麽可怕。他們的要求很低,就是吃飽、健康而已。但這族人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可以抽取屍體的精華,化爲自己生存的能量。我覺得這和蓮莘有點像,唯一可擔心的是他們會不會主動去制造屍體。
少年還有點怕我,我知道他們都把我當鬼了。明明是個人,他們卻當成鬼,旁邊有個和鬼差不多的東西,他們卻看不見!世上有很多事情就像這樣離譜。
我看着他小心易易的在前面引路,想吓吓他。這個孩子好像也會說迪星通用語。
“呲,你們害死了我,我要吃了你。”我對着眼,吊着舌,還浮起來十寸,雙手抓在冥三的肩上。冥三轉過頭,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嗨,太過分了吧。”幽君在旁邊酷酷的說,“簡直是敗壞鬼的形象,那有你那麽醜。”
“去,現在,我要走了,你自己在這兒玩吧。”
“等等,我希望你能解救白瞳族人的不幸。好歹,他們也拜了我不少年。”
“你這麽厲害,自己怎麽不幹?”
“你有蓮君的精神印迹啊,可以解除詛咒。否則,強行開咒,可能會毀掉整個白瞳族。而且,我相信蓮君總有他的道理,要不怎麽會将你帶到這裏。”
蓮君因爲對迪星特殊的情愫,已經維護她很多年,将白瞳族人壓制在地底,阻斷了星球的繁衍更替。就像在你們地球,如果沒有恐龍的滅絕,又怎能有人類的出現。沒有白瞳人的被壓制,也不會有人類的大肆興盛。而現在,人類已經有了對抗白瞳人的科技,就應該讓他們也重新獲得在地上生存的權力。
“白瞳長老不是說要埃洛王的血才可以麽。”
“血盟是一種,它要求白瞳族人服從人類的管教。而你擁有鉻印,也能直接得到咒術的認可。”
“可是地下族人他們太……”
“野蠻!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他們。換個角度想,我與你相較,就像你們與兖蟲一樣。兖蟲隻有一天的生命,它們一生或許都沒有機會離開出生的那片草叢,那就是它們的整個世界。它不知還有人,外面是怎樣的,就像你們不知道無法到達的地方是怎樣的,也不知道還有比自己更高級的生命形态。每一種生命,都有她存在的道理。所以,你來到迪星後,發現這個世界和地球不太一樣,但你仍能接受。而我,一種完全不同的生命理念就沖擊了你以往的信念,難以解釋的一種存在,對麽?既然這樣,你又怎能确定自己可以找到不同生命的存在意義呢,又怎能訂出某種生存方式是對是錯呢?”
“我,人……”
“地下族人,也是如此,他們爲了自己的生存而競争。你站在一旁,又怎能了解他們的信念。你既有這能力,想必也是蓮君的意思,何不讓他們得到解脫。”
“我想知道蓮君爲什麽要将我帶到這兒來?”
“那你就隻能問他了。我和蓮君可不一樣,他有什麽想法,一定會付諸事實,讓事物按他所想發展,看最後能不能出現他所預料的結果。而我,我隻旁觀,一切順其自然。所以我不知他打破常規,費勁的将你帶來到底是有什麽想法。”
“哦,沒事了,再見。”
“哎哎,别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我無視面前的幽君,直接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散發的精神力也有一絲波動,就像在夢裏,很清晰的感覺碰到了什麽,可身體實際上卻根本沒動。
第十次從幽君的身體裏穿過去後,我苦笑的看着眼前這位古掘、飄逸的男人,無可奈何的說:“你到底想怎樣?”
“我就想跟着你,看你會不會袖手旁觀,你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你比一千瓦的燈泡還亮,比一百隻鴨子還吵,當你不存在。”
當我第十二次在地宮中轉回原來的地方時,我哀歎了一聲,這種迷宮,隻有瞎子才摸得出去。躺在地上的冥三還沒醒過來,這時看見他,我真是看見明燈了。
剛将冥三搖醒,見他又要暈過去,我一指掐在他人中上。這個穴位好像對地下族人一樣好用,我見他神志清醒了一些。
“哎,你别害怕,我不是鬼,剛才隻不過開個玩笑。”我做出一副無害的表情,雙手背在後面,對冥三笑着。
冥三雙腿蹬地,向後挪去,直到離了我有十來步遠,才撐着地面站起來,“你,你别過來。”
我暈,下一句對白是不是我應該說:你叫啊,你叫破了吼嚨也不會有人來的!然後我再猥亵的逼過去……
經過再三解釋,冥三終于敢于靠近我五步之内了。但他将我帶到十三室後,馬上就不見了蹤影。
我始終不明白,白瞳族長爲什麽要将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