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幹啥說這種晦氣話!不要說了,娘不會讓你和你肚裏的孩子有事的。”蘇氏以爲李暖爲了保住孩子,做好了死的準備,剛平複的情緒又悲傷起來。
而李文卻是明白過來,拍着蘇氏的肩膀輕聲道:“娘,二妹說得對,如果村裏人發現二妹沒死,是不會放過她的,我們弄個墳在那兒,别人就不會來找妹妹的麻煩了,隻要二妹不露面,就能平安的生活下去。”
“暖兒,原來你是這個意思?”蘇氏一愣道。
李暖就笑着點頭,撒嬌道:“還是大哥了解我,娘,我餓了。”
“娘這就去做飯,不能餓着我的寶貝女兒。”蘇氏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着道,轉身出門去了廚房。
李文伸手拍了拍李暖的腦袋,溫和道:“放心吧,大哥會保護你和我外甥的。”
“嗯,大哥真好。”李暖心頭一軟,就笑着點了點頭,不過對李文的手,她還是多看了兩眼,這個大哥,還真把她當孩子。
不過她現在沒心思去管這個,她要爲将來打算。
她現在不露面,卻并不打算一輩子都躲起來,那樣的話,生活就失去了意義,而且就算她受得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呢,總是要在外人面前露面的,所以她必須努力。
思及此,李暖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摸了摸小腹。
之後,兄妹兩又說了些話,一起将地上的草藥撿起來,雖然損壞了不少,卻不是都不能要。
當天夜裏,便有人看到李文和蘇氏擡着一卷沉重的草席離開家門,在不遠的山腳下挖了個坑,埋下之後,兩人在那裏呆了許久,隐約能聽到哭聲,直到深夜才離開。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李暖被悄悄下葬的消息就傳遍了李家村。
彼時,李暖等人已經吃了早飯,說白了就是放了少許米的野菜湯就粗面饅頭,油鹽都極少,然後帶了幾個粗面饅頭上了山。
上山之後,李暖循着記憶,帶幾人來到了猕猴桃藤蔓所纏繞的樹下,解釋道:“娘,這猕猴桃剛長成的時候很硬,味道又酸又澀,等到可以吃了,果肉就變得松軟可口了。咱們今天可以多摘一些,明日拿到鎮上去賣。”
蘇氏不确信道:“這個怎麽賣,暖兒,雖然這桃兒的确好吃,可那些人看着這桃兒的模樣,可能就不敢吃了。”
“娘,誰說我要自己擺攤了?縣城有水果店,咱們賣給他們就好了。”早在看到猕猴桃樹的時候,李暖就已經打算好了,這可是商機,等到這把猕猴桃接完了,她還要想辦法把這猕猴桃移栽到自家地裏去,并培育猕猴桃樹苗,保持壟斷的地位。
不過這地,還得買。
李姓是李家村第一姓,總體都比較富裕,但她家裏卻一共才三畝地。
父親李德在分出來自立的時候,老爺子、老太太隻給了李德三畝田地,但李德那兩個哥哥在娶媳婦的時候,卻各自得了七八畝地,并且至今還和老爺子、老太太住在一起,占用着老爺子、老太太自留的田地,就連李德嫁出去的姐姐,也分得了兩畝地當嫁妝。
李暖暗暗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老爺子、老太太是哪兒不對勁,都是兒子,差别怎麽就這麽大!
李文也在一旁溫和的應和道:“娘,二妹妹說得對,這些猕猴桃比那些蘋果橘子味道都好,至少能賣兩文一個。”
就在昨兒下午,他可被這個妹妹的想法震撼得不行,同時又十分激動。
哪個男兒沒有雄心壯志?他讀過兩年書,卻隻能回家種地,雖然沒有怨言,心中卻難免遺憾不甘的。而李暖一席話,卻再次點燃了他的心,讓他看到了希望,所以現在,他可以說已經完全被收買了……
“啊!兩文錢一個,這兒這麽多,可以賣不少錢啊。”蘇氏驚歎一聲,臉上露出喜色。
蘇氏素來相信大兒子李文,因爲他做事穩重,從來不出什麽差錯,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想來這桃兒真的可以賣。
蘇氏正高興呢,就想起昨天吃了小半簍,又開始有些心疼,那起碼也有一百文錢吧?
看她表情變幻個不停,李暖不禁笑道:“娘,除了這猕猴桃還有别的東西可以賣錢呢,您和弟弟妹妹在這兒摘猕猴桃,記得不要摘硬實的,下手也不要太重,不然會把猕猴桃捏壞。這裏很偏僻,不會有人過來,你們摘了猕猴桃就先回家,急着用樹葉蓋住,不要讓人瞧見了。我和大哥去山上采藥,晚上天黑了再回來。”
“那好,那你們小心些,不要往太深處去,聽說裏頭有狼,很危險。”蘇氏笑得合不攏嘴,細心的叮囑道。
家裏那三畝地今年收成雖然不錯,一共有八百斤小麥,别看這數量多,磨成最差的粗面,平均下來每人每頓才一兩二錢不到的分量,顯然不夠吃,而她每日除了幹農活,就摘些野菜回家,剩下的時間就做些刺繡拿到鎮上去賣,這點錢也隻夠勉強支撐李德每個月的藥錢,有時候農忙的時候忙完自己地裏的,還去幫别人幹活,一天也才二十文,積攢許久才能買點油鹽……
好在李安也長大了,李樂也乖巧懂事,從不胡鬧,另外以前的李暖也會針線活,可以幫着幹些針線活,又有李文幫襯着,上山打柴這些事都是他去做,偶爾會好運的帶回幾個野雞蛋或者鳥蛋,家裏當天那一頓就算是開了葷,又經常去鎮上找活幹,也能賺些錢,勉強能保證家裏人不挨餓。
李暖被着小背簍,手裏拿着小鋤頭,邊走邊尋,攀到山腰上的時候,收獲也不少,蘑菇草藥裝了小半簍。
李文則背了個較大的背簍,一直跟在她身後,直到現在,背簍裏除了幾根麻繩,還空空如也。但他并沒急着詢問李暖昨兒下午所說的事情,他素來性子沉穩,不會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
果然沉得住氣,是個可堪大用的人,李暖暗自滿意的點頭,又走了一會才停下。
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尋了個石塊坐下休息了好一會,才道:“大哥,這裏已經鮮少有人來,那邊有矮樹叢,咱們就在那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