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李暖就讓朱元帶着弟弟妹妹在這附近玩耍,和李文去了陷進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冷起來的原因,還是沒有大家夥上鈎,隻找到一隻野雞和一隻灰兔,灰兔因爲被活套勒住了脖子,已經斷了氣。
用草藤子綁了野雞,李文就把它和灰兔一起丢進了背簍,陪着李暖挖了一下午的草藥。
天快黑了,兄妹兩才下山找到三個弟弟妹妹,一起往家裏走,才下到山腳,就被趕過來的蔣氏叫住了。
“暖丫頭,家裏來人了,你娘讓我來告訴你先别回去,等她把人打發走了,就過來叫你。”
李文和李暖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李安幾個就不說話,乖乖的聽着。
“娘她有說是來了什麽人沒?”李暖就問。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似乎是你們爹那頭的兄弟和兄弟媳婦。”蔣氏這樣道,想了想,又擔心的補充一句:“暖丫頭,不要怪老婆子說話太直,我看你們爹那兄弟沒安什麽好心,不過你爹娘好還很高興他們上門。”
“這些人還真是有臉來。”李暖被氣笑了,不過對于蘇氏和李德的态度,她倒是沒多大意外。
通過過去的記憶,她深刻的明白,蘇氏和李德十分看重親情,對待親人尤其的包容,哪怕是親人犯了天大的錯誤,他們也能夠毫不猶豫的原諒。正是他們這種極爲強烈的親情觀,淩駕于這個年代的保守觀念之上,兩人才能接受她未婚先孕的事,所以不管怎麽說,他們這種觀念是好事。
但反過來,這也是他們一家人總是被那些極品親戚拿捏的原因,她必須想辦法改變這種現狀。
就好比這一次,她被逼着去上吊,蘇氏也隻将憤怒的矛頭對準那些沒血緣關系的鄉裏,李德後來知道她自殺,所産生的情緒和蘇氏也差不了多遠,對于那些說話最重的那些親戚,兩人非但不責怪,反而還說他們隻是因爲太着急和擔憂,才會把話給說重了,不但沒有惡意,而且還是爲了他們好。
頓了頓,李暖又道:“他們也真是有膽子來。”
她本來以爲,有了鬧鬼的事兒,就算她家有好轉的迹象,這些親戚起碼會因爲心中有愧,半年不敢來吧,可惜她小瞧了這些人的膽量,區區鬧鬼事件,根本鎮不住這些人對金錢的渴望。
這幾天她家裏雇了工匠修葺,不過才七八天,這些個親戚就坐不住了。
“他們來是遲早的事,二妹,你們先在這裏等着,我先回去,我怕爹娘說漏了嘴。”李文說着,将背簍往地上一放,就快步朝家中走去。
所謂說漏了嘴,當然是指她還活着的事情。
李文雖然在蘇氏和李德的熏陶下長大,好在他上過兩年私塾,明辨是非,而且這幾年,那些親戚都嫌棄他們家太窮,不願意上門走往,蘇氏和李德也沒什麽機會去潛移默化的影響李文,他自然沒有那種盲目極端的親情觀。
“蔣婆婆,麻煩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李暖招呼站在旁邊的蔣氏。
“哎,怎麽了暖丫頭?”蔣氏上前幾步,走到李暖身邊問。
“咱們過去說話。”李暖拉着蔣氏走到旁邊,才低聲道,“蔣婆婆,你回去告訴我爹娘,就說……”
聽完李暖的話,蔣氏先是有點詫異,但很快就明白了,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
天色有點晚,廚房裏,蘇氏正和一名皮膚略黑,有幾分姿色的中年農婦張羅着飯菜,有說有笑的拉着家常,似乎感情十分要好。
這婦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德二哥李義的媳婦,王氏。
“老四媳婦,這些年你一個人拉扯這個家,真是苦了你了。”王氏一邊燒火,一邊這樣道。
不過,她雖然在跟蘇氏說話,但那雙眼睛卻黏在蘇氏正在切的肉墩子,半點沒移開過。
“不辛苦,這都是應該的,隻要他爹對我好,我就不覺得苦了。”蘇氏就笑着道,利索的切着肉片,并沒有抱怨什麽。
王氏愣了下,面前将目光從肉墩子上移開,在蘇氏臉上轉了一轉,就又道:“老四媳婦,我懂你,你一個人要養活幾張嘴,怎麽能不不辛苦,老四能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氣啊。”
聽王氏這麽跟她掏心窩子的說話,蘇氏就笑了笑,覺得熨帖,沒有再反駁什麽。
王氏仔細着她的表情,接着感慨道:“老四媳婦,其實嫂子我也想來幫你,可是咱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和老四分出來住,家裏的事兒啊,就是咱這股人和大哥那股人擔待着,實在是忙不過來啊。”
“啊。”蘇氏詫異的歎了聲,接了王氏的話茬問,“二嫂子,家裏也就二十畝地,應該沒問題吧?”
王氏就歎了口氣,一腔苦味兒道:“咱爹娘年紀大了,這幾年越來越動不得,就沒讓老兩口下地幹活兒,你二哥又是個實在人,他大哥整天往外面跑不做事,他大哥媳婦軟綿綿的,也頂不了多大的事,家裏那麽多地,你二哥就要幹幾個人的活兒,都快落下病了,我擔心啊,得伺候着他,幫着他啊,不然莊家地裏的活做不完的,這不,他爹今年剛好了點,忙完了秋收,就趕緊過來看你們兩口子,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的,沒什麽好東西,就那兩隻老母雞還能吃,改明你就殺了頓一頓,給老四補補身子。”
蘇氏聽到這話,心裏不禁有點過意不去了,脫口道:“二嫂子,你們也不容易,能過來一趟就好,咱們家也不缺什麽,那兩隻雞啊,你們就帶回去,順便咱們家有些野味,你也帶點回去,都是孩子在山上抓的,也不值兩個錢。”
“這哪能啊。”王氏推辭了句,不等蘇氏再勸說,又感慨一聲道,“哎,你瞧我,咋就跟你見外了呢,那就謝謝你了啊,老四媳婦。”
“說哪兒的話呢,都自家人,說啥謝不謝的。”蘇氏笑着道。
随後兩人又扯到了别的,無非是莊稼地裏的事兒,然後王氏不知道說了什麽,蘇氏就準備說給她一快臘肉,蔣氏就走進了廚房,着急道:“不好了,柳兒,樂樂摔溝裏了,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