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院加上廚房在内,隻占了兩畝三分地,現在蘇氏和蔣氏弄了個一畝地的菜園子,後面除了那靠近院牆的幾間房,依舊空了一畝六分地的空地,完全足夠改建成一個讀書用的小院。
到時候,如果可以的話,再在裏面修一座涼亭,種點花草,也完全能夠擺布得開。
并且,開辟菜園子這無心插柳之舉,卻正好将前面的喧嚣隔開,倒是辟出了個清幽的讀書之地。
“暖兒,咱家那兩隻老母雞呢?”工匠們上工了,蔣氏在廚房洗碗,蘇氏就來到李暖的房裏,有些着急的問道。
房間裏,李暖擱了一張小桌子在炕上,上面放了一碗水,正拿着木杆子在教李安、李樂和朱元寫字,看到蘇氏進來,就放下手裏的木杆子,讓幾個孩子繼續練習,自己則下了炕,拉着蘇氏到炕邊坐下,一邊問道:“娘,你說的老母雞,是不是我二伯、二伯娘送過來的那兩隻?”
蘇氏坐上炕,點頭道:“昨天晚上我還見着的……暖兒,你說,是不是早上的時候,你大哥沒看仔細,把那兩隻老母雞一起拉到鎮上去了?”
“娘,沒有的事。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們家那兩隻雲貓餓了,我和大哥就把老母雞宰給了它們吃。”李暖笑着道,不等蘇氏說什麽,又接着道,“娘,咱們二伯、二伯娘真好,多虧它們給咱家送了老母雞來,正巧我們家雲貓有崽子了,吃了老母雞,生下來的奶貓才能有力氣,健康,強壯,以後好養活,比那些野雞好多了。”
“真的?”聽到老母雞被雲貓吃了,蘇氏的表情頓時複雜了,聽完李暖的話,就下意識的問了句。
“當然是真的啊。”李暖理所當然的點頭,仿佛這才看到蘇氏的表情,立刻有些擔憂的問道,“娘,你不會怪我和大哥吧?昨天是你說,二伯是咱爹的好兄弟,就像是我和大哥、三弟、樂樂、元兒一樣。我想,二伯知道咱們家雲貓有崽子了,應該也會很高興的,說不定還會再送兩隻老母雞過來,娘,你說是不是?”
李暖神情率真的問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盯着蘇氏。
真的是那樣嗎?想到這些年家裏總是隻出不進,蘇氏暗暗歎了口氣,然後慈愛的看着李暖,輕聲安慰道:“娘怎麽會怪你們,不過是兩隻老母雞,吃了就吃了吧。蔣大嬸還在廚房忙,我過去幫她。對了暖兒,今天你别處出門,午間我讓樂樂從房間裏的小門給你端飯過來。”
這些年,蘇氏心中不是沒有委屈的,隻是李德一直對她很好,加上孩子們都聽話懂事,她也就刻意忘記了那些不快。
不得不說,今日李暖這麽做,她心底是挺解氣,但更多的是擔憂。兩隻老母雞被雲貓吃了,李義兩口子肯定不會罷休,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麽鬧騰,隻是想想就頭疼。
看着蘇氏走出房門,李暖嘴角彎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雲貓懷了崽子,跟吃不吃老母雞完全沒什麽聯系,蘇氏作爲一名地道的農婦,會不知道這常識?
可蘇氏并沒有點破,在把老母雞喂給雲貓吃這件事情上,也沒有責怪李暖和李文。這雖然算不上是縱容他們給李義兩口子添堵,卻可以看得出,其實她心底也是有那麽一些贊同的,還有種包庇他們的意思,這應該算得上是一種進步吧?
“二姐,咱家的貓兒真的有崽子了?”蘇氏一走,李安、李樂立刻放下手裏的木杆子,圍了過來。
朱元雖然沒有放下木杆子,卻也停下了寫字的動作,有些期待的朝李暖看過來。
莊戶人家的小孩子,都很喜歡小貓小狗,在孩子們的眼裏,小貓小狗不但能夠抓老鼠、看家,還是他們忠實的玩伴。
“當然是真的,最多再過大半個月,咱們家就有小奶貓了。”李暖笑着道,三個孩子立刻在炕上歡呼起來。
笑鬧了一會,李暖才叫住三個孩子,指了指旁邊櫃子上的麥糖道:“好了,趕緊都寫字,今天要是有一個人沒有把這‘百行以德爲首,百善以孝爲先’十二個大字寫好,并把意思解釋給我聽,就都不準吃糖了哦。”
“啊,樂樂這就去寫。”聽到可能沒糖吃了,李樂立刻驚呼一聲,回到小桌子旁坐下,拿起小木杆乖乖的寫字,等把面前的桌面都寫滿了,就拿帕子擦幹,繼續寫,李安和朱元也是如此。
三個孩子都寫得非常認真,上午的陽光很明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灑滿這溫暖的小屋,甯靜安詳。
寫了一陣,李安無意間一擡頭,發現李樂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不仔細看,基本認不出來字樣,就數落道:“樂樂,就你最笨了,寫個字都寫不好。”
李樂頓時就委屈的撇起小嘴道:“樂樂很努力了,就是寫不好嘛!”
“笨蛋樂樂,不會寫就問呀!”李安不客氣的又數落了句,神情顯得非常不滿,轉身卻拉了拉朱元的袖子,低聲道,“元哥,咱們三個裏頭,就你寫字寫得最好,你快教一教樂樂。她愛吃糖,要是吃不着糖,肯定會傷心的。”
“嗯。”朱元點了點頭,起身挪到李樂身邊坐下道,“樂樂,來,我教你寫。”
“好啊,好啊,謝謝元哥哥。”李樂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
李暖捧着一本書,坐在三個孩子身邊看,見到這一幕,臉上不覺露出溫暖的笑容,幸福就是這樣簡單。
整整一上午,李暖都在房間裏看書,三個孩子在她旁邊認真練字。
等吃過了午飯,李文海沒有回來,李暖百無聊賴,也不想再懶在炕上看書,就找了一些藥材,準備鼓搗些東西,因爲西廂有工匠在挖地窖,爲了避免被撞見,隻有吩咐幾個在屋裏練字的小家夥跑腿。
“三弟,元兒,你們去把家裏蔥蒜用的石臼和木杵給我搬進來,記得要洗幹淨,順便再拿兩個碗。樂樂,去廚房給我端一碗清水。”
“哎!”圍着桌子寫字的三個小家夥答應着,放下手裏的木杆子,下炕穿鞋,飛快的跑了出去,不一會就把李暖要的東西拿了進來,送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