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聞言都是一愣,心中不由得暗罵李文卑鄙無恥,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虧他說得出來!
大家心中憋了一大口氣,可轉念想到今天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麽善了,終于有人帶頭開口道了歉,澄清了事實。
“那啥,我剛才說李義兩口子被攆出來的話,不是實話,是李義拉了他媳婦自己走了的。”
有第一個開頭,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就是啊,李義媳婦後來還跟我們擺談,說那花樣是李四媳婦主動給的,要給老太太買點吃食,結果被她自己藏起來了。”
“我昨天瞧見了,那支花樣還點了幾顆金珠兒,起碼得值三兩銀子呐,這可不是小錢!”
“這麽多啊,就是能幹的工匠,起碼也得忙活三個月,才能拿到這錢啊。”
“王東這好吃懶做的混小子,自己沒本事,還想賴着李四家白吃白拿,人家不答應,他就指着别人家大門嚷嚷個不休停,就他那樣子,挖地都怕他一深一淺的沒個準頭,能幹個啥?”
“他還吹噓說他能頂人家從鎮上請來的工匠,非要人李四家給他工錢供着,他當他誰呐,人家又不欠他的,憑啥啊?”
衆人說着說着,突然發現李四家其實也挺好的,有人想到李四家今非昔比,甚至趁機誇贊了起來。
李文面帶笑容的聽着,目光平靜的看着被衆人指點得面紅耳赤,腦袋後縮的王東,不由得想起剛才李暖說的話。
——見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對付無恥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比他更無恥,更卑鄙!
半晌之後,李文才微笑着道:“我家沒有大家說的那麽好,但也沒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大家以後要是有意見,倒是可以找我擺談擺談,要是誰再亂開玩笑,還是那句話,要麽去裏正那裏理論,要麽我們就上縣衙門的公堂。”
“不會了,不會了,我家的雞還沒喂,我先回去了。”見李文軟硬不吃,立刻有人找了借口開溜。
“我家豬還沒喂!”
“我家鴨子還沒喂!”
不一會,圍在外頭的人就走光了,各回各家,王東也想趁機閃人,卻被李文拉住了。
不等李文說什麽,王東立刻就吓得哭了道:“别拉我去公堂,是我小心眼,我胡說八道,李文,我不想下大牢啊!”
李文笑着道:“不去公堂,我是讓你幫我給村……裏正帶個話,說我爹腿腳不方便,中午不能去吃飯。”
“哦,好,我馬上就去。”王東心頭一松,飛快的答應着,轉身就朝李一聰家裏跑去。
房間裏,李暖坐在炕邊專心緻志的搓着藥丸,三個孩子坐在炕上的矮腳桌邊心無旁骛的練字,蘇氏和蔣氏坐在炕頭最裏面,心不在焉的納鞋底,兩隻耳朵都豎了起來,努力聽外面的動靜。
沒過多久,李文就笑着推門而入,反手将門關上。
“文兒,怎麽樣了,那些鄉親都走了?他們怎麽說的?”看到李文,蘇氏和蔣氏都放下手裏的活兒,連忙問道。
“娘,蔣婆婆,你們就放心吧,他們都誇咱家好呢。”李文笑着坐在李暖身邊道。
蘇氏和蔣氏都松了口氣,然後就都若有所思起來。剛才李暖出主意的時候,她們也是在旁邊聽着的,當時還擔心事情會被鬧得不可收拾,但李文堅持,她們也沒辦法阻止,此刻發現這種方法奏效,而且有完全想不到的奇效,心中不免有種前所未有的觸動,仿佛被豁然間打開了一扇門。
有的人就是那麽犯賤,你對他好,他都兜不住,你對他惡,他反倒能看到你的好。
看蘇氏和蔣氏似乎被今天的事情點醒了些,李文就笑着問除了心中的疑惑。“暖兒,說說咱們爲什麽不去新裏正那裏吃飯吧?”
李暖笑了笑,道:“那王東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并十分太了解,但我敢肯定,他那種外強内弱的個性,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就不怕咱家了。所以我想,如果不是裏正李一聰給他說了什麽,他根本不會來咱家這麽鬧騰。”
“啊,這種事兒他也做得出來。”蘇氏有些複雜的歎了聲,然後又擔憂道,“可是暖兒,不管怎麽樣,他好歹是咱們松山鎮的裏正,他請咱家人去吃飯,咱們也沒拒絕的道理,萬一今天這事他往心裏去了,日後他計較起來,咱們可得有苦果子吃啊。”
蔣氏也忍不住出聲道:“是啊暖丫頭,都說民不與官鬥,咱鬥不過他的。”
“可還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娘,隻要咱們家還有兩個錢,他就會死盯着咱們不放的。如果我們這次不做出反抗,他就會認爲得咱們好欺負,那一定還會有下一次,下下次,直到把咱們家牢牢的控制在他的手心,任意索取。”李暖收起笑容,很是嚴肅的道,末了,又問李文道,“大哥,你說是不是?”
李文點頭,仔細分析道:“娘,李一聰這人當面一套,背面一套,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咱們今天忍下了這件事,他同樣不會就這麽放過咱們,反而還會更加變本加厲。所以不管咱們怎麽做,他都會找咱們的麻煩,既然如這樣,那我們幹嘛還要忍這口氣?”
蔣氏經曆人情世故多,是個靈透的人,一聽兩人這話就明白了,一切都是錢财惹的禍,躲是躲不了的,于是就不再開口。
“你這樣說,似乎也有理,但是……”蘇氏卻遲疑着,目光有些閃動。
“娘,你不會是想說現在去跟李一聰道歉,讓他不要計較,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李暖突然一陣見血的道。
李文和蔣氏聞言,都不由得看向蘇氏。
被戳中想法,蘇氏頓時有些讪讪,勉強笑着道:“暖兒,咱們家惹不起他啊,沒錢是小事,我就怕往後的日子過得糟心。”
蘇氏是個普通的農婦,沒經曆過什麽大風浪,骨子裏保持着莊戶人家樸實平和的美德,還帶着莊戶人家特有的卑微感,都怕攤上麻煩,特别是沾上“官”字,就更加不願意招惹了,所以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她基本是本着能息事甯人就盡量不得罪的原則,隻希望日子過得清淨,沒有紛争就是最好了。再開口。
“你這樣說,似乎也有理,但是……”蘇氏卻遲疑着,目光有些閃動。
“娘,你不會是想說現在去跟李一聰道歉,讓他不要計較,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李暖突然一陣見血的道。
李文和蔣氏聞言,都不由得看向蘇氏。
被戳中想法,蘇氏頓時有些讪讪,勉強笑着道:“暖兒,咱們家惹不起他啊,沒錢是小事,我就怕往後的日子過得糟心。”
蘇氏是個普通的農婦,沒經曆過什麽大風浪,骨子裏保持着莊戶人家樸實平和的美德,還帶着莊戶人家特有的卑微感,都怕攤上麻煩,特别是沾上“官”字,就更加不願意招惹了,所以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她基本是本着能息事甯人就盡量不得罪的原則,隻希望日子過得清淨,沒有紛争就是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