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暖表現出來的樣子倒不是怕辜負了美意,而是怕白白丢了個便宜,活脫脫一個沒見識的年輕村****。
此言一出,包括白氏在内的其他四名少婦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就有一名穿着橙黃色印花錦襖的少婦笑着道:“李妹妹,既然這配方這麽重要,咱們就不要爲難李大公子了,萬一你爹真的發起難來,你大哥可就要遭罪了啊!不過李妹妹你這麽需要銀錢,不若這樣吧,以後咱們誰需要你這藥丸,就讓李妹妹你再給咱做一些,你看怎麽樣?”
這幾名少婦能嫁到大戶人家,少不了都是八面玲珑的人,隻需要稍加一想,就知道這兩成利潤絕對不是小數,但她們已經落後了榮氏一步,要得這好處肯定不可能了。若是蠅頭小利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無可估量的數,誰能甘心眼睜睜看着這利益讓别人得去了?自然會出面攪局的。
殊不知李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她們互相牽制,誰也别想不勞而獲的分一杯羹。
“哎,那也隻能這樣了。”李暖一臉的悻悻道,假裝沒看到榮氏想開口再說什麽的樣子,“大不了我辛苦點,多做點藥丸,不能賣配方,我爹總不能管我偷偷賣藥丸。”
必須早點把事情給說死了,這些都不是笨人,一會兒等她們反應過來,聯合起來就麻煩了。
有幾等實力說幾等話,李暖現在這般小心翼翼,步步爲營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她們家的底子太過薄弱,要是正面和這些貴少婦交惡,那才真的沒清淨日子過了,隻有先周旋着,等一切步入正軌的之後,這些問題也就不攻自破了。
“就這是個道理。”那出言攪局的少婦立即笑着道,“李妹妹,聽說你家離這縣城還挺遠的,不若我一會打發一輛馬車送你們回去,再讓人把你們的牛車也牽回去,那牛車沒個蓋沒個頂的,坐着多冷。”
“那敢情好啊。”李暖立即笑着點頭道,驚喜的表情做得活靈活現。
反正她又不是深山隐士,這些人想查她住址還不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白撿個便宜不要白不要,加上明天就是淨蓮大師去白駝廟講法的日子,明天過後,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也不用擔心她們找上門來談配方的事情。
“那就多謝夫人了。”李文也微笑着道謝了一句。
這次,屋裏的幾人誰都沒出言攪局,看表情,都是同意這少婦的做法了。
李暖腦中思緒一轉,不禁暗歎這些人的反應速度之快,想來是她們已經想明白過來,心照不宣的決定要合作,隻因爲現在李暖已經說了不動配方的主意,幾人也不好立刻又提這件事,再加上她們還沒商量好具體的利益分配,這才沒有如狼似虎的纏着配方不放。
不得不說,古人的智慧絕對不會輸于現代人分毫,特别是這些富貴人家的女人,要是沒有一顆玲珑心,在那鈎心鬥角的大宅院裏怕是無法生存。
随後那少婦讓丫鬟出去備馬車,幾人就坐在一起擺談幾句,喝了點茶,等到榮氏的丫鬟拿着銀票,帶着人來取藥丸,李文就主動起身告辭,白氏作爲主人,出聲留了幾句,就沒再堅持,讓李文和李暖提着籃子走了。
榮氏、白氏等人後來又說了些什麽,李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具體内容不清楚,還能不知道大概嗎,不就是利潤分配問題。
等馬車行到村口,天已經黑了大半個時辰,兄妹兩就下來跟車夫道了謝,然後趕着被人牽着走的牛車回了家,到家之前,李文還拿着一瓶藥酒往羅氏那裏跑了一趟。
早上的時候,李暖聽見了蘇氏的話,雖然沒說什麽,但還是默默記下,所以回來之前特意去藥店買了一瓶藥酒。
第二日醜時還沒過(早上三點不到),天上還飄着雪花,羅氏就摸着黑來叫蘇氏,蘇氏拉了她一起吃早飯,兩人随後又去叫了村裏其他幾個媳婦,六七人踩着雪一起趕往白駝廟。
講法是巳時(早上九點),她們得早點趕過去,不然就會誤了時辰。
人羅氏等人走後不就,李暖就和李文一起去了白駝廟,家裏由蔣大嬸看着,李暖本來想讓李文留下來的,後來想一想,她找不到白駝廟,而如果跟在蘇氏幾人身後,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隻能讓李文一起。
快到白駝廟的時候,兄妹兩幾乎成了雪人,就和其他許多趕來聽講法的人一樣,在廟外抖了好一陣的雪才進去。
廟裏人山人海,李暖放眼一望,偌大的廟宇差點讓她沒反應過來。
白駝廟,這名字這麽土,沒想到這廟卻不土,不但不土,還是一處頗爲壯觀的大廟,廟宇之外是個不小的廣場,廣場分爲三層,每層之間是由七步長梯相連,中間放着大香爐,香爐中滿滿都是燃燒着的香燭,還有不少人再往裏面插,而除了當中的主廟堂,廣場兩邊和主廟後面還有不少小廟堂,整個白駝廟中分布了不少和尚,一些在掃雪,一些在替香客引路,每個都禮貌和善。
李暖和李文在門口站了一會,正要往裏走,就有一個小和尚走過來,雙手合十,謙遜的問道:“小夫人可是李氏李暖?”
看到這面生的小和尚,李暖眉梢一動,就點頭道:“我是李暖,你怎麽認識我?”
“小僧并不認識小夫人,而是受一位貴客所托,特地在這裏等一位年紀約在十五六的小夫人到來,并帶小夫人前去相見,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小夫人見諒。”小和尚有些歉意的道。
“貴客?”李暖疑惑的反問,然後又補充一句道,“難道不是淨蓮大師?”
“不是,小夫人若是想見淨蓮大師,須得等到講法之後,小僧自會替夫人傳達心意,見與不見,小僧不敢保證。”小和尚誠懇的道,以爲李暖現在相見淨蓮大師。
李暖也不解釋,又問道:“那位貴客有說他姓什麽,找我有什麽事嗎?”
“小僧不知。”小和尚搖頭答道。
李暖心中疑惑更深了幾分,不由得轉頭跟李文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