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娘名字都給你取好了,你不能就這麽離開,求求你了。”李暖咬着唇呢喃着,第一次感到這麽無助,她之前從來不知道,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對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有了很深的感情。
她全力奔跑着,聽着耳旁呼嘯而過的寒風,眼眶裏漸漸彌漫出一層水霧。
小腹的劇痛越來越強烈,李暖甚至感到下體流出了溫熱的液體,卻不敢在這無人的地方停下來。
“如果你真的離開了,你依然是娘的百裏無雙,這個名字,娘隻給你一個!”李暖咬着牙,含着淚哽咽的道。
她隻是搞養生的,卻不是醫生,不懂得該如何留住孩子,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孩子還有沒有可能留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找到人救孩子。
快到達正廟堂外的廣場時,小腹的劇痛幾乎模糊了李暖的意識,甚至連腳下的冰寒和疼痛都感覺不到。
因爲失血和劇痛,她已經脫力,但她還是堅持着往前跑,一串血紅的腳印留在她身後,觸目驚心。
轉過小徑的一個拐角,她看到了一個白衣勝雪的人影,她想停住腳步,哪知道雙腿已經不聽使喚,這一聽,反而一個踉跄跌進了一個帶着香燭氣的溫暖懷抱裏。
李暖眼前有些發黑,隻能憑那香燭氣息察覺到這人是個和尚,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緊緊拉住他,聲音極其虛弱的懇求道:“師父,求求你快救我的孩子,他……他叫百裏……百裏無雙!”
淨蓮看着暈倒在他懷裏的女子,看着她蒼白如紙的面孔,又擡眸看着她身後那延伸到很遠的鮮紅腳印,心中仿佛被什麽狠狠的捶了一下,那素來古井無波的清明雙眸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情緒的波動隻是一瞬,淨蓮就再度恢複了那波瀾不驚的心性,靜聲輕語道:“淨蓮盡力而爲。”
随後他輕輕抱起陷入昏迷的李暖,轉身往正廟堂走去,明明是十分親密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毫無旖旎之情,讓人生不起半點歪念。
好長一段時間,李暖都覺得身處迷霧之中,無論她怎麽走,始終找不到出去的路,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看到前方亮起光芒,她下意識的朝着光芒走去,漸漸的感受到了溫暖,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耳旁漸漸開始有了清淺的人語聲,然後她眼前一恍,再次睜開眼,就看到李樂、李安、朱元三個正圍着自己看,旁邊還有端着藥玩給自己喂藥的李文。
“二妹,你終于醒了。”看到她睜眼,李文似乎松了一口氣,輕聲笑着道。
李暖卻看到了他眼裏泛起的淚光,心頭不由得又酸又暖,還有些愧疚,一定是她把大哥給吓壞了吧,這麽久了,除了那次提到娘在老宅受氣,她還從沒見過大哥這個樣子。
“二姐醒了,娘,蔣婆婆,爹,二姐醒了!”李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歡呼起來,大聲往外喊道,而後又滿臉關心的撲到李暖身旁道,“二姐,你昏迷了整整七天了,可吓死我們大家了。”
李暖愣了下,沒想到她竟然昏迷了這麽久,難怪大家都這麽擔心。
“就是啊二姐,淨蓮大師說了,你要是十天之内醒不來,就不能活了。”李安說着,忍不住紅了眼眶,立即拿袖子擦了擦。
朱元在旁邊默默的别過頭擦掉眼裏的水光,才提醒李文到道:“文大哥,快給暖姐姐喝藥,一會冷了就不能喝了,淨蓮大師走之前交代過,暖姐姐一個月内不能吃生冷的東西,不然肚子裏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孩子……”李暖一怔,欣喜的看向李文問道,“大哥,我的孩子真的沒事嗎?”
或許是昏迷了太久的原因,李暖的聲音有點沙啞低沉,說完話,她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這才感覺喉嚨打開了。
“淨蓮大師給你吃了從護國寺帶來的保心丹,隻要你能醒過來,就是母子平安。”李文微笑着解釋着,把藥碗放在炕上的矮腳桌上,将滿臉驚喜的李暖扶起來,這才重新端起藥碗舀了藥汁喂給她,“先别說那麽多,你現在正虛弱,把藥喝了再說吧。”
“就是啊二姐,你先喝藥,這樣才能快點好起來。”李樂也連忙點頭道。
“嗯,好。”李暖笑着點頭,任由李文給她喂藥,雙手輕輕捧着小腹,恍惚間,她仿佛感受到了裏面那個小生命在均勻安詳的呼吸着,心中漸漸泛起一絲柔軟,轉念想到在白駝廟發生的事情,她不禁暗自咬牙。
淩烨宇!這個仇,她李暖一定會記住的!
剛喝完一碗藥,蘇氏和蔣氏就扶着一瘸一拐的李德進了屋,看到李暖真的睜開了眼,蘇氏立即喜極而泣,眨眼間就落下了淚。
等蘇氏幾人都坐到炕上,李暖立即就笑着拉着蘇氏的手道:“娘,别哭,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俗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對了娘,淨蓮大師是怎麽跟村裏人說的我的事?”
“他啥也沒說,但村裏人聽說是淨蓮大師派了人送你回來的,都覺得是你有佛緣,肚子裏說不定又是什麽大仙轉世,閻王爺不敢收,才被佛陀轉世的淨蓮大師救了回來。”蘇氏想到村裏人的言語,眼裏還含着眼淚,面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道。
“暖丫頭,你不知道,這幾天連村長都天天上門來看望,村裏人都往咱們家送東西,期待着你早點醒過來呐。”蔣氏連忙抹去了眼角的淚花,也跟着笑道。
“我這還真是因禍得福了。”李暖笑着道。
沒想到淨蓮大師的影響力會有這麽大,這麽簡單就給她正了名聲,這個恩情她記住了,日後有機會一定還。
這樣想着,李暖轉而又問道,“娘,你知道白駝廟講法那天,有個叫淩烨宇的人嗎?”
“淩烨宇?”蘇氏愣了愣,皺着眉仔細想了想方才回憶起來道,“那不是來旁聽的雲王世子嗎?暖兒,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原來是雲王世子,這身份果然很有分量!李暖心中暗暗惱恨,心知這件事暫時不能讓蘇氏和李德知道,就笑着敷衍道:“哦,是這樣的,講法是時候我錯過了,後來聽有人說起,就有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