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兄妹兩的對話,前屋門口的李德憋得臉色通紅,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認真看了看李義夫婦,又看了看李暖和李文,突然發現眼前這一幕陌生得可怕,發現這個家和老宅的相處方式已經脫離的他的想象,心中不由得漸漸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他想要逃避,逃開這個陌生的場景。
在李暖錯愕的目光中,李德神色慌張的轉身回了前屋,并猛的将房門關上。
“這些話,我記得娘也說過,怎麽……”李暖眉梢不禁微擰,一臉不解的看向李文。
李文無奈的搖頭,表示他也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你這忤逆不孝的小賤人,連你爹都罵啊!”發現了李德的異常,李義突然指着李暖的鼻子,大聲呵斥起來,“你看你爹被你氣得都不像看到你了,你這不知廉恥的丫頭,我和你二伯娘什麽時候逼着你們拿錢了,分明是你怕我們說你肚子裏的是野種,要拿錢給我們封口!”
這吵鬧的,連在後院做午飯的蘇氏和蔣氏都聽到了,忙着吧鍋裏的菜炒起來,立刻就在鍋裏加了一瓢水,匆匆的趕到了前院,就聽到這種話。
“你罵誰肚子裏的是野種,你這不要臉的老東西,虧你還是孩子們的二伯,你也不怕不得好死!你要是再在這裏撒潑,我這就去拿菜刀砍死你,徹底封了你那噴糞的口!”蘇氏勃然大怒道。
她親眼看着李暖兩次經曆生死,心裏一次次都痛得跟刀剜一樣,現在眼看着李暖剛醒過來,就有人上門來惡言辱罵,她幾乎想也不想的就吼了出來。
這突然而然的霸氣怒吼,震得衆人都是一愣,包括李暖、李文以及蔣氏,都被她這氣勢給鎮住了。
好半天,李暖才撲哧一聲笑了,朝着蘇氏豎起大拇指道:“娘,罵得好!”
蘇氏也被自己的瘋狂行爲給吓住了,聽到李暖的話才反應過來,見衆人吃驚的看着她,一張臉頓時爆紅。
李義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溫順得跟小綿羊似的的弟妹竟然能說出這一番話,立即就要怒聲訓斥,哪知道李暖突然拉住他的手腕,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莫名其妙就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好在衣服夠厚,除了有點被驚吓之外,也沒有多痛。
李義驚怒的回過神,正要爬起來揍人,李暖看他那眼神兇狠,原本要提他膝蓋痛楚的腳風一轉,幹脆一腳狠狠踢在了他的胯下。
“啊——”李義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幾乎把不遠處樹上的積雪都震下來了。
看李義捂着下體蜷縮在地上,蘇氏和蔣氏都怔了下,然後連忙别過頭去。
王氏看到這場景,特别是李義捂住的部位那還是命根子,那還了得,立即扯開嗓門要喊殺人了,哪知道還沒出聲,就被李暖塞了一嘴的雪,凍得她冷不丁打了個哆嗦,還沒把雪吐出來,就被李暖三兩下撂倒在地,幾拳揍得她慘叫聲比殺豬還驚人。
李文眼角抽了抽,幹脆拉了蘇氏和蔣氏去後院廚房做飯,順便把趴在窗邊往外看的三個小家夥也喊了過去。
李暖有特别暴力的一面,這件事在第一次到第一樓賣老虎時,他就已經發現了,不過今天顯得尤其突出。
“大哥,我要看二姐打壞人!”李樂被拉着往後院走,很不樂意的道,“二姐打壞人的樣子可好看了,上次那叫什麽頭的帶了人來咱們家要銀子,就是被二姐打跑的,而且二姐說她動了氣,還說咱家的盆子摔壞了,菜刀也摔了,樂樂也不開心了,然後那什麽頭就給了咱們五兩銀子買新的。”
衆人:“……”
他們家的暖兒上輩子是強盜吧?
“大哥,你們怎麽了?”李樂看着大家的表情奇怪,不由得眨着眼不解的問道,“是不是五兩銀子太少了,不購買這些啊?”
這個倒不怪李樂不懂事,從她有記憶開始,就沒見過家裏買瓢盆菜刀這些東西,所以對價格并不了解。
衆人再次:“……”
李文沉默了一陣,就微笑着道:“差不多就是這個價錢,不會少。”
“哦。”李樂不疑有他的點了點頭,然後突然道,“大哥,我以後也要跟着二姐學功夫,打壞人!”
“我也要學!”李安和朱元同時道。
蘇氏本來要反對,畢竟這樣打來打去傷和氣,不過想了想,又覺得學點功夫防身也挺好,也就沒說什麽。
蔣氏笑着道:“那也得等你們姐生了孩子之後,她現在不适合勞累。”
三個孩子都點頭說是,然後幾個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廚房,一起張羅剛才準備到一半的午飯。
前院,李暖打得王氏驚惶求饒,才停下來笑着小聲問道:“二伯娘,我反正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不管是什麽原因,閻王爺他不敢收我,但是他一定會收你們的,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暖兒,暖兒,二伯娘錯了,二伯娘不該編排你,你别打了。”王氏連忙點頭。
“什麽,二伯娘你沒搞錯吧,我打你了?”李暖突然提高了音量,“明明是你自己要打我,不小心摔了,二伯來拉你沒拉得住,你們一起撞在桌上了,你還說是我要打了你?二伯娘,你看不慣咱家有錢了,也不能用這種自殘的方法來訛我家的錢啊!二伯娘,你要幹什麽?我家桌上的筆墨紙硯老貴了,也不能這樣吧,二伯娘,我不說你了,你别扔了,你别仍了啊……二伯,你别踩啊,那可都是我大哥拼命賺回來的錢買的啊,二伯你不能這樣啊……”
李暖一邊繪聲繪色的說着,一邊在李義兩口子錯愕的目光中把桌上的宣紙都丢在了地上,然後用力踩。
因爲李暖不能凍着了,所以早上李文把桌子搬出來之後,就擺在了院子裏柴房旁邊那角落,正好可以避風,因此此時院子外面的人也看不到具體情況,隻能聽到院子裏的聲音,加上這些人才拿了李暖家的錢,既沒有正當的理由,又沒人帶領,都不好意思沖進院子裏去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