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的月勤在我哪兒,什麽時候想用,就來拿,要是不用,我就一直給娘存着。”發完了蔣氏的月勤,李暖就笑着對蘇氏道。
“咱家現在吃穿都不差,娘暫時用不到那些錢,存着,都存着。”蘇氏一面剁着餡料,一面跟李暖笑着講道。
“好,都給娘存起來,存上一座金山銀山。”李暖笑着應道。
等到餡料和餃子皮都擀好了,幾人就把東西拿到前屋,一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有說有笑的,氣氛很是溫馨。
包了滿滿兩大盆餃子,李暖就道:“爹,娘,我和大哥去給咱爺、奶送點餃子和羊肉。”
一聽李暖要送東西去老宅,蘇氏立刻就想起了以前的遭遇,面色頓時有些發白,李德聽到了,雙眼卻爆發出一道驚人的亮光,露出憨厚開懷的笑容道:“好,好,送餃子,送羊肉,多送點過去,老宅人多,就送半隻羊,一盆餃子過去。”
李德這話一出來,衆人頓時無語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李暖笑着道:“爹,咱就送多了他們吃不了的,再說了,老宅那邊也要宰羊包餃子啊,咱送那麽多過去,一時間吃不完,放久了雖然不會壞掉,但是會變了味道,就不好吃了,到時候吃到了變味兒的東西,老宅沒準還以爲咱給他們送去了壞掉的食兒呢。”
“不會的,這大冬天的,不會變味兒。”李德依舊笑着,臉色卻變得有些詭異了,似乎有什麽要沖破笑容爆發出來。
李暖飛快的和李文交換一個眼神,就笑着點頭道:“那好吧,咱聽爹的,給老宅多送點過去。”
蘇氏皺起眉頭,想要說什麽,卻被李暖給拉住了道:“娘,咱們先把東西拿去廚房,羊肉都在廚房呢,我和大哥都不會挑,娘,你去幫我們挑好的,咱給老宅送過去。”
“好吧。”蘇氏稍微遲疑了下,就點頭應了。
然後蔣氏和蘇氏就各自端着一盆餃子,李暖和李文就拿着之前裝餡料和餃子皮的容器,四人一起往廚房去了。
“暖兒,你咋不讓我說,你爹他偏心都快偏到咯吱窩去了,哪有這麽當爹的啊!”進了廚房,蘇氏就忍不住開了口,對李德剛才那番話,她十分不滿。
換做是從前,蘇氏不會抱怨這些,但是現在,蘇氏已經醒悟過來了,自然不會再當沉默的羔羊。
“娘,您别生氣了,咱爹就鑽到哪牛角尖裏去了,跟他說這多幹什麽,再說了,他讓送這麽多,咱就得送這多啊?”李暖笑說着,從碗櫃裏取了個幹淨的大碗,裝了冒尖的一碗,見蘇氏還愣着,就笑着催促道,“娘,快宰個羊腿出來給大哥,都大上午了,咱送了東西過去,回來還要上供祭天呢。”
“讓我去。”一旁的蔣氏明白過來,立刻去拿刀,就着菜闆宰了一隻連着脊骨的羊腿下來,又在皮上紮一個窟窿,用草繩穿好了遞給李文。
蘇氏神色有些複雜的歎道:“哎,沒想到咱們一家人,現在卻說兩家話。”
“别傷心了娘,過不了多久,咱爹會想明白的,别着急。”李暖知道蘇氏是替李德感到傷感,連忙笑着安慰道,“娘,這二十年都這麽過來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不是?”
“娘,咱爹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他遲早會想明白的。”李文也笑着道。
“誰知道他能不能想得明白呢。”蘇氏無奈的搖着頭,顯然對李德沒有什麽信心,頓了頓,似是下定了決心,又接着道,“要是他想不明白,這輩子也就隻能這樣過了,總不能因爲他一個,就讓咱們全家人跟着委屈。”
“想得明白,一定想得明白,娘,我和大哥就先去老宅了,過一會兒就回來。”李暖笑說着,朝着蔣氏眨了眨眼,讓她開導開導蘇氏,然後端着一大碗餃子跟李文一起離開了廚房,出了院子往老宅走去。
廚房裏,兩個女人坐在一起擺談了一會兒,蘇氏的心情明顯好轉了不少,兩人就張羅着燒水煮肉墩子,又商量着中午做個羊肉全席,很快就忙碌起來,沒過多久,蘇氏臉上就重新見了笑。
老宅今天特别熱鬧,不過卻不是一起忙活着包餃子,宰羊,而是在吵架,李暖和李文遠遠就聽見了王氏那大嗓門:“我咋地啦,我受傷了,我說大嫂,你們一股人口這麽多,大半家子都是你們那一股的,多包點餃子又不會死人,再說我們家阿勇不是也在包嗎?”
“二嬸,你受傷的是臉,又不是手,幹啥不能包餃子啊?”一個忠厚老實的聲音不解的問道。
“你這小兔崽子,你是咋說話的,我這臉痛,我得用手護着臉!就剩下一隻手,你說說,一隻手要咋包餃子?”王氏蠻橫不講理的道。
“一隻手不能包餃子,燒火還是沒問題的,嘿嘿。”那忠厚老實的聲音很自然的道,說完又傻笑了兩聲。
不過以王氏的厚臉皮程度,根本就不會買賬,徑直嚷嚷回去道:“燒什麽火!你們這不是還在包餃子,騰得出手來宰羊嗎,猴急個什麽!再說你爹昨個兒被人打成那樣回來,你們那樣鬧騰到大半夜,吵得人睡不着覺,我到現在都還困得慌!”
老宅大上午就吵成這樣,走到院外的兄妹二人不由得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走至門邊,李暖看了一眼一院子的男女老少,朝裏面喊道:“爺,奶,我們給你們送餃子和羊肉來啦。”
院子裏擺着張大桌,上面放了一大盆餃子餡料,還有一堆剛擀出來的餃子皮,五六個人圍在一起包餃子,此時都停下手裏的動作,朝着門外的李暖二人看來,王氏本來叉着腰,趾高氣揚的對着五六人,聽到李暖的聲音,拿氣焰頓時就消下去了大半。
“這裏好熱鬧啊,二伯娘,你臉上的傷口好些了沒,我看着也沒撞多狠,就是綠了點,不需要避風的。”李暖端着碗走進院子裏,笑着跟王氏打招呼道。
王氏頓時不敢開口,那桌邊的幾人愣了一會兒,一個身體壯實,二十七八的青年就有些傻氣的道:“你們,你們就是四叔家的李暖堂妹和李文堂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