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早吃了,現在快中午了二姐,娘和蔣婆婆都開始準備午飯了,讓你先喝點粥填肚子。”李樂乖巧的答道。
“哦,那好吧。”李暖笑着點了點頭,下了炕到桌邊把藥喝了才喝粥,剛吃到一半,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誰啊?”李樂不解的問道,門又沒鎖,自家人通常都是随便進出,誰會來敲門?
“我是來上工的工匠,暖兒妹子,地下室挖不通了,有塊大石頭擋在那裏,要是吧石頭全部挖開,就得等到年後才挖得好了,你看這事兒咋辦?”外面的工匠道。
“哦,等一等,我來看看。”李暖應了一聲,連忙三兩口把皮蛋瘦肉粥喝了,穿了條大棉褲,又在外面罩了件大棉襖就走了出去。
看到來人,李暖笑着道:“楊三大哥,讓你等久了。”
“沒有的事兒,暖兒妹子,你腦袋上的傷口好些了沒,沒啥事兒吧?”楊三笑了笑,關心的問了句。
“沒事,就是點小傷,我們去看地下室。”李暖搖了搖頭,率先往西廂走去,楊三連忙跟上。
地下室很深,入口雖然不小,光線卻照不下來,盡管點着蠟燭,光線還是很昏暗。
李暖仔細看了看工匠們挖的地方,這裏正好是第二間房,正要往左拐挖第三間,卻被一塊大石頭堵在了左邊,她拿着蠟燭仔細看了看,才問道:“幾位大哥,這石頭大概有多大,通到什麽位置?”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石頭估計得近東廂底下了,要是在這石頭裏挖個屋子,估計得挖到臘月中旬才成,過去還要挖兩個房間,弄完了就到年後去了。”楊三道。
李暖低頭想了想,就稍微比劃了幾下道:“那就這樣吧,再直着往這第二件屋裏挖個屋,挖到這石頭的最盡頭,然後再往右邊打個寬敞的通道繞過這石頭,再在石頭的另外一面挖兩個屋子就好了,每間屋之間牆壁的厚度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留三尺,幾位大哥覺得這樣行不?”
本來李暖是想這地下室修成“凹”形,不過這個“凹”是站在東廂看的效果,也就是說,從西廂靠院門的房間的入口,下去之後就直接往東廂那邊挖兩間屋,然後再往左拐,往前屋方向挖一間屋,最後再右拐,拐回西廂方向挖兩間屋。
但是現在有這個巨石擋在這裏,李暖就讓往西廂方向挖三間屋,再往前屋方向挖一條通道,随後再拐向西廂方向修兩間屋,這樣就能繞過巨石,并且有這個巨石在中間撐着,地下室會更加穩固。
“成,沒問題,保證年前就能完工。”楊三點頭應道,“暖兒妹子,你頭上還有傷口,快去休息,要是咱還有不懂的,再來問你。”
聽楊三這麽一說,其他幾人就想起上午聽說的事兒,也都關切的讓李暖去休息。
李暖笑着點頭應了聲,又讓衆人不用太趕,年前把地窖挖出來就好,這才笑着離開了。
“暖兒妹子心地好,我做這麽多年工匠,就沒見過這麽好的東家,一家人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沒把咱當成下人使喚,還仔仔細細的教給咱那麽多有用的東西,要是換做别的東家這麽懂這些,還不知道要拽成什麽樣子。”等李暖走了,楊三就忍不住感歎一句道。
另外一人也道:“就是,這做活兒的事情,那些東家誰不是催着趕着讓咱快點完工,咱幹這一行都是按天數拿錢,早點幹完,他們也不用給咱那麽多工錢,暖兒妹子還叫咱不急,這是把咱當朋友。”
“那還說什麽廢話,咱們不能讓朋友白掏了工錢,都趕緊幹活兒。”緊接着就有人招呼衆人幹活兒。
“就是,趕緊幹活兒才是要緊事!”大家都點頭應着,雖然都知道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卻誰也沒有因此而懈怠,每個人都是盡心盡力的做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暖發現李德至始至終沒看她一眼,具體的說是她頭上的繃帶,心中不禁有些發酸。
難道在李德的眼裏,她這個女兒真的沒有态度惡劣的老爺子,乃至老宅所有人重要?
她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因爲什麽原因,竟然讓他甯願逃避,也不願意正視他們和老宅之間的巨大矛盾,經過昨天的事情,她深刻的認識到了老爺子是有多麽痛恨李德,從老爺子朝她摔杯盞這件事看來,以前絕對沒少打罵李德,可李德卻一如既往的孝順,對老宅的人掏心掏肺。
飛快的吃過飯,李暖徑直回了屋,蘇氏心疼得眼眶都紅了,等收拾完了碗筷,立即就來到李暖房裏。
“暖兒,要是不開心就哭出來,娘陪着你,你爹這回是真的失了心竅了,昨個兒夜裏我跟他說你被老爺子砸了,他就裝睡着了,我把他拉起來,他竟然朝我吼,說肯定是你惹老爺子生氣了,暖兒,我知道老爺子的脾氣,他就是看不慣咱們一家,咱做什麽他都看不順眼,這回還把你砸暈了,以後你别過去了,有什麽事情,讓娘去。”蘇氏坐在炕邊,拉着神色有些郁郁的李暖安慰着,到最後反倒把自己說落了淚。
聽了蘇氏這一番話,李暖眼眶也有些發酸,勉強露出個笑容道:“娘,别這樣,爹心裏肯定也難受,你看他,都不敢看我。”
可話雖這麽說,她心裏卻是另一番感想。
剛來到這個世界,她對這家人是沒有什麽感情的,可自從蘇氏抱着她痛哭那一刻開始,她就把這個家放在了心上,這兩個月的相處,她覺得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個家,這個世界,可是李德真的太讓她心寒了,就算有苦衷,他這次也做得太過分了。
“難受?他難受也是覺得你和文兒給老爺子氣受了。”蘇氏擦了擦眼淚,卻始終擦不幹,“這些年,咱們一家人吃不飽穿不暖的給他買藥治腿,老宅的人連個屁都沒放給他聽,誰對他好他還不知道嗎,現在咱家好不容易有點銀子,沒像從前那樣全都可着老宅,他就不樂意了,嫌把銀子管着了沒有給他們。”
“别哭了娘,你這一哭,我心裏也跟着難受,咱不是說好了嗎,如果爹一直這樣,大不了他說什麽,咱隻聽不做。”李暖伸手替蘇氏擦去淚水,“娘,以後有什麽事兒就别告訴爹了,免得他再罵你,等到他那天回過神兒了,咱們再跟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