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長的曆史流毒不淺。WwW.XS⒉②2.
華族自身确有刻在骨子裏的種種惡習弊端,屢屢被西方拿來嘲諷鄙視。身爲這個種族的一員,帶着鮮明的烙印,趙公嶽沒資格诽議。
就算要算賬攻擊,也得先找曆史上的一代代統治階級。況且西方也渾身瘡。
應該反省,但不必妄自诽薄。
隻是身爲科技狂人,有件事讓趙嶽無法回避,無法視而不見。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比這裏更熱衷權力更擅長耍權。
在漫長的曆史中,沒有制約的權力必然産生這種惡風:
社會精英以壟斷的知識優勢和宣傳地位,利用,扭曲,甚至編造先賢傳的言論事迹,制定推崇一條條腐儒準則,一身光鮮,傲坐高堂,正氣凜然地着假大空偉光正的謊話套話,愚弄制約無識的百姓,讓百姓成爲隻知低頭吃草,不知擡頭看路看世界,專爲統治階級攢肉供血的豬羊,自己卻寡廉鮮恥爲所欲爲。
權力控制**,禁锢思想,控制了一切,唯我獨尊,不可拂逆。由此産生“老子了算;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等思想也就毫無意外。民主、自由、平等,對民衆的誘惑力、殺傷力也就格外巨大。
自然而然,權力精英們爲了自己享樂,什麽國家利益、民族前途、民衆利益尊嚴,統統都是可以犧牲的,統統都有價可以出賣。
違背他們自己制定的道德禮法準則,對他們而言,這算什麽事?
但草民做就不行了。
口誅筆伐,搞不死你,也搞臭你,扒你一層皮。
作爲這個星球上唯一的領導者、智慧生命,人努力是爲了生活得更好。不是爲狗屁政治而政治。
可權力是一切,本應該在生産領域奉獻聰明才智、創造财富的絕大多數精英,卻投入權力遊戲,或一心鑽向權力。
太多聰明人集中到權力中,必然在内部産生激烈兇險的爾虞我詐,争權奪利,互相牽制下絆子,最終歸結爲牽制人類的快展。
另一面,爲共同私利,就打着國家民族啊、大局觀啊,齊心協力愚弄忽悠平庸百姓,以供養他們高貴享樂的生活。
野心家則打着各種光明旗号,哄騙,誘惑,強制驅使平庸百姓盲衆,制造戰争等災難。
盲衆追随野心家,痛快地破壞毀滅掉熬幹數代人心血才建成的文明成果,而後再自己付出無數血汗重建。
野心家何其自私可恨。民衆何其愚蠢可悲。
尊權不尊科技,直接導緻科技落後。圍繞權力産生人情關系第一,自身利益第一,而非科技人才的能力和成果第一。
科研經費安排不公且不,趙公嶽嘔心瀝血搞出的科技成果産生的好處,不得不主動分掉,否則難做人。
身受其害,深恨之。
權力至上帶來的種種惡風綿延流傳不絕,毒害後世,遺害無窮。
當然,眼下操心的是如何迅壯大實力,應對不久就會來臨的曆史變局。
如何扭轉世界,繼續科技夢想,那是更以後的事。
時間緊迫,流毒神馬的都得抛一邊。
這個聰明能當大官的大哥是計劃中重要一環。有他相助配合,施行難度大減。反之,不但無益,還極可能被其親手毀掉一切。
“你看到莊裏的巨大改變,知道科技文明有多神聖多大力量了?你知道爲什麽我那麽愛它麽?”
哥哥臉色陰沉,皺眉不語。
油鹽不進?
趙嶽更火大:“你所謂的學問絕大多數是廢話,完全可以挑揀歸納爲語言德育素養課就得了。你們這些學子卻把寶貴的青春生命主要放它上面,日夜辛勤鑽古紙堆,奮力學沒用的東西,以誇誇其談,誰也掰扯不過你們爲能,空有千言,實無一能,的一套套,就是拉屎往坑裏邊跑,不以爲恥反以爲榮,還有比這更愚蠢可笑的麽?”
“知道你不愛聽,不贊同,在讓着俺。可人貴在交流溝通。你是俺最親的哥哥,俺關心你,家族需要你,俺才對你。别人想聽想開啓眼界,還聽不着呢。你當我閑得沒事,還是話唠愛BB?”
這時,張倚慧看兒子火越來越大,情緒漸漸失控,怕氣傷了幼子,也擔心兄弟感情破裂甚至反目,不得不出言提醒:“三郎,公廉是至親哥哥。對哥哥不得無禮。”
趙嶽壓壓火氣,向奶奶和母親笑笑,放低聲音對哥哥淡漠道:“認爲我的大大不對?”
“我是不可能都對。那你學的那些微言大義都是對的?你到孔廟問問孔夫子,他敢他從不犯錯?敢他的都對,都能做到?”
“不是瘋子,不是虛僞透不要臉的,誰敢?”
“話不不清。理不辯不明。世界是在争論與不斷否定、糾正、探索中進步的。我是神童,能預知未來。比你多無數見識。即使的不都對,有偏頗處,可大方向是不會錯的。而人生、社會,方向問題才是要問題。搞不清這個,一切都是扯蛋。搞錯了,就要付出慘重代價。”
“你不信弟能預知未來?”
“那你總知道弟聽不懂,更不會士人文绉绉的話吧?”
“迹徽宗失國之由,非若晉惠之愚、孫皓之暴,亦非有曹、馬之篡奪,特恃其私智慧,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于是蔡京以狷薄巧佞之資,濟其驕奢淫逸之志。溺信虛無,崇飾遊觀,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爲誕謾,怠棄國政,日行無稽。及童貫用事,又佳兵勤遠,稔禍亂。他日國破身辱,遂與石晉重貴同科,豈得诿諸數哉?昔西周新造之邦,召公猶告武王以不作無益害有益,不貴異物賤用物,況宣、政之爲宋,承熙、豐、紹聖椓喪之馀,而徽宗又躬蹈二事之弊乎?自古人君玩物而喪志,縱欲而敗度,鮮不亡者,徽宗甚焉,故特著以爲戒。”
趙嶽背了宋徽宗亡國的評價,冷冷道:“這個皇帝就是你敬重仰慕的當今。他爲了享樂,會重用蔡京、高俅、王黼、童貫、梁師成等奸賊。這些人中,有的還隻是默默無聞的卒。你看弟身在家中卻能知道。這證明什麽?”
“幫咱們忙的童貫就是宋末六賊之一,帶西軍打仗。你很快會聽到的。這也是娘叮囑你稱他大将軍,而他個閹人不怒反喜的冥冥原因。”
别趙廉,就是老奶奶和張倚慧聽到這些也震驚不已。
老奶奶對孫子暗示大宋會亡國,一直半信半疑,現在則信了九成。
她很清楚,孫子是有鬼神莫測之能,但寫東西用的是據後世會出現的簡體字,寫都是大白話,不太識宋漢字,更不會寫。他聽不懂聖旨,對宋文言是真不懂,也沒興趣,從不學習。不可能靠自己編出這麽有深度這麽複雜的文言文。
也就是,孫子沒有謊,大宋真會亡在這代皇帝之手。
趙嶽盯着驚駭的哥哥,語氣平和了許多。
“跟你這麽吧。若這世界不是多了個我。不久的将來,北方野人會來把爹娘、明月,還有整個趙莊人割草一樣砍掉。而你這個忠君愛國愛民的名臣大清官,守城奮勇抗戰,卻無一外軍相助,最後帶着全家和全城人一同成野人屠宰的豬羊。糊塗死了還認爲光榮值得。這就是你原本的命運。”
“思緒煩亂,心裏堵得慌?”
“你是獨立的生命、有獨立的人格,也應該有獨立的思想追求和自己的東西,什麽事都問老師學老師,你自己的腦袋幹麽吃?難道遠古洪荒就有當今的數算知識百工技巧?”
“你才十四,考上進士也隻能當個官場玩物厮,幹不了想幹的事,别急着在官場浪費時間。所以有大把時間,想不通,慢慢來。”
“我的,你都不信,你看看咱家的變化,總該相信科技的力量吧?”
“冬天沒事,放下狗屁微言大義,把娘給你的書都好好看看,了解什麽是科學的辯證法,什麽是真正的哲學,認識一下科技前景和社會政治經濟等方面的新見解。不理解,不認同,不要緊,先記在心裏,就當是準備以鐵打的事實否定的目标吧。
不是有這麽一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老窩在滄州能有什麽見識?世界那麽大,你雄心勃勃,難道不想,不該去看看?
明年春暖花開,和公亮哥哥出去逛逛吧。紮根現實,腳踏實地,用自己的眼睛頭腦看清社會,看到問題,以實事求是和辯證的态度尋找最佳答案,把自己曆練成有能力解決實際問題的真正才子,才不負文成之名。”
“還有,奶奶那麽疼愛你。她老人家一輩子沒出過河北。咱家有這個條件,你難道不想陪奶奶悠然見識一下真正的大宋?不想讓她到溫暖的江南輕松體驗一把生活,檢查一下各地店鋪,好好開開心?”
笑嘻嘻看看奶奶,“至少俺知道,奶奶一直奇怪富裕的江南怎麽還有很多人吃不上飯窮得要賣兒賣女,對吧?奶奶。”
老奶奶笑微微頭,輕嗯一聲笑道:“是呀。奶奶看到豆芽,就是奇怪這個。現在有空,咱家也有能力。奶奶想趁着還硬朗,去各地走走,開開眼界,也散散心。公廉,你不會不讓奶奶如這個願吧?”
趙廉趕緊表态:“孫兒當然願意。孝敬奶奶,讓奶奶開開心心每一天,是孫兒應該做,必須做好的。”
着又看看母親,對趙嶽:“要不弟弟也去吧。這樣娘也能出去散散心。等咱們稍大些,能替父親分憂擔事,父親就可以......”
趙嶽自然是不會去的。
沒那個土豪時間浪費。
至于母親也心癢。有一天,他會親自保護母親玩得更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