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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衆人質疑的眼神,衛離慢慢轉過身去,手伸進懷裏抽出卷輕薄的筆記,回身遞了出去,道:“就是這本,大家可以看看。”
韓浩接了過來,周圍幾人都伸長腦袋,淡藍色封面,翻開第一頁,龍飛鳳舞的四個字“雲南紀實”。
“好字”
一邊的瞎半仙稱贊道:“這是模仿明代大書法家張瑞圖的,看來和珅以真材實學博得乾隆賞識,并不是謠傳,臨摹的有八分神似。”
張瑞圖字長公,号二水,果亭山人,白毫庵主等。萬曆三十五年進士,書法奇逸,峻峭勁利,筆勢生動,奇姿橫生,鍾繇、王羲之之外另辟蹊徑,爲明代四大書法家之一,與董其昌、邢侗、米萬鍾齊名,有“南張北董”之号;又擅山水畫,效法元代黃公望,蒼勁有勁,作品傳世極希。
韓浩繼續翻開,嘴裏說道:“能做到他那位置,光靠溜須拍馬肯定不可能,真才實學是必須的。”
筆記裏記的是和珅入官場查辦的第一個案子,都是一些查案過程中的見聞,當年也就是這個案子才讓乾隆對和珅另眼相看,從此平步青雲。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曾任雲南糧儲道和貴州按察使的官員海甯,揭發了雲貴總督李侍堯在雲南專橫跋扈、貪贓枉法的事情。于是,乾隆皇帝派出了30歲的戶部侍郎和珅和刑部侍郎喀甯阿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奔赴雲貴兩省查案。和珅等人經過一番艱苦細緻的調查工作,終于查明了李侍堯貪污、索賄、納賄等情況。
經查,在李侍堯的管轄範圍内,官位要賄賂才能得到,事情要賄賂才能辦成。而李侍堯收受賄賂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門。有時候,李侍堯是以紅白喜事、壽誕、建房等爲借口,大肆收賄:乾隆四十三年,李侍堯的管家張永受赴京爲李侍堯督辦建造新房子,一位叫素爾方阿的通判聞訊立即拿5000兩銀子奉上,一個叫德起的知府也送銀5000兩,這10000兩銀子都秘密交給了張永受,再由張永受轉交。
有一次,李侍堯準備到蘇州給皇上置辦貢品,事先故意放出風來,按察使汪圻立刻湊了5000兩銀子送來,東川知府張珑送來4000兩,道員莊肇奎送來2000兩。
李侍堯是以金換銀,侵吞贓款。在雲南南部的建水縣,有一家姓張的富戶人家離奇地死了人,官府在調查時,意外地在張家搜出黃金600兩,白銀1000兩。後來查明是贓款。這筆錢按規定要收繳國庫。縣衙不敢隐瞞,将案子報給了李侍堯。不料,李侍堯向朝廷上報時卻謊稱搜到黃金60兩,白銀7500兩。按當時金銀兌換的比率算下來,李侍堯這樣以金換銀,等于侵吞了3300兩銀子。
就是通過上述這些斂财的手段,李侍堯貪污納賄總額達到35000兩銀子。據此,和珅拟出了“斬監候”的判決。
見筆記上都是一些案子的資料,林庚不耐煩道:“哪裏有提到寶藏,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韓浩也有些納悶,擡頭見衛離神情也不像在說謊,翻開了最後一頁,洋洋灑灑又是一整篇,最下面還有首詩,仔細看完後,其中有句話有些不同尋常,“李侍堯害了我,讓我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啊。”
一發不可收拾,應該是指和珅後來大肆貪污的事,難道他貪污是從李侍堯開始的?而那首所謂的詩在韓浩看來并不通順,按和珅的文采,不至于如此淺白。
雲南之行收獲豐
洪鎮雲山隐乾坤
風雲變化實難測
未雨綢缪尋後路
仕途坦蕩無需啓
若有一朝落平陽
尋到百年定山石
可保後人享富貴
林庚反複看了幾遍,瞪着衛離道:“你耍我們吧,哪裏提到寶藏?”
二愣,小結巴都識字不多,隻能在一邊也是着急不已,韓浩看了眼沉默不語的瞎半仙,很好奇他是否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機。
衛離解釋道:“真沒騙你們,雖然我也看不懂,但我爹肯定不會騙我,如果不是真的,我們家也不會遭土匪洗劫,我更不會流落到此。”
時辰已經不早,再耽誤下去天就亮了,韓浩打斷他們,道:“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韓浩的話提醒了他們,現在讨論寶藏真僞還爲時過早,屋裏還躺了具屍體,天一亮難保不被人發現。
“浩…浩哥,要不咱們離開揚…揚州吧。”
小結巴很緊張,按他的想法,現在浩哥那麽有本事,即使不在揚州,去哪都能掙到錢。
“走?”林庚不屑道:“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裏,再說現在到處都兵荒馬亂的,哪有呆在揚州安全。”
二愣道:“你愛走不走,本來也沒打算帶你。”
“你…”
“都閉嘴”
韓浩打斷他們,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掉屍體,不然不管是走是留我們都會變成通緝犯。”
“不錯”
瞎半仙點頭道:“那人已經死了,至于他有沒有留記号給他同夥,現在還不得而知,咱們沒必要自亂陣腳。既然是官府通緝的土匪,咱們就把他送去衙門,再換個住處觀察段時間再說。”
衛離的傷勢還沒痊愈,如果強行出城他可能堅持不了多久,韓浩沉思後贊同道:“找麻袋将那家夥裝進去送到衙門門口,半仙你們那邊有住的地方嗎?”
“有,雖然不大但住幾個人還能将就。”
“那好,二愣你和林庚把那人裝起來丢到衙門去,咱們立刻換地方。”韓浩立即拍闆道。
二愣去外面翻了條滿是泥土的麻袋,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家夥塞進去,趁着夜色倆人擡着往衙門走去。
小結巴将屋裏能用的東西簡單的收拾一番,韓浩攙扶着衛離四人出了屋子,站在門外小結巴有些不舍,畢竟住了那麽久。
“走吧,房子将來我們都會有的。”韓浩輕聲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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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二愣,林庚擡着麻袋鬼鬼祟祟的麻袋,大街上靜悄悄一片,倆人内心都異常緊張。
“剛才忘記搜他身,二愣子,你說他身上會不會有值錢的東西?”
後面的林庚突然出聲問道,雖然很小聲,但還是吓得二愣一激靈,手差點松開。
“你可真是要錢不要命,怎麽着,難道你還想搜他身?”二愣沒好氣的回道。
林庚看了看四周,頗爲讨好道:“二愣,我說真的,你好好想想,這人大老遠追過來,身上能沒帶盤纏嗎?”
見前面二愣毫無反應,又接着勸道:“反正現在又沒人,咱們去邊上搜搜看,萬一他身上藏着銀子,就這麽交到衙門豈不是太可惜了?萬一以後咱們要跑路,有銀子防身總不是壞事啊!”
林庚喋喋不休的一路念叨,起初他是有點害怕,不過銀子的誘惑戰勝了恐懼。
二愣聽他說了半天,覺得也有點道理,反正人都死了還有啥好怕的,他們都苦怕了,心裏對于金錢說不渴望那是假的。
二人一琢磨擡着麻袋去到角落裏,林庚快速解開繩子,望着裏面血淋淋的有些發怵,但一想到銀子,心裏又火熱起來,咬牙将手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