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可以發誓，他真的隻是有一丢丢的戲弄心思，但絕對沒想到會引來這麽嚴重的後果。
洩完氣的楚楚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指着床上的人影說道：“既然你說我爸現在安然無事，那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誰？按照道理來說，您根本不可能有轉移我爸的将會，更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找一個和我爸如此相似的替死鬼。”
“大小姐，我雖然說過，會救人也會殺人的話，但我還沒心黑到一命換一命的地步，這隻是個假人而已。”沈歡沒好氣的說道，有些違背原則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假人？”楚楚仔細看了一下，那人的相貌和張展鵬一模一樣，除了臉色有些過于蒼白以外，幾乎和真人沒有任何區别，要不是沈歡說出來，就連她這個親女兒也分辨不出真假，“這怎麽可能是假人。”
“真的是假人，我沒必要騙你。”沈歡似乎懶得解釋了，“你自己掀開被子看看就知道了。”
楚楚帶着疑惑掀開了被子，在被子被掀開的一刹那，楚楚的臉上充滿了驚訝——除了那張人頭以外，被子裏面的隻有兩個枕頭而已。
“這、這是怎麽做到的？”
“拓面術，易容術衆多技巧當中的一種，将煉制好的人皮面具，放在人物的臉上，就可以得到對方的相貌。”
這個技術，是從明珠飛往燕京的路上時學的，經過佛仁堂那件事情以後，沈歡覺得易容術還是很有必要掌握的。
畢竟對于什麽事兒都喜歡親力親爲的他來說，虛拟身份是必不可少的，而想要學習完全部的易容術實在太複雜了，一是時間不夠，二是他也沒那個閑心，于是就學習了能夠速成的拓面術。
拓面術又稱臉孔複制法，雖然簡單，但沈歡也沒能完全掌握，之所以制作成功了一張和張鵬展一模一樣的臉，是因爲用了柳雲飛臨走前給他的成品。
由于時間倉促，他也不懂得什麽化妝技巧，所以才會給人臉色蒼白，面無血色的感覺。
“我爸呢？”
“嗯，暫時保密。”
“什麽意思？”
“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楚楚愣了一下，“你是說除了孫鷹想要我爸的命以外，還有其他人想要我的爸的命？”
“也可以這麽說吧。”
“我覺得沒這個可能，這次所發生的事情，就是孫鷹的行事風格，應該沒有其他人插手。”楚楚的語氣很肯定。
沈歡無奈的笑了笑，“你再想想，從事發到現在，究竟還有哪些不正常。”
楚楚想了半天，開口道：“沒有啊。”
“提示一下，關于孫鷹邀請張先生去喝酒。”
“有什麽你就說啊，别這麽繞彎子，我平時最讨厭的就是動腦筋。”
“但我收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沈歡笑了笑，“他們都說是你一個自強不息的女孩，獨立能力很強，一般自己能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向别人求助。”
“但我真的想不到啊！”
“好吧。”沈歡隻是想幫助楚楚再成長一些，當然，這裏面也蘊含有一些自私的想法，他不願意成爲楚楚的依賴。
當成爲某個人的依賴後，大部分人都會漸漸的忘記一些本該自己去做的事情，并且把所有事情認爲是理所當然，稍微有點不稱心，就會覺得對方犯了天大的錯誤。
拿借錢來說，某個損友找你借錢，你一次你毫不猶豫的給了，第二次沒還又來了，你猶豫了一下覺得朋友可能真有困難又給了，當他第二次來的時候，你因爲顧慮開始拒絕，然後損友就會形成這樣的心裏——這小子太他媽不是東西了，不就是借倆破錢嗎，至于這麽摳？
錢難掙，屎難吃，他們永遠不知道，在你危難時我幫你是因爲情誼，而我不幫你也是理所當然，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不是沈歡想的太遠，而是現實告訴他必須這麽做，就如剛才，楚楚說的那些話雖然是極端思緒下的産物，但确确實實使用了推卸責任的方法。
誰也沒辦法保證，女人會在什麽時候極端，可能每天都很平靜，也可能每天都很極端。
爲了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培養楚楚的自我思考能力還是很重要的。
沈歡最後之所以放棄這個想法，是因爲他發現——自己又不是每天都要和楚楚見面，等解決了這件事就會離開，估計很難會産生那種強烈的依賴。
“孫鷹平時找張先生喝酒嗎？”
楚楚回想了一下，說道：“嗯，兩人喝酒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李三叔沒有被割喉以前，是三個人一起喝，之後由于李三叔嗓子的原因，就沒再喝過，不過我爸和孫鷹喝酒的時候，三叔總會在一旁陪同，一是爲了在閑暇時叙叙兄弟情，二是保護父親的安全。”
“就在這兒。”
“什麽就在這兒？”
沈歡再次提示道：“這一次張先生受傷，李三兒爲什麽沒去？”
“當天三叔好像是生病了，所以就沒去。”楚楚正說着，瞳孔驟然放大，“你是想說，我爸被伏擊的事情，和李三叔也有關系？不可能！”
“如果你沒有聽到孫鷹說的話，也不會發現他才是傷害張先生的主謀。”
“不、不可能的，李三叔爲了救我父親的命，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怎麽會對付我爸！”楚楚顯然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讓她接受孫鷹是主謀，就已經夠困難了，如果把李三兒也加進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醒來以後會不會崩潰。
“人總是會變得，就像感情一樣，現在或許會很相愛，但一旦出現經營不善的情況，随時都可能付之一炬。”
“但我爸和三叔的感情已經有好幾十年了，不可能因爲一些小矛盾，而導緻——”
沈歡忽然反問道：“如果這矛盾不小呢？”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楚楚的面容上有些恐懼，她真的很怕，沈歡說的就是事實。
沈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身對着門外說道：“我覺得這問題，還是有李三叔親自來爲你解答吧！”
話音落下沒多久，病房門便被人推開，進來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