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宮門處,皇後宮裏的總管太監洪公公親自來迎接,大夫人客氣道:“居然是洪公公親自過來,如何敢當。”
洪公公尖聲笑道:“莊夫人客氣,皇後娘娘怕小子們不會服侍,怠慢了夫人和小姐。奴才自覺還算細心,便自動請纓過來。能服侍莊夫人和莊小姐可是奴才的福份呢!”
大夫人笑了,親自将一個荷包塞給洪公公,“給公公打酒喝。”
洪公公攏在寬大袖子裏的手颠了颠荷包,裏面輕飄飄的,明白裏面定是一張銀票,頓時眉花眼笑了,“莊夫人莊小姐請。”
莊敏華從進宮門起便沒有說話,穩穩的跟在大夫人身後。聽見洪公公尖細的聲音,莊敏華不落痕迹的打量了他一番,三十來歲,白面無須,穿着總管太監的服飾,說笑間難掩聲音的尖細,臉上的神色恭敬而不谄媚。
一路上洪公公不時貼心的說一句這裏有門檻那裏有石子,夫人小姐請擡腳請當心,果真猶如他自己說的很是細心。
經過洗髓,莊敏華身體素質上升,走了半個時辰,也沒覺得累。倒是一路被她攙扶着的大夫人額頭隐隐冒出細汗,腳步也慢了起來。
好容易到了坤甯宮,洪公公先引她們去了偏殿,稍作歇息和整理,讓她們在這裏等候皇後娘娘的召見,便自去了皇後那裏回禀差事去了。
因着身在宮禁中,兩人并不多話,怕落下什麽話柄。隻是幫忙整理了下各自的着裝,然後對視一眼便正襟危坐,耐心等候皇後的召見。
過了一盞茶功夫,有宮女過來宣召。大夫人站起來,又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她微微示意。
莊敏華會意的跟在她身後,順手也撫了撫衣裙。
進入正殿,大夫人朝前拜倒口稱“娘娘千歲。”莊敏華随後一齊拜倒。
隻聽得座上一聲微帶沙啞的女聲傳來,“起來吧!給莊大夫人和莊小姐賜座。”
兩人告座坐下,莊敏華一面聽大夫人跟張皇後寒暄,一面偷看殿内情形。
上座的便是張皇後,三十來歲模樣,隻見她頭戴龍鳳珠翠冠,身着真紅織金龍鳳紋褙子,紅羅長裙。一雙丹鳳眼淩厲有神,笑起來眼角帶着幾絲細紋,倒給她增添了幾分柔和,坐在寬大的鳳椅上腰闆挺直,神态端莊高貴。
張皇後跟大夫人親熱的說了幾句話,便将視線轉向她,“這就是莊小姐?過來給我看看。”
莊敏華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低垂着頭。
張皇後笑道:“這裏沒有外人,不必拘束。”又細細問了幾句,今年幾歲了可識得字讀過書進宮時可有受怠慢,莊敏華一一答了。張皇後見莊敏華穩重大氣不怯場,不由心裏多了一分喜愛。再仔細打量了一番莊敏華,不由贊道:“好個标緻的模樣,讓人看了不覺心生憐愛。彩依,将我盒粉珍珠拿來。”
名叫彩依的大宮女,應聲而去。少傾,托出一個成人手掌大的描金紅木錦盒。張皇後接在手裏,輕輕打開,裏面滿滿一盒粉珍珠,個個小指頭大小,圓潤光滑,粉瑩可愛。“這是前兒我哥哥進獻上來的,說是給我做手串玩。但我一把年紀了,哪裏用得着這樣粉嫩的顔色,擱在那裏生灰。如今本宮瞧見你,便覺得這盒珍珠極是适合你的,拿回去做钗項鏈手串耳環都極合适的。”說着将錦盒遞給彩依,“給莊小姐包好,走的時候别忘了給莊小姐帶上。”
張皇後母家是壽昌侯張家,如今繼承爵位的是張皇後嫡親長兄張樂山。她口中所說的哥哥,想來便是這位壽昌侯了。
莊敏華看了一眼大夫人,見她微微颔首,便跪下謝恩。張皇後喜笑顔開的親自将她拉起來,“這孩子,長輩給你點東西,不用跪來跪去的。”
正在這時,外面有笑聲傳來,張皇後眉頭一下蹙起,臉色陰沉起來,吩咐彩依,“去看看誰在殿門外喧嘩。”
少傾,彩依回禀,“貴妃娘娘帶着幾位娘娘過來拜見主子。”
張皇後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臉上卻挂起了笑容,“快快有請。”彩依應了出去傳話。
張皇後面帶包容的對大夫人道:“讓你見笑了,貴妃這性子,就是爽朗;偏偏皇上就喜歡她這點小性子,我這做姐姐的也是拿她沒法子。”
大夫人恭敬道:“娘娘你對人寬和,德澤後宮,我們大齊能有娘娘乃大齊之福。”
張皇後滿意一笑,正在這時,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人未至聲先到,“我與衆位姐妹在外遊玩,路經此地,想到姐姐這裏歇個腳讨杯茶喝。姐姐不會見怪吧?”
說話間七八個人魚貫而入,當先便是說話那人,隻見她二十七八歲模樣,細眉大眼,下巴尖尖,模樣甚美,穿着煙霞色绫羅裙,簪金戴玉,好不嬌媚。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張皇後前面,見站在一旁的莊敏華頓時眼前一亮,拉住她的手道:“這位是誰?真是好生模樣。怕是我年輕的時候,也多有不及。”
莊敏華猜測這位便是那位貴妃娘娘,觑着皇後難看的臉色柔柔的回了一句,“哪裏極得娘娘華貴。”
好在這位女子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笑了一聲,放下莊敏華的手,便給張皇後告罪行禮。身後的妃嫔也跟着行了禮。
張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笑道:“各位妹妹請坐。”
大夫人帶着莊敏華又給各位娘娘行了禮,才各自歸座。大夫人微微動了動嘴唇給莊敏華介紹座上的人。
莊敏華将她們一一對上号,剛才那位說話的女子便是如今宮裏極受寵的鄭貴妃。
她乃三皇子和四皇子之母,有兩位皇子榜身,自身又受寵;鄭貴妃地位極度穩固,連張皇後都要讓她三分。早年甚至一度威脅到皇後的後位,若不是一衆老臣反對廢後,再加上皇後終于誕下五皇子,怕是什麽都不好說了。
鄭貴妃親熱的拉着莊敏華說話,邊說話邊打量,心想:“這般容貌,三皇兒肯定喜歡。可惜的是已經嫁過人的,正妃卻是不行;不然許她個側妃罷,也算是給莊家面子了。”
張皇後看着鄭貴妃拉着莊敏華不放,心裏膩歪。多年對頭,如何不明白鄭貴妃想什麽,心裏不由冷笑,“小家子氣,若是能得到莊家的支持,莫說皇子正妃,便是未來的皇後之位,我也敢許。可惜的是五皇兒年齡太小,兩人歲數相差太大。”
這方面沒了希望,張皇後也不耐煩鄭貴妃在她面前拉攏莊家小姐,待一盞茶過,便打斷大家的話,“時間差不多了,大家一起過去拜見太後娘娘吧!”
衆人應諾,張皇後帶頭坐了鸾輿鳳駕,衆妃随後,連大夫人與莊敏華也賞了轎子。
下了車轎,進入慈安宮裏,正殿上坐的太後正被一個少女逗得樂呵呵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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