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璃哪肯放鍾恒走,一雙玉手牢牢地抓住鍾恒的胳膊,把他拉去了角落。她詫異地輕聲詢問道:“你剛才說的是阿拉伯語?”
鍾恒微微點頭,吓得田璃連忙捂住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尖叫起來。這畢竟是她用了很久的手機,裏面的聯系人有哪些她最清楚不過,而這些聯系人裏能說阿拉伯語的,就隻有傑斯一個。
“你認識傑斯先生?”她的聲音也跟着身體輕輕顫抖了起來,大大的眼睛透漏着一絲興奮。
鍾恒側着臉,默不作聲,再次點了點頭。
“那你……?”這麽一個重磅消息如果突然襲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所以田璃想要一步步揭開答案,給自己一個緩沖。
可鍾恒沒等她說完,就猜到了她會問什麽,說道:“明天他就會去你家裏簽合同。”
遠遠看着田璃高興無比的神情,孫宜看得非常不舒服。僅僅是借了部手機,鍾恒就幫田璃解了圍,更是将美人從自己身邊支走,他的自尊心受到不小的打擊。更何況此時,早被他内定了的未婚妻正挽着鍾恒的手,問長問短,隻把他當成一個路人。
李界皺着眉頭問道:“孫哥,剛才那家夥叽裏呱啦說了些什麽東西啊?”
方楚馬上反問了一句:“你關心這家夥幹嘛?孫哥關心他豈不是掉了身價?”
兩名跟班總算露出了本性,對于鍾恒,他們沒有半分好感。當面不能多說什麽,隻能在背地裏過過嘴瘾。
“也對也對,其實孫哥,你也不用太在意田小姐,有傑斯先生這張王牌在手,她遲早都是你的人。”
“對對對,一直得不到的東西,當得到的時候就會非常爽。相反現在就得到了,那到時候也就不那麽爽了。”方楚的話很直白,甚至聽着有些不堪,不過卻正是孫宜想要聽的。
當初田老頭在孫家說得非常清楚,隻要這樁鋼鐵生意田家敗了,田璃就嫁入孫家,到時候和孫家合資一處,做這筆大買賣。所以隻要孫宜能抓住傑斯這個大客戶,那田璃就永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此處,孫宜也就對鍾恒的電話内容失去了興趣。正當他想要去自己的包間,轉換一下糟糕的心情時,手機鈴卻響了起來。
聽到鈴聲,田璃興奮地回過了頭,看着接起電話的孫宜,馬上笑着問向鍾恒道:“難道是……”
鍾恒也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說道:“應該是他。”
“喂,傑斯先生。”孫宜見來電顯示的是自己的大客戶,連忙接起了電話,不敢有一絲怠慢。
打完招呼後,他又微笑着和對方客套了幾句。可聽了沒幾句,就臉色大變,大聲質問道:“什麽?傑斯先生,我們之前就已經把所有條目都談妥了,你怎麽能反悔呢?”
一分鍾前,孫宜以爲一切都掌握在了手裏,可一分鍾後,所有的一切又都跳脫出了他的控制。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有些喘不過氣來,說話的口氣也有些沖動。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起來,到了最後,他甚至開始妥協,“我可以加價,比原價再多加兩成如何?”
可這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因爲經過鍾恒插手後,這就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傑斯強硬的口氣也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
“可這關系到……”孫宜說到這裏,忍不住看了眼讓他傾心數載的女人,可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抹美麗的笑容。隻可惜,這從沒讓他見過的笑容,隻在他眼前停留了幾秒,便跟随在鍾恒身旁,離開了餐廳。
“喂喂,傑斯先生,喂!”對方直接挂斷了電話。
孫宜恨不得直接摔掉手裏的手機,由于還沒和傑斯正式簽約,對方想要反悔,他沒有任何還擊的辦法。怨恨地看着離開餐廳的田璃和鍾恒,孫宜咬了咬牙,厚着臉皮跟了出去。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肯甘願放棄的男人,這樁生意還沒有到讓他放棄的地步。
這一切的轉折就是鍾恒的那通電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鍾恒在背後搗鬼。之前,孫宜還把鍾恒當作一個沒用的富二代,以爲一張娛樂會所的VIP金卡就能把他控制住。要是知道鍾恒與傑斯的關系,或許孫宜早就登門拜訪送禮求情了,甚至都不會讓他和田璃碰面。
現在他真有一種想要抽自己耳光的沖動,之前要是表現得誠懇些,或許狀況還不至于變成現在這樣。
“鍾先生,請您留步。”僅僅幾步路,孫宜臉上的憤怒神情已經消失殆盡,換來的則是他一直外露的笑容面具。不過這卻騙不了鍾恒,因爲在他身邊不斷外冒的黑氣,牢牢地包裹在周圍,根本沒有消散的迹象。
“孫先生,還有事嗎?”鍾恒回過頭,問道。
“我沒想到您會是傑斯先生的好朋友,剛才實在多有得罪。”孫宜到現在也沒想通,爲什麽鍾恒會和一個埃及商人扯上關系,這關系竟然還牢靠到讓對方改變在東海的整個發展計劃。
“傑斯啊,我們隻是普通朋友而已。”鍾恒輕描淡寫地說着他和傑斯的關系,順便補充了一句說道,“我被人得罪慣了,你别放在心上。”
雖然鍾恒這麽說,但田璃聽到的可不那麽簡單。當年要不是鍾恒的幫忙,傑斯的老婆早就發瘋自殺死了。當然那時候,鍾恒還沒有賺錢的概念,所以就便宜了他。事後當傑斯打聽到了鍾恒的收費标準後,直接就把他奉爲了自己終生的摯友。
當然之後兩人還有不少小插曲,鍾恒并沒有說出來。那些小插曲,才是傑斯對鍾恒言聽計從的重要條件。
所以當鍾恒說完,身旁的田璃不免又笑出了聲,笑聲猶如一根根芒刺紮在孫宜的背上。不過在這裏他不得不對鍾恒低頭,隻要自己肯低頭,說不定還有一絲挽回生意的機會。
孫宜壓低了聲音,對着鍾恒詢問道:“鍾先生,不知能否幫我一個忙?”
鍾恒饒有興趣地問道:“什麽忙?”
孫宜笑了笑說道:“大街上說話不方便,如果鍾先生願意,不如去我家,我們好好談談。”
這是他的殺手锏,隻要鍾恒敢進他的家門,他就有辦法讓鍾恒妥協。他就不信這世上真有軟硬不吃的人,事實上這招也一直屢試不爽。
“我不願意。”鍾恒擺擺手,環視一遍周圍空曠的街道,提議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裏直說吧,這裏挺方便的。”
沒想到鍾恒說話如此直接,不留一點面子,孫宜聽罷隻能抽動幾下嘴角,心有不甘地說道:“若鍾先生能說服傑斯先生,把他的生意交給我們孫家,我絕不會虧待你。”
鍾恒搖搖頭,說道:“孫先生别開玩笑了,我怎麽可能給堂堂的埃及富豪傑斯先生做主。”
孫宜知道鍾恒在刻意擡高身價,心想剛才你不就給他做了主,連生意對象都改了。不過嘴上卻不能這麽說,隻能問道:“鍾先生需要多少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鍾恒說得很淡定,“我對錢也沒什麽興趣。”
他确實對錢沒有興趣,仿佛天生就不會享樂一般,昨天從田和手裏賺來的錢也都捐掉了。在他眼裏,錢隻不過是實現自己理想的工具。再加上自己的飲食起居,也有人一力承當,更何況他賺錢的手段也不少,根本就不差錢。
可一旁的田璃并不這麽想,田家還沒開口表示任何誠意,鍾恒就送上了這麽一份大禮。這麽明顯的提示,她自然會在腦海裏有些遐想。
鍾恒見身邊的美人紅暈透頰,知道她誤會了自己,不過爲了躲開孫宜這隻煩人的蒼蠅,不得不繼續說下去:“孫先生,我對這種大生意,沒什麽概念,你找我也沒用。”
“鍾先生,幫個忙,車子房子古董字畫,您随便挑,隻要我們孫家能負擔得起,您隻管說。”
鍾恒說自己不愛财,孫宜以爲自己能開出的價碼不夠,馬上又改口說了些别的。隻要能把傑斯這筆大生意搞到手,花掉一些身外物,并不算什麽。更何況,到時候還有田璃這個附贈品,完全的物超所值。
“夠了。”鍾恒右手攔在了他的面前,打斷了他的話,開口問道:“不知孫先生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講。”孫宜畢恭畢敬地說道。
“一個人要是想做生意,那他最需要的是什麽?”
問的是孫宜,可他身後的李界和方楚卻接口說道:“做生意當然要錢啦,沒本錢做什麽生意?”
孫宜略微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着說道:“應該是頭腦。”
這兩名跟班聽後,馬上點頭說道:“确實,沒頭腦怎麽做生意。孫哥的頭腦天生就是個做大生意的料,孫家的家産有一半是他打拼出來的。”
鍾恒歎了口氣,說道:“錢和頭腦确實重要。不過,我認爲,最重要的還是誠信。”
孫宜雙目微張,連忙點頭稱是,而他身後的兩人,也馬上改口附和,三聲并爲了一聲,說道:“對對對,鍾先生說得沒錯。确實是誠信,是誠信!”
見這三人與自己意見一緻,鍾恒終于露出了笑容,說道:“這不就完了,我早就和田小姐談妥了,怎麽能出爾反爾呢。我不太會做生意,又沒什麽錢,也沒您這麽精明的頭腦,所以就更得講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