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和遊艇有着本質區别,普通的豪華遊艇船長不會超過三十米,是用作小型私人聚會的場所。而遊輪一般都會超過兩百米,船内服務娛樂設施一應俱全。想租一艘豪華遊輪可不像遊艇那樣随便,除了要有錢還要有關系,而且每天的租金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讓鍾恒擔心的是這場聚會的主辦人,如果這個人姓王,恐怕鍾恒就要打一次難得的退堂鼓了。
突然出現在王堅面前很有沖擊性,可鍾恒隻想給他“驚”,并不想給他“喜”。讓對方提前防範,會成倍增加他複仇的難度。雖然丢幾個情魔在王堅身上也未嘗不可,但這是複仇,複仇的用意就是要剝奪仇人的一切。
不過好在,最後打了電話給張樂,得知主辦方隻是一家不知名的企業而已。這個好消息讓鍾恒覺得沒了壓力,去龍陽醫院的路上也變得輕松了許多。
純黑色衣褲,黑色手提箱,烏黑的短發和黝黑的皮膚,相對醫院裏随處可見的慘白來說,對比實在太過明顯,也顯得分外紮眼。
孫宜父親的病房就位于外科大樓的頂樓,那層樓裏一共隻有三間病房,每間病房都配備了各種服務設施。
除了主病房外,還有獨立廚衛、浴室、兩間家屬卧室、會客廳。如果突然身處其中,隻會把它認爲是酒店裏的高級套房,根本不會發現這裏其實隻是一間病房。當然想住進這種病房,錢是必不可少的。
孫宜的父親就睡在這樣的病房裏。隻是這時,鍾恒的老毛病又犯了,站在門口不肯進門。載着他的司機沒辦法,隻能先進門向孫宜通報。
“孫總,我把鍾先生帶來了。”
“讓他進來吧,林醫生找我有事。”
孫宜也沒想到這個林玉棟會找他,平時都是上午查完房一天都見不到他蹤影的。要是讓這個姓林的知道鍾恒來的目的,那豈不是要鬧翻天,這兩人可都是自負的很,眼裏根本容不下一粒沙子。
不得不說孫宜看人的眼光很毒,一眼就看穿了鍾恒的性格,在自己的老本行上,鍾恒已經執着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現在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孫宜尴尬的回了一句,希望司機代爲傳話。
沒想到司機沒什麽反應,而是繼續說道:“鍾先生說他從來不獨自進入私人房間,還說是你邀請他來的,必須你出去接他。”
孫宜苦笑一聲,爲自己父親奔波了十年,找了無數的醫生,其中怪醫也有好幾個。可像鍾恒這樣那麽會擺譜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再加上他那分各種檔次的收費标準,實在讓孫宜有些看不太懂。
“好好,我去。”孫宜很無奈,隻能向身邊還準備說話的林玉棟說道,“不好意思,一個朋友,我去去就來。”
林玉棟身材瘦高,鼻梁上的一副無框的眼鏡,直接把他斯文儒雅的氣質給勾畫了出來。他雖然微微皺了皺眉頭,可還是點了點頭。就算他再自負再以自我爲中心,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因爲一聽來頭,鍾恒肯定是一方大佬,不論身價還是社會地位都得穩穩地高過孫宜一頭。他一個主治醫生忍讓一下給點面子,也是應該的。
鍾恒在病房門口等來了孫宜,一進病房鍾恒也不多話,直接走到了孫宜父親的身邊,問道:“我要看所有病史、最近的化驗單、所有的影像學底片。抓緊時間,我希望盡早看完,今天就給你答複。”
一邊說,他已經用手翻動起孫傲的眼皮,做起了瞳孔檢查。
鍾恒的一言一行直接激怒了一旁的林玉棟,他馬上問道:“你誰啊?就自顧自檢查起來了。病史化驗單是随随便便就能給别人看的嗎?懂不懂規矩?”
本來以爲是五六十歲的大人物,哪知道來了個說不定比自己還小的。而且一進門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觸動了他的權威。
鍾恒看了看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醫生,也不想和他多廢話,直接回頭問道:“孫總,他是你親戚?”
孫宜不知道鍾恒爲什麽這麽問,直接搖了搖頭。
“那是你朋友?”
孫宜繼續搖了搖頭。
“那就是外人了,讓他出去。”鍾恒說道,“合同裏寫明不能有外人在場,你這是違反合約。”
孫宜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過程,他本以爲兩人至少要互相暗地裏較勁幾次才會真的撕破臉皮。哪想,鍾恒一上來就給了對方一個下馬威。
“孫總,這什麽情況?”林玉棟被說得好氣又好笑,問道,“好歹我是這裏的醫生,哪兒輪得到你在這裏放肆!”
短短幾個對話間,鍾恒的檢查已經做到了四肢肌力,他一邊擺動着孫傲的四肢,一邊說道:“孫總,給你半分鍾,把他趕走,不然我們兩人的合約就以你單方面違約處理。”
孫宜沒想到鍾恒做得那麽絕,爲了不白白浪費這個機會以及那幾百萬,他隻能拉着林玉棟的胳膊,邊說好話邊安慰道:“林醫生,就給我個面子算了,他是我請來的,你多包涵。”
“什麽狗屁醫生!”林玉棟早就氣歪了脖子,擰着頭看着鍾恒的背影說道,“這麽年輕,都不知道有沒有做過住院總值班。孫宜,你看人一向挺準的,怎麽就信了這麽個江湖騙子。當心把你财産都騙走,最後還要搭上你父親的性命。”
半分鍾後,孫宜總算安撫完了那個林玉棟,後者也交代完了下午的事情。
鍾恒看了眼孫宜,說道:“把病史和所有檢查報告都拿給我看。”
孫宜搖了搖頭說道:“并不是我不肯給鍾先生,也不是醫院不肯提供,隻是現在病史和報告都送到了另一個醫生的手裏,實在是拿不回來。”
鍾恒手上動作略微停頓了會兒,就繼續了自己的檢查,說道:“那他們什麽時候能送來?”
孫宜見鍾恒心情有所緩和,馬上回答道:“聽說馬上就要來查房了,剛才林醫生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鍾恒點了點頭,現在他的眼中全是面前的孫傲,根本容不下任何人,所以他對那個拿走病史的醫生沒有絲毫的興趣,等一切檢查完畢,鍾恒洗了洗手,向孫宜問道:“CT、MRI之類的底片你應該都留在身邊吧?病史夾那麽小根本塞不進,更何況他們也不喜歡一張張看,完全可以在網上資料庫裏放大了慢慢看。”
“在在在。”孫宜連忙從病床邊的小櫥櫃裏拿出一疊黑漆漆的底片,擺在了會客廳的桌子上,說道,“十年裏所有拍攝的底片都在這裏。”
好在這間病房的設施齊全,還有一個看片燈,不然鍾恒非得跑到醫生辦公室去看不可。
鍾恒必須得承認,現代醫學非常發達,金錢确實可以延長壽命。孫傲十年裏做了一大堆的頭部CT和MRI,連PETCT都做了好幾套,可以說檢查做得非常仔細。連鍾恒也是很久都沒見過PETCT的檢查底片了,因爲在他工作的地方大都連一部B超機都沒有。
鍾恒稍微花了些時間,看完了所有的底片說道:“手術成功的機會确實有,但是不大,你得做好思想準備。”
聽了鍾恒的答案,孫宜的心咯噔一下,綠色和黃色氣流不停地從他體内湧出。他略微定了定心神,問道:“幾率有多少?”
“大概七八成吧。”鍾恒繼續考慮着自己的問題,說道,“放心吧,隻要我接了生意,手術失敗就會付你違約金。”
“七八成?你不是說不大嘛。”孫宜忍不住把這句話說出了口,原來在鍾恒心裏七八成已經算很低了。
“這是在有合格助手的情況下。”鍾恒回頭看着身邊的孫宜,一本正經地說道:“老爺子生命體征都很不錯,如果檢查報告允許,也沒其他手術禁忌症,随時都能手術。”
孫宜對鍾恒的回答感到一陣狂喜,自從父親出事後,都是他在扛着公司。如果能夠把他父親救回來,那孫家原本的人脈關系都會恢複,生意的發展方向也會趨于多元化。這帶來的成果遠比付給鍾恒的要多,說不定生意還會做得比原來更大。
“不過。”鍾恒打斷了孫宜的思緒,說道,“你需要預定手術室,所有的器械都得你準備,我會給你一份清單。我還需要兩名做副手的醫生,兩名器械護士,一名麻醉師。人也得你去請,最後我來選定。”
孫宜連忙拿出紙和筆記錄了下來,他知道這些人關乎自己父親的生命,也關乎自己公司的前程:不敢有半點馬虎,“好好,我會去最好的醫院聘用這些人。”
鍾恒說道:“還沒完,我還有一些硬性要求。首先他們的歲數必須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要是有一些天才小于三十也行,但絕不能超過五十歲。副手醫生必須是專職的神經外科醫生。護士别看臉也别看身材,要找有大量手術經驗的。麻醉師也和護士一樣,一定要有大量手術經驗。”
孫宜一邊記一邊疑惑地問道:“爲什麽要三十到五十歲之間?”
鍾恒放下手裏的檢查報告答道:“這是外科的黃金年齡,經驗和技術都趨于平衡的時段,過了這個時期手就不行了,無論速度還是精确度都會大幅度下降。找這種老掉牙的主任醫生拖長我的手術時間,還不如叫個三四十歲的主治來的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