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笸轉過頭,仔細端詳易丹一番,用驚訝又懷疑的語氣問道:“你糊弄本将軍吧?你一個小女子,怎會是南漢國使者?你要是敢在這裏胡鬧,小心我讓你走不出這軍營。”
易丹沒有被那摩笸将軍的話吓到,反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将軍您有所不知,我中原自古男女平等,尤其自大唐以來,女子不但能耕種、讀書,甚至還能入朝做官。那開創曆史的則天大聖女皇帝,也都是位女兒身。南漢傳承中原漢唐遺風,所以朝中有女子做官,也沒什麽稀奇的了。”
摩笸聽易丹的話有些道理,于是沒再多質疑她的身份,隻是刻意刁難道:“你說得倒也不假。但那些都是舊唐之事了,如今大唐早已滅亡,難道…”
易丹道:“大唐雖已滅亡,但民俗風氣,早已深入骨髓,沒有滅亡。我南漢的官員百姓,大都是從中原衣冠南渡而來,保有大唐遺風,又有何奇怪呢?”
摩笸道:“你說得都很好,可你又要怎樣來證明,你就是南漢使者呢?”
面對摩笸的旨意,楊廷藝衆人也都不知道易丹該如何回答,紛紛捏緊拳頭,不敢講話。
這時,易丹慢慢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當初南漢宰相趙光裔在臨行時,專門寫給她的通關折子。這折子一直放在易丹身上,從未派上用場,就連佑銘都已經快忘了此事。
易丹将折子遞給摩笸,摩笸打開折子一看,折子裏是南漢宰相趙光裔,親筆書寫的文書:“大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光裔,特遣洛州人士易丹女俠爲安南使者,望沿途州縣,予以放行。大漢乾亨五年二月。”後面加蓋了同平章事,以及門下侍郎的大紅印章。
摩笸看後說道:“沒錯,果然是南漢宰相趙光裔,親筆書寫的通關文牒。”
說罷,摩笸将折子遞給了占城元帥嚇盧。嚇盧元帥擺擺手拒絕道:“那又能怎麽樣?南漢派使者入安南,又不代表他們同意派兵相助安南。”
易丹道:“大漢宰相趙大人派我來,就是爲了與安南修好。全天下都知道,自漢武帝從南越王趙建德手裏收複交趾三郡算起,這裏就是漢人的土地。雖然後來日南郡丢失,但交趾和九真兩郡,卻一直都握在漢人手裏,至今也已千年有餘。大唐時期,曾設安南都護府統領腳趾和九真,你占婆也三番五次進攻安南,卻從未成功過,想必你們也沒少吃苦頭吧?”
嚇盧聽了易丹的話,一臉尴尬,臉色鐵青。而易丹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我南漢皇上也姓劉,乃大漢武帝之後,若諸位執意爲難安南,皇上一定會發兵增援。到時候各位的五萬大軍,不但沒法抵抗,就連你們原本的土地能不能保得住,恐怕都是個問題了吧?”
摩笸聽了易丹分析的利害關系,心中頓然一怵,想了想之後,掩蓋心虛,鼓足勇氣說道:“哼,我室利佛逝遠在南海之南,恐怕南漢要攻打,也是鞭長莫及吧?”
易丹道:“不知道摩笸将軍有沒有聽過,先漢大将軍陳湯公曾說過一句話‘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我中原以耕種爲本,從不主動攻略他人之地。曆來諸多愛慕與敬崇****者,都曾自願歸附,以漢爲榮。亦或有入侵中原失敗者,隻能獻城獻地,被迫歸附。當初匈奴如此,鮮卑、突厥亦都是如此。大唐舊土之所以幅員遼闊,也正是因此而來。在下鬥膽問摩笸将軍一句,貴國室利佛逝,的确是南邦大國,強盛無比,請你們不妨摸出算盤撥一撥,你們打得過幾個匈奴?幾個鮮卑和突厥?”
“這…”易丹連連逼問,摩笸一臉尴尬,頓時啞口無言。
易丹接着說道:“如今中原雖亂,但百姓都祈盼一個統一的天下。各路諸侯雖也明争暗鬥,但也都認同炎黃共祖,更不會眼睜睜看着外人,欺負咱們的同胞手足而袖手旁觀。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中原遲早有一天必定會重歸一統,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怕是各位不想看到的結局吧?”
摩笸聽了易丹透徹的分析,覺得确也有理,也低下頭開始思考起來。
易丹見摩笸猶豫動搖,卻下不了決心,于是補充說道:“不過當然了,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大家都能和平共處,相安無事,自然是極好的了。各位不妨仔細合計一下,中原但凡是自己能作主時,都是以禮相待,何時主動侵犯過他人?”
易丹分析得句句在理,摩笸無話可說,隻好後退一步,不再講話。
沙拔王子好似也看清了形勢,于是站出來對易丹說道:“請大漢使者息怒,我三國聽說靜海節度使欺壓占婆。隻是想來看看情況,勸勸架而已,并非真的要攻打安南,與中原爲敵。既然現在知道了這是個誤會,那我們自然是罷兵言和,既往不咎了。再說了,小王與杜世子也是故交,他已經出來講明白了此事,那咱們也就此作罷,請使者放心好了。”
這時,占城的嚇盧元帥見沙拔王子要打退堂鼓,于是驚訝地說道:“王子殿下,您父王不是已經答應了出兵助我占婆攻打安南了嗎?你怎麽又臨陣能反悔呢?”
沙拔王子道:“嚇盧元帥,對不起!先前的一切隻是個誤會。既然現在誤會說清楚了,那就不用大動幹戈了。我高綿與占婆曆來不和,但這次發兵相助,實乃有誠意重修兩國友好。不過我高棉與中原相比,隻是一個南蠻小國,不想與****爲敵,還請嚇盧元帥能體諒。”
摩笸将軍附和道:“沙拔王子說沒錯,我室利佛逝也隻是來勸勸架而已。既然是誤會,那咱們也就此作罷了。”
坐在一旁的南奔将軍皮羅修說道:“我南奔乃山野部落,與大長和國,山水相依,友好相處。既然此事是個誤會,那我南奔也就此作罷,撤軍言和。”
占城元帥嚇盧,見各路援軍皆要撤退,于是連忙勸阻道:“王子殿下,各位将軍,請千萬不要中了敵人的奸計。這是他們的計策,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打散我們四國聯軍的凝聚力啊。現在大羅城已經空了,這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咱們要是團結一緻,迅速出擊,一定能大獲全勝。”
摩笸将軍道:“嚇盧元帥,你沒聽見大長和國與南漢都要出兵增援嗎?你拿什麽保證我們一定能大獲全勝?”
嚇盧元帥道:“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們派兵增援時,咱們早就已經拿下整個交趾。到時候即便是援軍來了,又能拿咱們怎麽樣呢?”
楊廷藝道:“嚇盧元帥,您别忘了,交趾自漢武帝以來就是漢人所有,若是你們就這樣鲸吞了交趾和九真(漢武帝收複南越,設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中原朝廷及各路諸侯,誰能善罷甘休?到時候恐怕在座的各位将軍王子們的國家,都會被戰火牽連,得不償失吧?”
沙拔王子利弊權衡之後說道:“沒錯。嚇盧元帥,你占婆國在大唐時期,就是中原冊封的環王國。現在又何必與安南過不去呢?你不能連累大家都跟你遭殃吧?”
嚇盧元帥道:“不是我們要與安南過不去,而是他們咄咄逼人,處心積慮地想要吞并我占婆。”
楊廷藝道:“此言差矣,占城原本就是交趾三郡中的日南郡,我們又何來吞并侵占呢?”
那嚇盧元帥被楊廷藝的話,氣得吹胡子瞪眼,半晌說不出話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