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姑娘看了一眼四周,笑道:“不曾去過。小哥這是要走了麽?正好,我們也要走了,不如同路。”她邀請夏凝一起出了茶館,到路上才道,“剛才人多眼雜,有些話不好多說。我雖沒去過鄭州,但聽家裏長輩說過,鄭州那位田指揮使交遊廣闊、心思多變,還要請小哥提醒大都督防範。”
夏凝有些驚訝:“原來如此,那可多謝姑娘提醒了。”此處沒有旁人,她也就不叫什麽公子了。
華姑娘微微一笑,如春花初綻,嬌美異常,“小哥不必客氣。大都督爲朝廷平亂乃是大事,我雖爲女子,也想爲此略盡綿薄之力。家外祖父原本也是一樣心思,奈何如今家中有事,無暇他顧,還請小哥轉告大都督,勿要怪罪才好。”
夏凝腦子一轉就知道吳家現在有什麽事,必定是徐勝季要休妻,她當着華姑娘不好八卦,隻笑着應了:“姑娘一番好意,小人必定如實回禀侯爺。”
“那就有勞平小哥了。”華姑娘誠心誠意道謝,還懇切的望着夏凝說道,“若大都督有用得着的地方,還請不必客氣。吳家畢竟是開封本地人,河南地面的事,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位華姑娘可真有意思,她外祖父明明與楚昭然是面和心不合,剛剛楚昭然還抄了吳家姻親的糧食,這華姑娘居然就跑來示好來了,她到底意欲何爲呢?
與華姑娘分道揚镳以後,夏凝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她一個深閨裏的小姐,先不提是怎麽出的門,去了茶館,隻說她不避嫌疑的與自己說這番話,到底有什麽圖謀?難道她見了楚昭然一面,已經被楚昭然的美色迷住了?唔,很有可能!
夏凝得出結論之後,就樂颠颠回軍營去見楚昭然,并将自己碰見華姑娘的前後經過一一講了,最後說道:“侯爺,華姑娘一定是對您一見傾心,要不然怎會如此刻意示好?”
楚昭然眼神沉沉的望了夏凝一眼,問道:“她就說了這麽多?”
“是,小的保證,一字不差。她還說若您有用得着的地方,千萬不要客氣!”夏凝語氣暧昧的回道。
楚昭然不理會她的言外之意,自己凝神思索了一會兒,才道:“田渤此人,我早已經查過了,确實十分奸猾。不過華姑娘一個閨中女子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總不會你那玉清真人又收了一個你不知道的徒弟吧?”
夏凝被他說得一噎:“侯爺真是愛說笑,華姑娘的爹爹可是吏部侍郎,這樣的大小姐,怎麽會拜一個道人爲師?”
楚昭然揚眉看她:“哦?那夏姑娘這個閨中弱女子,又怎麽就拜了道人爲師呢?”
這家夥是專門算計好了在這等着她的是吧?!夏凝氣呼呼的回道:“我早說了,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寄居道觀!”
“哦?怎麽又是你小時候身體不好了?原來你不是說,因令堂笃信道教,才常去道觀閑住的麽?”楚昭然雙目緊緊盯住夏凝的眼睛,好整以暇的追問道。
夏凝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言多必失,幹脆閉緊了嘴巴,想着這混蛋不過是因爲自己調侃他才惱羞成怒,自己才不跟他争這一時之氣!
然後夏凝就被派去與那位華姑娘多接觸了,用楚昭然的話說:“你們兩個‘閨中弱女子’正該好好結交一下。”
“侯爺的意思是,叫我用女子的身份與她結交?”夏凝自動無視了那五個字。
楚昭然奇怪的看了她幾眼:“你還能變成男子?”
夏凝:“……”她現在就是扮男裝好嗎?
領了這麽一個不着調的命令,她卻實在不知該從何處下手,那位可是千金大小姐,她總不能在這個楚昭然已經與開封士紳撕破臉的當口,大搖大擺去吳家求見吧?
沒有想出好辦法的情況下,她就又溜達去了茶館,想守株待兔,順便聽聽有沒有什麽新鮮有趣的消息。
他們能在開封停留的時間不多,楚昭然已經大緻籌夠了軍糧,打算三日後出發去鄭州。夏凝沒有别的法子,打算就在茶館等三天,等不到華錦,隻能算楚昭然和這位小姐沒緣分。
誰知在她等到第二天,正聽着許多人議論平亂欽差無法無天、竟登門搶糧的時候,那位華姑娘竟然又扮了男裝來茶館了。
“華公子,真是幸會。”夏凝笑眯眯的與她打招呼。
華錦也面帶微笑,與夏凝寒暄過後,就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平小哥怎麽這麽悠閑?”
夏凝答道:“後日就要出發去鄭州,侯爺放我們出來逛逛。”
“是麽?我以爲大都督治下甚嚴,想不到還有這樣通情達理的一面。”華錦笑着說道。
夏凝聽了這話,心想這位華姑娘還真敢評價楚昭然,難道在她心裏,楚昭然就是個完全不通情理之人麽?
“是啊,其實我們侯爺一貫面冷心熱。”夏凝要套華錦的話,就順着她說,至于楚昭然到底是心熱還是心黑,以後就讓華錦自己去體會吧。
兩人坐在茶館裏談了一會兒不着邊際的話,華錦的丫鬟就催着她走,夏凝順勢起身,與她們一同出了茶館,到街上才拱手對華錦說道:“上次的事,小的已經回禀侯爺知道,侯爺很感激華姑娘,命小的多謝華姑娘的好意。”
華錦似乎很驚喜:“真的麽?那我能不能去你們營裏看看?”
夏凝一怔,随即意會過來,這個華錦應該是想親自見一見楚昭然吧!眼見着那丫鬟已經急得伸手去拉華錦,她便一笑道:“這個小的做不了主,不敢應承姑娘。這樣吧,小的回去向侯爺回禀一聲,若侯爺允了,小的派人去吳府接華姑娘麽?”
華錦搖頭道:“我們現在沒住吳府,住在上次你們去過的那個别院裏。”吳家鬧出醜聞,她母親不願在娘家多呆,已經有意回京了,還是她以外祖父病着爲由,才勸住了,順便也叫外祖父和外祖母去别院裏住着養病。
說完這句,她想了一想,又接着說:“不過家外祖父正在養病,不如我還是在這裏等平小哥的消息。”
“也好。”夏凝爽快答應,不管華錦有什麽目的,她反正隻是負責傳話就好,當下與華錦說定了,就自己回了營中去找楚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