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答得坦然:“散養的呗。我祖母最瞧不上我這樣,我爹也不喜歡。”
她語調平常,但楚昭然還是聽出她語氣中的故作無所謂,便笑道:“我倒覺得很好。”
“……,侯爺您還是别笑了,我害怕。”
楚昭然:“……”
室内一時尴尬的安靜下來,夏凝套了半天話,啥也沒套出來,仔細琢磨半天,忽然腦中靈光閃現:皇帝想讓楚昭然做什麽不重要,楚昭然想做什麽才重要!隻要外祖父能幫他達成願望,他就能放了我了吧?
“侯爺,那你想做什麽?我是說,回到京城之後。”夏凝語氣激動的問道。
楚昭然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呃,我想知道呀,跟着侯爺,總是關心前途嘛。”
楚昭然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什麽也不想做,離家多年,父親又已去世,我想好好孝順母親。”
這麽樸素的願望,實在不像楚侯爺的爲人啊!夏凝感覺他是哄騙自己,便故意說道:“是該如此!侯爺還該娶一位賢惠夫人回來,與您一起侍奉老夫人,生兒育女,開枝散葉。”
“你說這些,是想給我做媒?”
做媒?啊,對啊!做媒!夏凝撲騰一下坐了起來:“可以啊!侯爺喜歡什麽樣的女子?華姑娘那樣的如何?”這事沒準外祖父真能幫上忙呢,到時候用一個夫人換了自己出來,很公平嘛。
“不好!”楚昭然幹脆利落的拒絕,“我困了,不許再說話!”
夏凝隐約看見他翻了身,果然就再不理自己了,于是隻能也躺下來裹緊被子,打算過後繼續打探。
第二日一早,楚昭然率營中衆人拔營,一路疾行回援鄭州,剛到荥陽附近,就被吳英傑率領的流民大軍追上了。
吳英傑已經派人搜尋了神威軍一夜,可神威軍一向神出鬼沒,就吳英傑手中那些人,連個像樣的探馬都沒有,哪能追的上神威軍?所以直到今早,楚昭然等人顯出行迹,一路疾行,才叫吳英傑找到。
楚昭然率衆進了荥陽城,站在城頭上與吳英傑打招呼:“吳先生,别來無恙。”
吳英傑仰頭望着城牆,并不寒暄廢話,隻說:“楚大都督,隻要你放了肖軍師,我就此退兵,如何?”
“原來這位肖先生如此有份量。”楚昭然嘴邊一抹淡笑,“吳先生,你約我面談投誠一事,我爲表朝廷誠意,親自到來,你卻暗中派人伏擊,似這等背信棄義之行,本帥難道還會信你第二次麽?”
吳英傑被他言語擠兌,臉色便有些難看,倒是随行衆将兵都以爲他隻是誘使朝廷大官前來,并無意投降,紛紛鼓噪着嚷道:“廢話少說,有本事下來打!”
楚昭然看吳英傑并不太能壓服住,便叫人推了滿身狼狽的肖程出來,在牆頭上冷笑道:“誰再廢話,爺爺砍了他!”
“且慢!”吳英傑立刻揚聲大喝,又轉頭怒斥身旁的将兵,終于讓大夥安靜下來,他又問楚昭然,“楚大都督開條件吧!”
肖程被堵着嘴、五花大綁,想說話也說不出,隻能左右扭動,似乎想勸阻吳英傑。
楚昭然根本不理會他,轉頭吩咐康梓年幾句,自己就下了城頭走了。
“城下聽着,逆賊吳英傑,殺官造反,劫掠良民百姓,實乃十惡不赦之罪,又無視朝廷寬宏之意,假意投誠,暗害欽差大都督,再無寬恕之理。大都督必将親率朝廷神兵剿滅之!爾等流民,本是被裹挾的從犯,大都督有慈悲之心,不願多殺傷人命,隻要爾等繳械投降,大都督既往不咎,并上禀朝廷,妥善安置爾等!”
康梓年高亮的聲音傳遍城上城下,夏凝跟在楚昭然身邊,有些擔憂的問:“這樣豈不是會激怒吳英傑?”
“我早就怒了,還怕他?”楚昭然一整身上铠甲,向房衛東伸手,“我的槍呢?”
房衛東應聲奉上一杆長槍,夏凝見那槍約有六尺長,槍身槍頭皆由精鋼打造,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遍布寒光,不由贊了一聲:“好槍!”
楚昭然提槍上馬,瞥了夏凝一眼:“好好在城中呆着。”說完便率衆去了城門處。
城頭上康梓年已經讓人擂起了鼓,若是三通鼓歇,還無人投降,那麽城門開時,神威軍便要大開殺戒了。
夏凝跑回城頭,湊到康梓年身邊,問他:“我看敵軍有幾萬衆,咱們……”
康梓年把她往城垛後一推:“躲好了,當心暗箭。”然後才解釋,“你沒上過戰場,不懂這個,别看他們人多勢衆,可他們手下多是流民,有些人手中的武器還是鋤頭斧子,心中根本沒底。咱們神威軍甲胄鮮明、又有神兵利器,隻要縱馬而出,立刻就能震住他們,再殺了第一波抵抗的敵軍,他們聞到血腥味,感覺到一隻腳已經踏進地府,那麽立刻就會潰散!”
夏凝聽得膽戰心驚,城下的敵軍卻還不知死到臨頭,正不屑的繼續鼓噪,并無人出來投降。于是三通鼓過,城門忽然大開,一員身穿亮銀铠甲、鮮紅披風的猛将已經縱馬飛奔而出,他手提長槍,目不斜視,神威凜凜的直奔敵軍主帥吳英傑。
在他身後,三千神勇兒郎傾巢而出,直沖敵方陣線,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已如狼入羊群,撕開了敵人的喉嚨!
夏凝眼看着敵軍果然在片刻之間就已潰散,神威軍不追窮寇,隻把少數身穿铠甲、有戰馬的将官抓了起來。
吳英傑到底是敵方主帥,在與楚昭然過了十餘招之後,看己方潰敗,便舉長刀隔開楚昭然,邊出聲指揮,邊撥馬奔逃,他的親兵紛紛迎上來阻擊楚昭然,被楚昭然幾槍挑落馬下,還有人源源不斷上來阻攔,房衛東等人趕上來幫手,又分人去追吳英傑,卻到底沒能捉到。
楚昭然鳴金收兵,叫康梓年收整俘虜潰軍,自己笑眯眯的帶着滿身血迹來問肖程:“肖軍師覺着今日這一戰如何?”
夏凝在旁看着,隻覺楚昭然這一刻還真是可惡的可愛啊!尤其是肖程眼睛都氣紅了的時候,她更覺得格外痛快!
楚昭然不過刺了肖程一句,就命大家休整之後,立刻出發回鄭州,同時把俘虜潰軍都綁起來串好了拖在馬後,并當着肖程的面吩咐:“等會到了鄭州城外,若是遇敵,就推這些人出去擋箭。”
肖程目眦欲裂,雙眼怨毒的盯着楚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