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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東萊郡。
青州之戰,海上的戰争已經結束,蔡瑁被賀齊硬生生的打回了陸地,如今已經進入了陸地之争。
對于東萊陸地上的戰役,賀齊也是強勢了。
他從海上和廣陵增兵兩個師之後,憑借着強大的兵力,東萊郡下轄的十二個縣城,他一口氣奪取了一半。
東萊就是一個半島地形,大部分疆域沿海,而沿海一帶對于吳軍登陸有着很大的便利。
在短短十天不到,東牟,牟平,昌陽,曲成,盧鄉,甚至還有郡治黃縣,皆然被賀齊給拿下。
當然,賀齊這麽順利,多少有些蔡瑁的配合,蔡瑁在海上被打的半死,兵力所剩無幾,即使有郭嘉增援,青州兵馬也不多。
所以他幹脆放棄了對于自己不利的沿海城池,主動把戰線拉的長長的,大量的消耗吳軍的兵力。
最後,吳魏兩軍的主力,對持在膠東和即墨的周圍地域。
不過城高牆厚的膠東城和即墨城已經成爲了魏軍的一道屏障,吳軍三次強攻膠東城,皆然铩羽而歸,不得進半步。
戰争,再一次形成了一個僵持的局勢,而且還是對于吳軍來說不利的僵持局勢。
當利縣城。
這是一座靠近萊州灣附近的小縣城,背靠海面,南側以盧鄉縣城爲屏障,如今成爲目前吳軍進攻膠東即墨的前線總指揮之地。
縣衙大堂,賀齊高大的身形站在巨大的地形沙盤之前,銳利的目光看着沙盤上插着一面面烈焰戰旗的城池。
這些烈焰戰旗的城池連成了一條線,一條要命的線。
所以,他面色很難看。
不要看他如今強勢的奪取了東萊的大半地域,眼看就要拿下整個東萊了。可是他數萬大軍已經被一條縱線給拉的長長的。
在戰略上,他已經輸了,輸給了北海坐鎮,遙控戰事的郭嘉。
這條線的終點就是膠東和即墨,前面打的很順利,傷亡也不大。但是打不下膠東和即墨,就永遠拿不下東萊。
膠東城的失利,一下子把如今吳軍最大的短闆呈現出來,一旦魏軍反攻,自己戰線拉長,必然會兵力不足,處于下方。
最重要的是士氣。
在膠東戰役之上,一敗再敗,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這樣僵持下去,自己麾下将士的傷亡越來越大,将士的士氣也越來越弱,而戰役的勝利也對越來越向着魏軍的方向傾斜而去。
“膠東!”
賀齊拿出了一面小戰旗,目光一凝,狠狠的插在了膠東的城池之上,然後才擡頭。目光看着麾下衆将,冷然的道:“三日之内。我們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膠東城!”
“将軍,如今我們的将士傷亡過大,在膠東城,加上青壯,蔡瑁最少集合了三萬魏軍以上。以膠東城的規模,想要拿下,不要說三日,三個月,都未必能做到!”
一個參謀苦澀的道。
攻城本來就是一個很難打的戰役。要是城高牆厚,在加上城裏面的糧食充足,打個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也不出奇。
曆史上,袁紹圍攻薊城,用了兩三年,才打下來了那一座城池。
“再難,也要拿下它,若是三天之内不能拿下膠東,這一戰,我們将會意味戰敗!”賀齊聞言,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很直接的道:“戰敗,将會是我們烈焰軍兒郎背負一生的恥辱!”
衆将聞言,心中微微一緊,一雙雙眼眸透着濃濃的不甘心。
“将軍,某家願爲先鋒,不許一切代價,拿下膠東!”剛剛傷好歸隊的第十師師長陳橫大步的走出,雙手拱起,請命而戰。
“将軍,某願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膠東!”
第一師師長士壹也請命。
“對,在難打,也要打下膠東!”
“不奪膠東,勢不歸!”
“吾等請命,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膠東!”
衆将皆然不願意承受失敗的恥辱,吳國的軍人榮譽在孫權一直的渲染之下,都是光榮無比的,他們不願意放棄這一份光榮,哪怕死戰到底。
“将軍!”
這時候,外面的一個親兵揭開門簾,邁着急促的步伐走進來,在他耳邊道:“錦衣衛送來了一份大王親筆手谕,必須要你親自過目,讓你立刻回營!”
“大王親筆手谕?”
賀齊聞言,眉頭蹙起,心中有一絲不安,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目光看着衆将:“汝等在商量一下,如何才能在三日之内攻破膠東城,我需要一份最詳細的戰略,某去去就回!”
說着,他迅速的離開了中軍主營,回到了自己的私人營帳。
在營寨之中,一個錦衣衛青年百戶已經恭候良久:“拜見賀将軍!”
“無需多禮!”賀齊目光微微一動,問道:“大王手谕何在?”
“賀将軍,此乃大王親筆手谕!”
“末将領旨!”
賀齊神情肅然,對着黃帛,恭敬的鞠了一躬,孫權是吳國的至尊,他的親兵手谕就等同聖旨。
“賀将軍請自己閱讀,屬下就不打擾了!”
這個錦衣衛百戶畢恭畢敬的把手谕放在賀齊手上,然後徑直的離開了軍營。
賀齊吐出了一口濁氣,站起來,輕輕的攤開了這一份金黃色的帛書,看了看,瞳孔猛然收縮起來,神色有些不甘心。
“嘭!”
越看,他也不甘心,面容突然猙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書案之上,把書案砸了稀巴爛。
“将軍!”
在大帳外守衛的幾個大親兵聽到裏面動靜,一個個迅速的走進來,他們看着賀齊陰鸷而冷冽的神情,都吓了一跳。
“都出去,某家要休息半個時辰,任何人不見!”賀齊平複了一下心情。收起帛書,擺擺手,道。
“諾!”
幾個親兵聽着賀齊這咬牙切齒而冷冽刺骨的聲音,不由得抖了抖,連忙退出了營帳。
空蕩蕩的營帳之内,賀齊有些落寞的坐在的毯子上。歎了歎氣,有看了看手中的帛書,自言自語的道:“此戰眼見就要決戰了,勝負未定,此時此刻退兵返回,某心有不甘!”
孫權的手谕讓他立刻退兵。
可是退兵就是認輸。
膠東雖然是一塊硬骨頭,但是他未必拿不下裏,拿下膠東,這一戰。赢的還是他,如今膠東打都沒有開始打,他便已經輸了。
即使他征戰多年的心境,也有些憤怒。
……
傍晚,夕陽映照。
賀齊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的中軍指揮營帳,此時此刻,營帳之内,衆将領正在激烈的讨論各種進攻膠東城的方式。
“将軍。某家認爲,想要三天拿下膠東。隻能劍走偏鋒,夜襲!”
陳橫第一個走出來,對着賀齊,朗朗的道:“我們距離膠東城的八十裏左右,一夜行軍,五個時辰可抵達。在天亮未亮時刻,發起全軍進攻,一開戰,直接強攻,不計傷亡。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打了他們措手不及,慌亂不已,再壓上主力兵力,三日必然可破城!”
“陳師長此言不妥!”
一個參謀搖搖頭:“屬下認爲,夜襲固然有成效,但是對于我軍将士體力消耗太大,難以維持強攻氣勢,以逸待勞的魏軍反而在體力上對我們形成壓制,隻有詐開城門才有可能在三日之内,拿下膠東城!”
“魏軍如今戒備森嚴,城門又怎麽會如此容易詐開,萬一詐不開城門,反而打草驚蛇,還是夜襲爲好!”
有人反駁的道。
“魏軍沒有意識到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膠東,我們還是有機會詐開城門,隻要城門一開,我們就能那膠東!”
“說的容易,魏軍有不傻,他們把我們的戰線拉長,也應該明白,膠東會成爲勝負的戰場,豈會大意,不可小窺敵人!”
“……”
衆将領和參謀,你一言,我一語,無論進攻方案如何,他們本身一個個士氣倒是很旺盛,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魄。
“停一停,本将軍有話要說!”
賀齊聽了聽,目光掃過衆人的面容,神情有些苦澀起來,他擺擺手,喝了一聲。
“将軍請說!”
衆将士頓時停下了争論,目光皆然落在了賀齊身上。
“膠東我們不打了!”
賀齊平靜的道:“從明日清晨開始,我們有秩序的退兵東萊,三天之内,退回海上,五天之内,返回郁洲山,不得有異議!”
“退兵?”
“不行!”
“爲什麽啊?”
衆将神色愕然,幾個激動的大将有些憤憤不平的問道。
“我也想要知道爲什麽,但是沒有原因,這是軍機處和大王聯合頒下的命令!”賀齊冷冷的道:“我們是吳國的軍人,隻有接受軍令!”
“将軍,一旦退兵,這一戰,我們烈焰軍不就是背負戰敗的名譽了嗎?”
“沒錯!”
賀齊平靜的道:“敗了,這一戰,我們敗了!”
“将軍,某不甘心!”陳橫咬牙切齒,大喝的道。
在海上一戰,傷亡最大的是第十師,現在還沒有找回場子,就要退兵,他不甘心。
“這裏誰甘心退兵啊!”
賀齊目光猶如刀芒,一掃而過,冷冽的道:“但是我們是吳國的軍人,軍人必須要服從命令,大王和軍機處說退兵,我們就必須要退兵,所有人聽好了,立刻去準備退兵事宜,誰敢違抗軍命,無需軍法司憲兵的人來動手,我親自砍了他!”
“是!”
衆将一個個拳頭攥的很緊,卻隻能聽從軍令,自從軍方改革之後,軍中規矩越發森嚴,軍令如山,他們可不敢铤而走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