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扶着門,看見了我,一臉不解的問道:“不是小花回來了嗎?你是誰?”
老婦人放下手中的掃帚,走了過去攙扶着老頭,對我說道:“老頭子有些耳聾了,身體也不是太好!聽錯了。”
一旁的小花女鬼先一步跑上去,攙扶老頭子,可是她已經不是人了,根本碰不到她父親趙大。
“不是小花回來了,是小花托人給你送東西來了!”老婦人在趙大的耳邊說道。
趙大擡起頭,用那混濁的眼睛看向我,臉上有些失望的嘀咕道:“不是小花啊,不是小花……”
“老頭子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是小花托人送東西來了,你還耷拉着臉給誰看呢?”老婦人故意生氣的說道。
小花女鬼站在一旁默然的流着淚,也是隻有哭聲,看不見眼淚,人鬼殊途,她也隻能呆呆的看着父母,父母漸漸的老去不能待在父母身前盡孝,不能給父母養老送終,尤其是家裏隻有她一個女兒,小花女鬼心裏的痛苦可想而知了。
我知道小花女鬼還不能靠的太近,不然對她父母的身體不太好,畢竟她身上的陰氣重,父母年紀大了,抵抗力弱,萬一陰氣入體,容易生大病。
不知怎的趙大總是一臉的不高興,尤其是看向我這邊的時候,總感覺他能看到小花女鬼似的,小花女鬼的母親勸了好久,趙大才歎息一聲,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小花啊,我可憐的女兒啊!”
“老頭子你這是幹嘛,詛咒我們女兒嗎?她去大城市幹活,那是享福,怎麽可憐了!”老婦人生氣的說道。
“哎……”趙大歎息一聲後就沒再說話。
看着趙大的表現,難道他知道女兒已經去世的消息嗎?
正當我陷入沉思的時候,小花女鬼的母親問道:“小夥子,我的女兒在城市裏幹什麽工作啊,累不累,吃得飽,穿得暖嗎,老闆爲難人嗎……”
一口氣問出好幾個問題。
我盡量讓臉上保持平靜,沒讓她看出什麽意外,淡然的說道:“小花在城裏幹服務員,隻是休息的時間少,工作不太累,老闆待她很好,我是她的同事,正好請假回家路過這裏,就代她來看看二老!”
“服務員是什麽工作啊?”老婦人不懂的問道。
我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還好趙大幫我解了圍“老婆子,把家裏雞殺了,做個小雞炖蘑菇,招待一下遠來的客人!”
“哎,老頭子就隻剩一隻雞了,不是你說留着給小花吃嗎?她最喜歡吃我做的小雞炖蘑菇了,今天怎麽?”老婦人臉上有些糾結的說道。
“婦人之仁,你懂得什麽,讓你做,你就做,哪裏這麽多的廢話!”趙大冷哼一聲說道。
小花的母親眼中含有淚光,讓趙大突如其來的氣話給傷着了,我趕緊上前說道:“大爺、大媽,沒事,我不是外人,随便吃點家鄉菜就行,不用這麽費心!”
小花的母親抹了一下眼淚說道:“小夥子,不是大娘不舍得給你吃,家裏就剩這一隻母雞了,就指着它下蛋給你大爺補營養,本打算以後給留着給小花做她最愛吃的小雞炖蘑菇,你不要見怪!”
我一聽這話,眉頭一皺,在路上就聽見别人哭喊着雞被偷了,到小花家也隻剩最後一隻雞了,讓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大娘,你家的雞?”
小花的母親還沒開口,趙大就說道:“村裏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家家戶戶凡是有雞的隔三差五就會丢失這麽一、兩隻,弄個整個下坳村人心惶惶的,本來就貧窮,靠着雞下的蛋來賣些錢補貼家用,不過今天這隻雞非殺不可,小花沒來,你替她吃了,也等于完成了我老頭子的心願!”
身旁的小花母親,一臉不高興的說道:“老頭子,你今天中邪了,怎麽說話糊裏糊塗的,殺就殺,說什麽完成你的心願,咱存些錢,等小花回來再買一隻雞就是的。”
我聽着他倆的對話,對于村裏失蹤這麽多雞,感覺很不正常,要是讓黃鼠狼叼走的話,不會每家每戶都摸的這麽清楚,除非這個黃鼠狼成精了。
“好了,老婆子,做飯去吧,我與這個小兄弟單獨說兩句話!”趙大一擺手,支走了小花的母親。
看着小花母親往雞籠裏走去,趙大突然說道:“小兄弟,我的女兒是不是不再人世了!”
我驚訝的望着趙大,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趕緊的擺手、搖頭。
“哎,小兄弟,知女莫若父,老頭對于女兒的性格還是知道一些的,她一般不會求人,就算是她熟悉的人,小花也不會求人幫忙,她怕麻煩别人,你既然來到這裏,看樣子我的女兒一定是不在人世了,你來看望我倆,一定是小花臨死前不得以的囑托吧!老頭隻想問小花走得安詳嗎?沒有遭受什麽罪吧!”趙大一臉的平靜,語氣微微有些顫抖的說完這句話。
既然趙大已經猜到了,我也不打算隐瞞了,畢竟現在不知道,以後呢?早晚會知道,早知道總比死之前知道的好,不然心裏郁氣積聚,難以疏導,死後不願意投胎。
我想了一會,才慢慢的開口說道:“是的,小花已經死了,這是她臨死時的願望,希望我能來看看二老,把她生前掙的錢送給你們!”
趙大坐在小闆凳上,想要站起身來,起了幾下,身體晃晃悠悠的,沒有站起身來,我上前準備攙扶時,老頭一擺手又慢慢的坐了下來,重重的歎出一口氣說道:“小夥子,這事你别給小花的母親說了,她承受不住,以後讓老頭子慢慢的給她說,慢慢的開導着!”
我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大爺!”
看着趙大臉上有些傷悲,還要盡量的保持平靜,心裏不知怎麽的一陣酸楚,趙大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小兄弟高興點,别讓老婆子看出來了什麽,要是老婆子病了,老頭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一個小時後,小花的母親端着一大盆小雞炖蘑菇走了過來,臉上笑吟吟的說道:“你們說什麽事呢?還避諱着老婆子我,是不是在問女兒小花的情況呢?”
“是的,老婆子,我有些悄悄話,想要小兄弟給我帶去,可是不能讓你聽見!”趙大一臉笑意的說道。
“你個死老頭子,過了大半輩子了,有什麽事情還隐瞞我!”小花的母親有些抱怨的說道。
趙大嘿嘿一笑的說道:“别扯那些沒用的了,讓小兄弟吃飯,農村人沒什麽好招待,也隻有這一道菜能拿的出手!”
“大爺,你太客氣了,一般人哪能吃得上這樣的菜,純天然、無污染,這樣的菜要擱在大城市裏,最低要好幾百呢?”我指着桌上的菜說道。
正當我們打算吃飯的時候,門口出現了一個小男孩,十來歲左右的樣子,灰頭土臉的,衣服穿的也破破爛爛,站在門口,沒有往裏進。
“奶奶爺爺,你家吃的什麽這麽香,我在外邊都聞到了!”
我疑惑的看着這個小孩問道:“大娘,這個小孩是?”
“這是二蛋,一個挺調皮搗蛋的小孩,看樣子想要來蹭飯!”小花的母親說道。
我放下碗筷走了過去說道:“你餓了嗎,小孩?”
“是的?”二蛋含着手指,一臉呆萌的看着我。
我剛準備邀請這個小孩進入院子裏一起吃飯,就感覺到身後的衣服有人不停的扯動着,往後拉我,不想看也知道是小花女鬼。
我剛想回頭問問小花幹什麽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二蛋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怎麽會有這種眼神,我在仔細一打量發現在二蛋的脖子上出現了一層細密的絨毛,不是人類的毛發,一看就是某種動物的皮毛。
這個時候趙大彎着腰也過來了,手裏拿着一個雞腿說道:“二蛋,今天爺爺家裏有客人,改天再來玩可以嗎?這個給你吃了吧!”
我看到二蛋以不符合小孩的速度,一把從門口外搶過了雞腿,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雞腿吃幹淨了,就連雞骨頭都嚼的嘎嘣脆,吃完後眼珠子上閃過一絲别的光芒。
就連趙大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悄悄的看向我。
“爺爺,我可以進你的家嗎?”二蛋又一次的問道。
我眉頭微皺,爲什麽這個二蛋又要問一遍呢?擡頭看到門上貼的門神明白了,如果沒有主人的允許這些精怪,是不敢從正門進入的,除非爬牆。
我搖了搖頭示意趙大拒絕。
趙大假裝一臉生氣的說道:“爺爺,今天招待客人,不準小孩進入,你去别的地方玩吧!”
“哦!”二蛋答應了一聲後,開始轉身,不過我看到他的眼中露出兇光。
等到二蛋走遠了,趙大走過來問道:“他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應該讓精怪附身了!”我很确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