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麗的小師叔深夜裏突然來訪，饒是張澤平日心淡如水，面對這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美貌姑娘，還是顯露出了些許坐立不安的局促感。發現自己唐突之後，連忙将姑娘讓進屋中，外面的風吹着，十分涼爽，張澤便也沒有關門。

“小師叔深夜到訪，卻不知所爲何事。”張澤今日身穿一身銀白色軟甲，外邊襯着淡薄衣袍，一頭烏黑頭發束在一起，唇紅齒白，通紅的燭光下，顯得英姿勃發。雙目有神，看着柳輕寒的時候，微微帶着笑意，既有敬重，也有驚羨。

也不知爲何，柳輕寒走進屋中，并沒有立刻就說話，隻是饒有興趣的看着張澤雙眼，許久才隐隐一笑，心中想着這大半年裏，門中皆傳聞，這小師弟生性冷淡，不近人情，和當日自己比武擂台上的親身感受，有所出入。今夜一探，張澤确實深沉冷淡不錯，但果然不是不近人情。

隻是爲何有這樣的名聲，柳輕寒覺得奇怪，因此笑了一笑。

張澤不解其意，隻覺得十分好看，當然，此時張澤的心态發乎情，止乎禮，卻并沒有多想。來到桌邊，邀請小師叔坐下，正要沏茶，柳輕寒卻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張首席不必忙了，我今晚來找你不是爲了叙舊，卻是有件事想問你呢。”

張澤一奇，對于首席稱呼，倒還有幾分不習慣，心中想着，這小師叔，有什麽時候需要問自己。當初比武擂台上，張澤曾與柳輕寒有過短暫接觸，這一回倒是更親近了幾分，這才發現，眼前這位動人的小姑娘，身上帶着一抹奇異芳香，沁人心脾，甚是好聞，而脖頸之下的豐滿之物，與輕寒淡雅臉龐，形成十分鮮明的對比。

張澤素日精力皆花在修煉之上，卻不知道眼前自己這位小師叔名列東洲修仙界仙榜群芳錄中，成爲無數修士傾慕的對象。如此姣好的姑娘，當然有其國色天香之處。

“聽聞師尊所言，張首席已經掌握了禦劍之術，不知是否屬實呢？”柳輕寒輕聲問道。

“是了。”張澤并未否認，當初與輕寒比武結束之後，兩人同時被趙宗主攝入雲岩塔中，對于張澤掌握飛劍這件事，大長老周安事後便已經向自己的關門弟子有所流露，也算不得什麽秘密。

劍修之道，重在禦劍，一般在煉骨中階以前稍有資質的弟子，都能掌握其中訣竅，也不算什麽新奇之事。真正的考驗在于煉骨高階，當修士向凝魂修爲沖刺的時候，由于靈力的暴增，将具備修行高深禦劍訣的實力，高深處禦劍飛行，一劍斷海，皆有可能。此時若無強大劍修天賦與神識支撐，飛劍到了修士手中，也不過是普通法器而已。

聽見張澤肯定的回答，即使早已經知道答案，輕寒心頭還是動了一動，雖然自己當初也是在煉體階段便初步掌握了禦劍之術，可輕寒也知道，自己的資質強張澤千倍，想着别人的勤奮，輕寒便有着糟蹋了自身天分的自責感，心裏過意不去。

于是輕寒又問：“又問首席已經掌握了五行劍法，不知是否屬實呢？”

“是的。”張澤觀察着柳輕寒，多少已經猜到了姑娘的來意，便又說道，“張某僥幸，容宗門愛戴，于日前有幸掌握了這套劍法，小師叔相比也有所頓悟，張澤不才，還請師叔指教。”

柳輕寒臉上微微一紅，她知道張澤已經看清了自己的來意，那五行劍法，豈是僥幸便能掌握的，望着張澤臉龐，輕寒隐隐可以想見背後的艱辛。聽見張澤要向自己請教，柳輕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今日自己之所以深夜探訪，爲的就是向這位小師侄請教五行劍法的門道啊。

不過既然人都已經來到張澤屋中，張澤也開了口了，柳輕寒便也不再拐彎抹角，禮貌詢問道：“首席既已掌握了五行劍法，輕寒便有一問題想要讨教。”

“柳師叔言重了，讨教不敢，師叔若有什麽要責問弟子的，盡管問來便是了。”張澤泰然一笑。

輕寒仔細想了一想，說道：“還是從飛劍說起吧。”

柳輕寒話音剛落，身後寒冰劍倏然飛起，繞屋子走了一圈，身上暖香，遇着寒氣，多了一分冷冽，滿屋升華。

寒冰劍十分靈敏的繞着張澤周身過了一圈，張澤亦仔細打量，柳輕寒道了一聲打擾了，再度蓄力，當日擂台上所見劍招亦然成形，寒冰劍飛出門外，遠處開闊廣場上，一座巨大碑石，瞬間崩解成幾大塊。

當初張澤便是被這一劍招逼迫得無路可退，險些失敗收場，可當初張澤修爲尚未精進，便能躲過此招，如今既已掌握了五行劍法，這一招在他看來，便更是漏洞百出。

“張首席以爲輕寒這一劍招如何呢？”柳輕寒客氣詢問道。

張澤點了點頭，說道：“姑娘修爲，比起當日，又精進了。”說的倒是實話，小師叔這劍招雖然還有漏洞，進步卻也十分明顯。

“哪裏的話，當初首席尚無法施展任何劍招，如今卻是掌握了五行劍法，這才叫做精進！”柳輕寒道。

張澤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姑娘贊譽，知道人家是來請教劍法，而不是閑談的，馬上便說：“不知道周安師叔祖對于小師叔這一劍招有何指點呢？”張澤雖貴爲門派首席，但畢竟不是柳輕寒師尊，并沒有一開口便對姑娘指指點點，而是先請教輕寒師尊有何指示，給足情面，亦是張澤善人情，通人世的表現。

“師尊并無多說什麽，隻道輕寒對着這劍招尚還不熟，因此無法突破。”柳輕寒道。

張澤大以爲然，點了點頭，确實，柳輕寒對方才那劍法，雖然表現上看施展通暢，十分自然，實則并不解劍招真意，隻是停留在粗淺表面。這樣的情況，張澤在修煉五行劍訣的時候，不隻一次碰到過，如今看來，感觸頗深。

隻是這畢竟是人家師尊說的話，姑娘既已經前來請教，自己若再用這樣的話送回去，讓姑娘繼續苦練，不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仔細想了一想，忽然察覺，這些日子，劍老安靜得很，想要問他有何見解，卻不見回話。隻是感應到劍老尚在紫金劍匣之中，便也不再找他，開口說出了自己粗淺的看法。

“小師叔在劍道修爲上，實際遠勝于張某。隻是有一點，小師叔還沒悟透。”

“哦？”柳輕寒眼眸一動，“快快請講。”

張澤于是說道：“小師叔尚缺信心，一來對自己不自信，而來對手中的飛劍不自信。“

南離宮殿中，張澤娓娓道來：“幾天前，張澤曾聽人說起過姑娘，知道姑娘對自己并沒什麽信心。其實姑娘不是不自信，而是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害怕苦練到最後，或許也覺得這樣的方法太過笨拙，最後可能沒有半點收獲，那時隻會更加沮喪，傷了道心。這是謹慎，也是女孩間多有的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姑娘不妨試試，事實證明，修煉劍法有無數的方法，姑娘不若多試試些形勢呢。”

“另外飛劍者，便是我等劍修的手臂，姑娘不必怕飛劍會脫離控制，有些動作，盡管操控神識，盡力發出，定能有大收獲。“

張澤一席話說得頗長，輕寒卻聽得十分認真，剛開始還想着，張澤曾聽人說起過自己，他話中提到了“那人“，那人是誰，莫不是師尊？想來，除了師尊還有誰呢，但是師尊爲何同他說起自己？

再往下聽，張澤一字一句，正說到柳輕寒困惑之處，震驚之餘，不免聽住了。張澤的話停了，靜靜地看着柳輕寒。柳輕寒卻陷入了無邊的思考，那久久不能突破的道心，似乎也悄然松動開來，讓人看到了某種前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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