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大哥,我這次帶着人來找你,并不是跟你分辨是非的,隻是通知你一聲,公司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二哥和三哥會接管你的事情,四哥也馬上要畢業了,可以進入公司幫忙。至于你的這位财務處的秘密情人,則是直接被辭退了。另外,回頭我會讓律師發出律師函,針對應彩婷小姐和付伯翰先生擅用職權,轉移公司财務的事情,提起訴訟。”
付金玉時間不多,不可能放在跟付伯翰争辯是非上,她既然帶人找上門,就是手頭有了确切的證據,事實上,她明面上是說讓付仲軒、付叔豪和付季霆三人幫忙處理公司的事情,可實際上,因爲有了劉青松幫忙,公司裏的許多老人,也都跟付金玉有過通話,明确表示了會站在她這邊,或者說是站在還在病床上的付朝輝這一邊。如此一來,便是她突然罷免付伯翰的職務,也不會影響公司的整個運行。
付伯翰聽到付金玉的話,卻是半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這個印象中柔弱可欺的好妹妹:“既然玉兒都做了決定,又何必眼巴巴地跑過來質問我?其實,不管我說什麽,玉兒心中也早就有了決斷了,不是嗎?”
“你我畢竟兄妹一場,就算是爲了二哥、三哥和四哥,我也要當面跟你把話說個清楚。這裏面的是非曲折,我們還是法庭上見真章吧。”付金玉微微垂下眼睑,有些淡淡地說了這一句話,“二哥、三哥、四哥,我們回吧。”
付伯翰沒有攔着幾人離去,事情說到這個份上了,就不是他簡單地幾句話就能夠改變的,等到房門阖上,一直旁觀了這一出的應彩婷開口:“阿翰,我們怎麽辦?”
付伯翰拍了拍應彩婷的手:“我去打個電話。”
而坐在回家車上的四人,卻是陷入一陣沉寂,車程開了一半左右,付仲軒率先打破了沉默:“玉兒,大哥他,真得做了那些事情嗎?”
不知不覺間,從前一直拿付金玉當做應該保護的妹妹的付仲軒,此刻對着付金玉,卻是不自覺地帶出了幾分小心。說話口氣也不如之前随意。
這樣子的轉變,付金玉其實也是早就有所預料的,她也是想了許久,才有了這一次的一同出擊。付伯翰的心生妄念,從很大程度上來講,同原主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軟弱可欺,也是有很大的關系的。她琢磨着一句話,人善被人欺,其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總歸還是要讓這幾個兄弟知道,她才是真正的付家大小姐,而他們能夠有着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學士涵養,全都是因爲她的緣故。
做人不能夠忘了根本,如果忘了,那麽,她也不介意提醒一下對方。
“二哥,公司的董事會已經收到了消息,罷免大哥的職務,我跟他們提議,由你來接替大哥的位置。這一次公司決定起訴大哥和應彩婷兩人,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和三哥負責吧。至于财務部這邊,既然四哥已經在熟悉流程了,也希望四哥能夠繼續好好做。”
付仲軒的目光在空中同付叔豪和付季霆交彙,明白了此事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
公司這樣大的變動,因爲事先就同各大股東通過氣,也跟各個主管部門的領導也有過交談,倒是并沒有弄出什麽人心惶惶的事情。隻不過,大家都在談論人心不古,世風日下,沒想到前總經理付伯翰竟然不聲不響地就同财務部的美女員工攪和到了一起。
就在付金玉要離開的倒數第三天,公司卻是突然出現了大規模的辭職現象,首先離開的是之前由付伯翰負責的策劃部門的一批核心策劃人員,然後就是應彩婷呆過的财務部門的一些員工,人事上的突然變故,讓公司的整個氛圍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就在付仲軒和付叔豪決定找付金玉談一談,撤銷對付伯翰的控訴,找付伯翰和談的時候,付金玉卻是早有準備,竟然迅速補上了這一批離職人員的崗位,雖然會有些業務上的不熟悉,可這批人的履曆表同樣讓人信服。
“多謝劉伯伯,這一次的事情,多虧了您,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一下子上哪兒找這麽多優秀的員工堵這個窟窿。”
“說什麽傻話,我和你爸爸這麽多年的好朋友,這樣大的事情,我要是不幫忙,那還叫人嗎?”劉青松一邊笑着同付金玉碰了碰酒杯,一邊卻是贊歎道,“倒是玉兒你,讓伯伯我有些刮目相看。老付有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也是他的福氣。可以提前退休,将公司直接交給你了。”
“劉伯伯說笑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畫畫、彈琴,做生意我可不擅長。”付金玉一副腼腆小女生的姿态,“這次要不是劉伯伯你忙前忙後的,我和爸爸吃了這麽大的虧,還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落井下石。還有也要托劉伯伯幫我謝謝然哥哥,然哥哥可比我厲害多了。”
付金玉同劉青松結束了愉快的晚餐會面後,讓司機開車送她去了醫院,隻是,剛下車,卻是被從陰影處跳出來的人影吓了一跳。
“付小姐,能夠跟您單獨聊一聊嗎?”
付金玉定身一看,竟然是應彩婷,神色不由有些淡淡:“我不覺得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具體的事情,會由我的律師跟你聯系。”
付金玉說完,讓保镖推着自己的輪椅往住院部推過去,應彩婷見狀,追着付金玉說道:“付小姐,伯翰一直把你當做妹妹,他爲了公司盡心盡力,你不能夠這樣子趕盡殺絕。”
想到今天跟着付伯翰辭職的一大批員工跑過來找付伯翰鬧事,他們一開始辭職的時候,隻是想着法不責衆,以爲憑借付伯翰在公司的地位,以及他們這麽多優秀員工的集體請辭,能夠給公司帶來威懾。可沒想到公司竟然眼都不帶眨的就批準了他們的辭呈,還迅速補上了一批員工。
他們能夠在公司工作,薪資水平都在同齡人水準線之上,他們一開始根本沒有想到真得要辭職。本來辭職後,若是有合适的工作也就算了,偏偏他們接到消息,公司竟然真得已經向法院提起了訴訟,付伯翰和應彩婷都成了被告。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着落就成了問題。
雖然付伯翰給每個人都在海通公司安排了職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個皮包骨公司,離開了付家,付伯翰,其實什麽都不是。
因此,今天來鬧事的人,也不少。眼看着付伯翰陷入如此境況,雖然付伯翰已經安撫了衆人的情緒,可應彩婷看着,卻是有些不落忍,忍不住就跑到醫院停車庫,蹲點守着付金玉的出現。
“什麽叫趕盡殺絕?我隻不過是将付家給付伯翰的東西,又收了回來而已。”付金玉擡了擡手,讓保镖停止推着她的輪椅前進,“應彩婷小姐,希望你帶一句話給付伯翰,付家心善,收養了他,卻不代表着要将整個付家都給他。貪心不足蛇吞象,讓他好自爲之吧。”
但凡付伯翰行事收斂一些,不要真得以爲能夠掌控整個公司,而煽動員工集體請辭,付金玉也不會真得将事情做絕。付伯翰的舉動,卻是消磨了她的最後一點兒耐心。
事情走到這一步,想到付朝輝病重之軀,卻許諾用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換來劉青松的幫忙,不能夠好好養病,付金玉讓自己硬下心腸,商場如戰場,既然付伯翰起了算計的心思,那就要承擔得起算計的後果。
病房中,似乎看出付金玉有些情緒起伏,付朝輝拍了拍女兒的手,對于女兒短時間内的成長,既欣慰又有幾分難過。高興于女兒能夠獨當一面,又對自己沒能夠給女兒撐起足夠的□□而感到幾分沮喪。時光不饒人,他總想着護着女兒一輩子,卻沒想到到頭來,卻是差點兒害了寶貝閨女。
如果早知道,收養童養婿卻帶來這樣的問題,他一定會慎重再慎重。
接下來幾天,付伯翰也來醫院找過付金玉,卻被保镖直接攔在了外面,付伯翰收到法院傳票後,也聯絡過付仲軒等人,可付金玉和付朝輝早就發了話,如果付仲軒三人選擇幫着付伯翰的話,那麽,就當付家白養了幾人,全當花錢買個教訓。
付金玉預感到自己即将離開,下意識地想要拿紙筆記錄下隻言片語,可握着筆對着日記本猶豫了許久,卻是不知道應該寫些什麽。
最終還是放下筆,滑着輪椅,來到床邊,望着窗外的燈火闌珊,想着原主那樣子天真軟糯的性子,知道了這一切後,不知道會作何感想。而她最近的手段,也讓其他三個哥哥對原主生出了一些距離。這樣的距離,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隻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也是順勢而爲。
最後,她也隻是留下了四個字:“珍重,祝福。”
她相信,付朝輝經此一事,在對待女兒的教導上,恐怕也會更加用心,畢竟所有的保護都比不上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