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四


轟!

它最後一擊,爪崩長空,讓這裏一片破敗,而後振翅,就要沖天而上。

然而,一道身影太快了,一躍而起,比它俯沖下來時還要淩厲,那個人雙手探出,讓它避無可避,直接就被抓住了。

血鴉長嘯,震動了群山,不祥的死亡之音擁有一種可怕的穿透力,讓一些山峰龜裂,它想擺脫這個可怕的人。在它的鋒銳爪間,血光暴漲,足以讓一些強大的老祖飲恨,爆體而亡。

然而,那個人紋絲不動,反而牢牢的抓住了它的雙爪,而且雙手正在發力,讓它感覺骨骼斷裂了,血液濺起,且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大力向上湧來,竟然要将它立劈!

這種力道太過可怕,直接蔓延、震了上來,那個人抓着它的雙腿,要将它給活劈了,威猛的讓它膽寒。

“不要!”

血鴉修道數十個紀元了,縱橫幾片星域,難以遇到敵手,何曾感受過這種死亡的威脅,第一次覺得這般恐懼。

這個人族看着很平凡,但是那具不是很大、很修長的軀體内,竟隐含着這般如火山、似汪洋般的力量,抓它竟然如拎小雞崽子般。

砰!

王明松手,但是手臂攀住他的一隻血翅,翻上了它的背部,盤坐在了上面,冷靜而鎮定,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

血鴉心中暴怒,它是一尊老祖,強大而自負,不然也不會有資格殺到這裏,不曾想就竟被這樣對待。

它心中有無盡的殺意,這麽多年來,誰敢坐在它的身上?恨不得立刻振翅,用無以倫比的力量将此人給撕裂,當場吞食。

然而,理智讓它冷靜了下來。雖然怒到渾身羽毛都在發顫,但是卻強行克制住了。

“西北方位!”王明說道。

血鴉暴怒,竟然将它當成了坐騎,而且那種語态是那麽的平靜,沒有一點波瀾,讓它越發覺得惱怒。

它直接沖霄而上,渾身羽毛炸立,像是要燃燒起來了,體表擁有一種可怕的力量波動,渾身筋骨在律動。絕對可以毀掉老祖器。

然而這個人很強,根本難以撼動,任它這般暴烈,對方隻是一掌拍落而已,就震的它渾身龜裂,大口咳血。

而且,這個人無比的冷漠,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自始至終連眉頭都沒有蹙一下。這種感覺很不好,讓它覺得,像是在面對一位天神,而非一個平等的對手。而對方那種氣質亦是如此。

對方根本沒有什麽波瀾,直接又是一掌拍落,讓它幾乎爆碎在天空中,而後口中依然隻吐了四個字:“西北方位。”

血鴉心中恐懼。不由自主的戰栗,它知道,若是再有敵意。想殺對方,它會立刻被這個人冷漠的擊碎,化成一團血霧。

不知道爲何,它感覺像是在面對一尊無上魔主,身體竟然背叛了它的心,忍不住開始痙攣,驚懼不已。

“你……究竟是誰?!”它很想知道這個人的身份,而今打到神關前的人它幾乎都聽說了,卻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可怕的人。

“王明。”背上的青年平靜的回應到,如磐石一般盤坐它的身上,牢不可撼動。

血鴉身體震顫,渾身羽毛倒立,話語都在顫抖,道:“哪個……王明?!”

“就是你認爲的那個。”背上的青年很平緩的說道。

“什麽,你是……華夏王明,神庭不是說你死了嗎?!”在這一刻,血鴉渾身都在發抖,連骨骼都要散掉了,咯嘣咯嘣作響,不敢相信這一切,内心充滿了震撼。以前聽神庭之人多次談起過華夏族以及華夏王明,即便是神庭這般龐然大物大部分人還是不信這個華夏王明這般強大,隻是對方編造的一個人而已,要不怎麽會說對方死了呢?如今見到,讓血鴉的小心髒差點罷工喽。

這哪是神庭口中的兇殘,絕對的惡魔……

它終于知道,爲何這個人會這般的冷靜與鎮定,即便面對他這樣的神禽也是平常視之,竟然是這個人,大戰過上古就存在的老祖絕颠強者,自然會如此。

那是血拼那種強者後沾染上的氣息,如森林中的萬獸之王,在這片戰場出現,即便實力不是第一,但那種經曆與勇氣也是無人可企及的。

既然是這個人,無需其他理由,一切足夠了,的确有這種可俯視諸雄的氣韻,隻因他是王明。

“你……回來了?”說到這裏,血鴉說不下去了,這則消息太過震動,簡直是颠覆性的,傳出去的話,可以讓整片戰場震顫。讓整個世間的人都知道這次神庭沒有說瞎話……

“西北方位。”王明還是這句話。

“好!”下一刻,血鴉振翅,若一道血色的閃電在長空中飛行,俯瞰山川大地,一切盡收眼底。

它知道王明是想找找那些故人、族人,故此向着一些曾經出現過光柱的地域而去,劃破了一處又一處區域的甯靜。

蒼茫大地,各座山嶽上,有一道又一道可怕的身影在屹立,眸光化成光束,穿破雲層,盯着橫空而去的血鴉。

“那個人是誰,盤坐在一頭老祖級兇禽上,他的背影爲何……有些眼熟?”

“我爲何有一種顫栗的感覺,相隔萬裏高空,卻這般,那個人……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是他嗎?怎麽可能,神庭不是說那人死了嗎?”

“不可思議,神庭這次沒騙我們,恍惚間,我見到了一個最可怕的魔頭回來了,真的是他嗎?重新來到了這個世間。”

“是曾經殺伐老祖境界無敵手的那個人嗎,這不真實,他不應該存在!”

在這一刻,諸神戰場震動了,像是飓風卷地,撼動了山川,其他人無覺,可是最爲強大的一批人都有了一種可怕的警覺。同時望天!

大風吹過諸神戰場,血鴉龐大的軀體載着王明遠去,驚起一片滔天波瀾,強大的人心有感應,全都屹立在山峰上望天。

血鴉背上,那道身影不是很清晰,甚至可以說很模糊,他如磐石般,讓人感受到了一種堅不可動的強硬。

像是一塊隕星撞進了汪洋中,軒然大波席卷蒼茫天地。諸神戰場中部分至強者都看到了,眸光驚人。

很多人都在震驚,同時也有些疑惑,神庭所言的那個人真的存在嗎?

“我覺得,典籍中記載的華夏族果然是真的,這個人出現這片戰場将有驚世風波了!”

“如果神庭所說是真的,那即便是半神也不可能活着通過那樣的時空通道,他是怎麽活下來的?我相信,有些人要坐不住了。真是一場天大的意外啊!”

血鴉橫渡長空,令所經過的那些區域一片噪雜,沒有人可以平靜,不少道實質化的眸光射上了高天上。

有人震驚。有人激動,反應各不相同。

有仇敵與敵視者在咬牙,心中生出陰霾,華夏王明像是一座大山般突然出現。一下子壓的不少人透不過氣來,他們覺得這絕對是成神路争雄上的一道很難闖過去的高峰。

大風起,諸神戰場中很不平靜!

“我……是不是爲你惹麻煩了?”血鴉遲疑。話語帶着敬意,以及一些自責,它這樣橫空而過,沒有絲毫的掩飾,肯定被一些最強大的人見到了王明的真身。

“沒有什麽。”王明說道,沒有喜悅,沒有憂慮,注視着下方的壯麗山河,看着無垠的疆土,沒有什麽表情。

血鴉自然聽聞過王明的事迹,它雖然是異族,且是一頭兇禽,向來自負,不尊世間法理,但是當知曉王明以一己之力爲族人撐起一片天空後,也有一種敬意。

血鴉羽毛立起,且有陣陣血氣浮現,遮擋住了下方衆人的視線,它怕會有越來越多的可怕強者盯上王明。

王明沉默少語,見到血鴉如此,并未多說什麽,任它而行。

血鴉來自一個很遙遠的世界,與祖星相距太遠,雖然聽說過王明的事迹,但是對于他的故人卻不知曉。

因爲大千世界太大了,就是在一域稱雄,甚至統馭幾片星域,也不見得能被更遙遠之地的人知曉。

王明被人所知,那是因爲神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

“讓我想一想,有一個叫趙博的男人,我想與你有關吧。他是威名赫赫的老祖,他進入了諸神戰場曾經一怒血殺百萬裏,前幾年鬧出過很大的動靜,隻爲了誅殺神庭之人。”

最終,血鴉思索後,也隻是提到了趙博,但卻并不詳盡,因爲兩地相隔太遠,隻是有些耳聞而已。

“他怎樣了?”王明擔憂。

“他可沒吃虧,淩厲而強勢,殺到血流成河,滅了不少神庭強者。”血鴉歎道。

“短短幾年趙博進入了老祖境界,看來自己的離開讓幾個弟子更成熟了……”王明心中想到。

他們一路向西北而去。

在他們的後方,一些光門内傳來了劇烈的波動,不少至強人物得到禀報,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雖然消息沒有被證實,讓人懷疑,但卻值得警惕,曾經應該身死的人活了下來,那得有多麽的可怕?

不說其他,光是那一場場的拼死老牌老祖的戰鬥,就讓諸多強者默然。

正是這樣一個人,若是真的活着回來,必然會擋住很多人的路,如一堵魔山般,阻擋在前方,無法攀越過去。

能來到這裏的人沒有弱者,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問題,王明爲何這麽久都不曾出現?一定是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艱難的活了下來。

也許,他沒有想象的那麽可怕,且多半就是一個事實!

數日過去了,光門穩定了下來,貫通了兩界,讓很多來曆驚人、稱尊一方的英傑解脫,不用在親自守護光門。

在那些區域,出現一個又一個陣營,建立了山門,道統不同,等于數十上百個來自各世界的勢力紮根,在這裏正式立足。

一座山峰上,光門穩固。已然成型,不需要在鎮壓與守護,在這裏殿宇宏偉,如一座座恢宏的天宮。其中一座主殿中,本應金碧輝煌,可是此時卻一片黑暗,宛若一口深不可測的黑洞。

若隐若無間,可以看到,大殿最高處有一個寶樹在沉浮,正是它吞噬了一切的光。讓這裏陷入了黑暗中。

而那棵寶樹,上面刻滿了符篆,古樸而蒼茫,像是承載了一個世界,而非一器那般簡單。

這并非法器,是一個人修道到極緻後形成的大道符号,而今化成了這般形狀,在此真實的顯形而出,它是那麽的凝實。有如最可怕的實體道器。

寶樹下,盤坐着一個人,他是如此的可怕在這個世界中居然還有道行不曾被斬,能夠形成大道真符。化成黑色的寶樹。

顯然,這個人的修爲達到了某一領域的極境不然絕不會有這般可怕的表現。

正如當年王明斬殺神庭強者岡底斯的那株寶樹一般無二!

在這一刻,他倏地睜開了眸子,像是兩道閃電般。撕裂了虛空,在光芒中,可以刹那的看到他不算清晰的容貌輪廓。

他黑發披散。很是濃密,容貌極其出衆頭角峥嵘,一看就是那種非凡之人,超越同輩。

“真的是他?”他話語無波無瀾,很是平淡。

“應該不爲虛,曾與他交過手的幾個人都有過劇烈的情緒波動,被人捕捉到了他們的異常反應。”在大殿中還有其他人,但以寶樹下的男子爲尊。

“他有多強?”

“應該沒有踏破那一桎梏,與半神無關。”又有一人回答,他們着實下了一番工夫,通過王明留下的戰鬥痕迹做出了這一判斷。

“師兄是不是需要立刻禀告師尊?”

寶樹下的男子盤坐黑暗中眸光懾人,聞言後冷漠的道:“師父在光門後的神關中會有苦戰要争奪那些與神界有關的東西,那些出自各世界的強者哪一個是易于之輩,短時間内無暇分身。神主已經下了死命令……”

這裏正是神庭一脈的降臨地正中爲首的男子爲神庭第一天王座下最強弟子劉易斯,據傳一身修爲直追其師。

“我神庭其他幾脈的掌控者還有其他世界的強者也通過兩界通道回去了,因爲據聞有秘法可能是天神所留,世間從來不曾得見與流傳。想得到它,并不是一定需要戰力逆天,而是真正的能夠參悟神界遺迷,才能得窺真經。”

“還有一些堪比老祖絕颠的強者都還沒有顯化,不知身在何方。”

“真的不需要去請師尊嗎?那可是華夏王明啊,殺戮我神庭強者百年!”神庭一脈有人說道。

“不需要!”劉易斯搖頭,眸光如火炬一般,他強大的有些吓人,道:“華夏王明早已死去,帶着隻身護佑族人的無上榮耀葬在了虛空中,那樣的強者值得尊敬。”而後,他的話語轉寒,道:“如今世間再無華夏王明,有人冒充殒落的蓋世英豪。不僅是我等,諸神戰場很多人都會爲那樣人物的清白與榮耀而戰,英名容不得玷污,不少雄主都将會努力斬殺那個人。”

“可是,他真的是華夏王明。”有人低語。

劉易斯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齒,森然道:“我神庭即将重新從封印之地回歸,世間再無華夏王明!”

“他很強。”又有人說道。

“但他還不是半神!”劉易斯冷漠無情的開口,道:“越強大的人越值得期待,你們要相信,很多陣營都會藉此磨砺己方的人,會與他開戰,會‘很自覺’的爲了神庭而斬殺他!”

“我覺得還是禀告師父爲好,他不一定同意這樣做……”有人反對,可是看到劉易斯的冷漠後又住嘴了。

“當年師父不能出世,錯過了與王明一戰的機會,的确可惜。但是王明還有一個弟子,名爲趙博,他得自王明戰鬥法門的傳承,我将會與他對決,延續上代的一戰,孰弱孰強,将會在我與他的對決中得到體現!”劉易斯平靜而有些冷冽的說道,又補充道:“他一定在諸神戰場,我期待與他相遇,那也将是師父與華夏王明一戰的落幕結果!”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神庭一脈的劉易斯般,一些或多或少與華夏有着淵源或者出自華夏的強者而今正在懷着朝聖的心态,尋找王明,欲與他一見。畢竟曾經王明的大名并不出名,但他所做所爲值得那些追尋強者之路的人仰望。

“華夏守護者你在哪裏?”

有些人雖然意志堅定,爲成神路争雄而來,但而今卻出現了一些動搖,隻因王明的出現,想要追随在這樣的人物身後。

不過,正如劉易斯所說的那般,另有一些陣營的人馬堅決認爲,斬殺王明!很多人正從四面八方趕來,向某一地域彙聚。

諸神戰場很不平靜,大批的人在出動,他們分屬于不同的陣營,但是此時卻都有同一個目标,尋找王明。

草木豐盛,一頭又一頭異獸在嘶吼,這是一片山丘地帶,一隊人馬帶着肅殺之氣走過,森寒讓樹上的葉子都凋零了下來,如秋刀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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