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間，他看到一幕又一幕曆史劇變，有絕世豪傑沖霄，有仙子喋血，有百姓迷惘，有蒼生大呼……

這些畫面，有的清晰，有的模糊，王明仔細看着，發現有些就是古籍中所記載的東西，有的則不知，太過久遠，被世界遺忘。

王明想看個真切，可是當仔細凝視時卻看不清了，一切都朦胧了，且漸漸飄渺。

最後，他更是毛骨悚然，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因爲，他看到無邊的黑暗降臨，在侵蝕那條長河！

霧霭。無邊無盡，化成滾滾黑潮。淹沒了一切。

随後，他又看到了一座又一座牢籠，在時間長河中起伏。

“嗯？！”王明震驚。

他看的清晰，一座又一座牢籠從那最爲黑暗的盡頭而來，落入時間長河中，激蕩起滔天大浪，跟着起伏。

王明看的脊背生出寒氣，這預示着什麽？

真的很難猜透，那無邊的黑暗盡頭究竟有什麽東西，會有一座又一座牢籠出現，墜入那條大河中。

被黑暗籠罩的大河上，突然出現一個漩渦。光芒璀璨，那裏聖f≌潔無暇，驅除了所有黑霧。

這很驚人。莫名出現一個漩渦，影響了一切，幹擾了大河滔滔，讓黑暗中多了一盞明燈，是如此的醒目。

那漩渦不大，但是無比驚人，最後更是出現混沌霧霭，它由光與混沌組成，紮根那時間長河中！

“這是什麽？”王明覺得無比怪異。他不知道其他人有着怎樣的經曆，他此時所見到的真的很特别。

或許。别的修士所見到的更驚人吧，也許此時見到了真龍。也有人如鳳凰涅槃般在蛻變也說不定。

呼！

大風呼嘯，時光碎片飛舞，王明所化成的發光粒子被卷了過去。而後被那個漩渦吸收，從這裏消失。

他大叫了一聲，在掙紮，在反抗，但是卻沒有效果，徑直落入漩渦最深處。

他隐約間知道。剛才所見到的一切關乎甚大！

可惜，他猜不透，悟不出！

這一刻，他感覺像是在經曆永恒，漫長歲月無邊，将他困住，最後他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明醒轉過來。他發現自己不再是發光的微粒，形體再現，隻不過衣衫都等都成爲了飛灰，赤着身體。

他雖然清秀，看起來俊雅，但是軀體其實很修長與強健，舒展四肢，沒有感覺到異常。他一招手從體内的空間法器中取出戰衣重新套在了身上。

這是什麽地方？四野幽靜，很是空曠。

王明感覺像是來到了世界的盡頭。因爲不遠處就是混沌霧氣，在缭繞，各種景物都看不真切，很朦胧。

他向前走去，這裏很安靜，沒有一點聲息。空曠的讓人要窒息。

王明仔細打量，認真觀察。

這是一片古地，青石鋪的地面早已殘破，一座又一座廢棄的宮殿，有的倒塌了。有的還頑強的屹立着。

嗯？

前方，有一些宮殿并非巨石砌成，而是神金鑄成，瑞光早已消退，金屬宮阙回歸古樸，雖然不腐，但已殘缺。

那些宮殿，有明顯的掌印、刀痕、箭孔等。

王明心神劇震，他覺得，那些拳印、爪痕等，都蘊含着無盡妙理，是蓋世人物所留，

神金宮殿隻剩下了幾座，但是都有絕代強者攻擊所留下的痕迹。

王明嘗試接近，想用手去撫摸，結果發現居然不能臨近，被一股莫大的威壓推開了，像是有不朽者在此盤踞。

恍惚間，王明的耳旁聽到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人影無數，大鍾、寶鼎、道塔等飛舞，向這裏撞擊。

他忍不住驚呼，那種兵器不見得比乾坤袋差，不屬于人間！

王明神魂悸動，這是什麽地方，這片廢棄的古地，殿宇成片，居然遭受過這種兵器的群體攻擊。

殘缺的金屬建築，恢宏而高大，像是爲巨人建造的，有一種莫大的威壓，莊嚴而神聖。

突然，王明的體内，出現一團火光，而後掙脫他的肉身，在其他頭上跳動，化作一面鏡子，照耀那些箭孔、拳印，摹刻各種大道氣機。

王明有所覺，不再像過去那般感應不到，擡頭看了一眼，沒有出聲。

知道很久後，這團火消失，一切又回歸寂靜。

“這是哪裏，我來到了什麽地方？”王明輕語，他真的不知道。

他仔細的凝視着，這是仙人的天庭嗎，還是不朽者的栖居地，不然怎麽會有這樣的氣象？

“把我送到這裏，有何有意？”他不禁自問。

“送你機緣。”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是這麽的突兀，打破了甯靜。

王明一震，這太突然了，他根本沒有感應到有人在附近，他身體發光，骨文密布，嚴密戒備了起來。

他尋找聲源，朝前方走去。

一座金屬殿宇，非常宏大的主體，跟小山似的，但是房頂被掀開了，隻剩下圍牆等，金屬光澤冷冽。

王明步入當中，當時就是一呆。

這裏花香鳥語，草木蔥茏，不再王明寂，不再蕭瑟，有勃勃生機。

在這殘破的金屬古阙間，藤蘿疊繞，草木清新，有石桌有蒲團，還有一個很動人的女子。

“請坐！”女子開口，談不上絕色，但也很有靈氣，大眼閃動慧光，很不凡，帶着飄渺的仙道氣息。

“你是誰，該不會是一位真仙吧？”不知道爲何，來到這裏後，王明心中想什麽便沖口而出，徑直詢問。

這裏氣氛很不一般，像是可以直指大道本質，就連人的思想都簡單了，不再那麽複雜，變得純淨。

“曾經也許是。也許不是，現在隻是一道殘碎印記。”這個女子答道，恬淡而平靜，沒有什麽隐瞞。

王明當即就呆住了，曾經的一代真仙，一個真正的仙家女子？！這簡直如同做夢般。他竟見到了這種人物。

這個女子一展袍袖，石桌上多了四碟小菜，更是多了一個酒壺，以及兩個玉杯。

小菜看不出什麽，不知是何種食材做成，玉杯也很古樸，但是當她執起酒壺時，卻有混沌氣從壺嘴中彌漫出來。

女子倒酒，壺嘴中流淌出的液體晶瑩透亮。居然在散發着仙氣，芬芳撲鼻，讓人幾乎要就此醉倒。

王明大驚，這是真正的仙家陳釀嗎？這種東西别說是他，就是當世最強大的人多半都喝不到吧。

不說其他，單看有仙氣彌漫就知道是好東西，真要喝下去，真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蛻變。得到何等好處。

“請！”女子舉起了一個玉杯，示意王明持另一個玉杯。

王明有很多不解與疑問。沒有立刻舉杯，而是問道：“請問，我正在經曆什麽？”

“往生，輪回。”女子平靜的答道，很簡單，也很自然。像是說着一件非常的普通的事。

“我這是往生，我在輪回？”王明發呆，這個女子爲什麽這樣說，是真的嗎？

很快，他想到了。早先自己化成了微粒，來到時間長河畔，看大河被黑暗吞噬，看一座又一座牢籠出現。最後，他被河水上方的一個漩渦吸收了進去，難道進入那裏，就是步入了輪回嗎？

瞬息間，王明想到了太多。他不再原來的世間了，換句話說，已經消亡了嗎？

王明默默體悟己身，搖了搖頭，他不相信，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沒有什麽變化。

女子很恬靜，似乎看出來他的在想什麽，道：“你已不在人間。”

王明蹙眉，這個說法也許正确，他的确離開了，化成了粒子，進入那紮根曆史長河中的漩渦中。

如果有往生，這也算嗎？

“所謂輪回，隻是一段經曆，并不一定是要投胎轉生，開始第二世。”女子秀發披肩，目光平和。

“是嗎，我在進行這樣的輪回，并不是轉世，倒像是一段旅途，這也算輪回嗎？”王明說道。

“輪回不計歲月，有千百世的輪回，也有刹那的往生。”女子說道。

“請教！”王明鄭重的開口。

“刹那的頓悟，便可算是一個輪回。”女子淡然開口，一切都顯得很平常。

依照她所說，所謂輪回就是一段經曆，跳脫出原本的生活軌迹，在另一條路途上開啓，這就一段輪回。

刹那頓悟，人生可以陡然轉變，像是經曆了一種輪回，大徹大悟。就是如此。

“還有人消失，闖入一方古界，經曆種種奇異。再回歸原本的世界，那段經曆對于他來說就是一段輪回。”

如今。王明離開了原本的世界，來到這裏，也算是一段輪回。

“便是你迷失了，丢掉了一段歲月，亦爲一段輪回。”女子繼續說道。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這也是一種輪回。

王明怔然，眼前的女子面白如玉，眸子靈動。清麗出世，娓娓道來，讓他不斷思忖，久久未語。

“有些人神魂離開肉身，久久不歸，身在黑暗牢籠，按照你所說，這也算是一段輪回嗎？”王明說道。

“算！”女子點頭。

“這樣也算。”王明盤坐在蒲團上，低頭俯視石桌。

有人枯坐，神遊太虛。坐百年生死關不動如山，心神寄托大道間，這是在輪回嗎？

悟道時。可見魔頭來侵蝕，可見大千世界幻滅，可見生老病死，七情六欲，人生種種，世間萬象，仙道誘惑，這些都是心之所向，還是神魂離體。在輪回？

一時間，王明呆住了。如同石化般。

若是凡人心中所想，自然多爲虛幻。可是修士悟道，動辄就是百年閉關，精神徜徉天地中，所見不見得爲虛啊。

這是輪回嗎？

“這世間，有生死輪回嗎？”王明問道，并且補充，道：“你知道，我所說的不是刹那的頓悟，也不是迷失一段歲月的往生，而是尋常人所說的前世今生。”

“執拗！這世間少有絕對的事，都是相對的。”女子這樣評價，沒有給一個肯定的答案。

但是，王明還是有很大的收獲，從方才的對話中受到了許多啓發。

“這就是你認知的輪回嗎？”王明問道。

眼前的人可能是一位真仙，她的一言一行都有深意，是天地至理，若是能受其點撥，他的路将會寬闊而燦爛。

“我早已不是仙，隻是破碎的印記。”女子輕輕一歎，告知王明，她的見解也等于是殘缺的。

“請！”女子再次示意王明舉杯。

石桌上，玉杯造型樸實，爲一塊天然原石，從中挖出一個小坑，自然而古拙。

當中的液體，芬芳醉人，晶瑩透亮，飄出一絲絲仙氣，更是籠罩着一層混沌霧，神聖不凡。

這種酒别說喝，就是這樣看着，就會讓人覺得沉醉，隐約間，感受到了大道的氣息，要迫入體内。

“這酒不一般，能夠飲上一杯，實屬仙緣，謝謝！”王明說道，舉起了酒杯。

“自然不一般，當年也隻釀造了這一壺而已，我能在這裏等待後世人出現，也全靠它。”女子很坦誠地說道。

“啊？”王明驚呼出聲。

“是你無法想象的人所釀。”女子說道，而後神情迷惘，略微失神，道：“我爲什麽這樣說，是了，我隻是殘碎的印記，遺失了太多，那個人究竟是誰？”

“喝下它，我是否會功力大漲，突飛猛進？”王明問道，神色複雜。

“你多想了，拔苗助長，于你有害。但是，真正意義上來說，有朝一日，你會發現，比你想象的好處還要多。”女子說道。

“是嗎，多謝，請！”王明舉杯，叮的一聲，跟她手中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顫音，非常悅耳。

就在這一刻，王明愕然，酒杯碰撞在一起後，杯中的液體搖動間，跳躍起一個又一個小人，沖起一件又一件兵器，浮現成片的符号。

這是什麽？都是酒液所化！

酒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此複活，化成刀光劍影，成爲塔、鍾、爐等兵器，由化成各種生靈在激戰。

分明是酒液，可是卻化成了這麽多，如此的生動，如同一片微型世界。

“現在你看到它有多珍貴了吧？”女子微笑。

王明露出疑惑，盯着這杯酒，又看向她。

“你自己品嘗一下就知道了。”女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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