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成把韓辰領進了一間屋子笑着對他說道:“小師弟,你以後就住這兒吧。我住在北邊的第一間屋子裏,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去那裏找我。”
韓辰瞧了瞧自己的房間,這屋子的擺設跟貫日峰上自己住過的那間幾乎一模一樣,唯獨迎門處少了那塊“劍道并重”的牌匾。
“吃飯要去廣場西北角的那間大屋子。咱們碧竹峰的人少,還沒有專門雇人做飯,這飯菜都是衆師兄弟一起做的,不過小師弟你還小,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到吃飯的時候我會來叫你的。”高大成又接着對韓辰說了許多碧竹峰生活上的瑣事。
“韓辰小師弟在這裏吧?”兩人正在說話間,一個十一二歲的弟子推門走了進來。韓辰認得這是那個在廣場上練劍的最年幼的弟子。
高大成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人,笑着罵了一句:“你倒是心急,我們才剛進屋一會兒,你就巴巴地跑來過當師兄的瘾了。”
那弟子嘿嘿幹笑兩聲然後美滋滋地跑到韓辰跟前做起自我介紹來:“小師弟,我叫溫毅,是你的七師兄。快叫聲溫師兄來聽聽。”
韓辰一皺眉:“瘟疫?我們村兒的人就是讓你給害死的。還想讓我叫你師兄?”
溫毅一瞪眼:“我的毅是毅力的毅,不是……那個疫。你少耍賴,快叫師兄。”
高大成在一邊聽得哈哈大笑,對韓辰說道:“老七是師父從華陽郡帶回來的,他可是我們來碧竹峰之後師父收的第一個徒弟。你别看他小,資質卻是極好的,入門才三年就修煉完成了旋照期,馬上要進入融合期了。比我們幾個可強多了啊,我當時可是花了五年時間才修完旋照期的,這在幾個師兄弟中還是最快的一個呢。”
溫毅聽到大師兄誇他,得意的搖頭晃腦。
韓辰還不太明白修真各境界的含義,并沒有在意高大成所說的修煉時間,反倒是向高大成問道:“大師兄,你們來碧竹峰之前是在哪裏修煉?”
“我們六個以前都是志淩峰的弟子,師父接任了這碧竹峰首座之後就把我們也帶了過來。志淩峰可比這裏熱鬧多了,當時光師父、師娘兩人教的弟子都有近百人那。”高大成回憶着說道,“不過,我們碧竹峰也有碧竹峰的好處,在這裏更能安靜的修煉。這不來碧竹峰才不到四年時間,我已經從融合中期修煉到融合後期了,距離那靈極期也隻差一步。都快趕上我旋照期時的修煉速度了,要知道這修煉一途越往後可是越困難啊。”
韓辰奇怪的問道:“師父以前有那麽多弟子怎麽隻帶了你們幾個過來?”
“具體爲什麽隻帶我們六個過來我也不清楚,可能貫新師伯不願讓師父帶走太多的人手吧。在志淩峰時,我們可一直以趕超貫日峰和霧雲峰争做沉香第一脈爲目标的。”高大成笑着說道。
“大師兄,你知道這碧竹峰一脈以前的弟子都去哪裏了嗎?”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韓辰,他又不敢問夏雲濤,見高大成非常容易親近,就像個鄰家的大哥哥,這才出言向他詢問。
沒想到高大成聽到韓辰這句話立刻嚴肅的說道:“小師弟,這件事情以後千萬别再提及,尤其是不要向師父詢問。剛來這裏的時候,我們幾個師兄弟曾向師父問過一次,但那一次師父發了好大的脾氣,嚴令我們以後不許再問。我也隻是知道,在我們來這裏之前,碧竹峰已經近八十年沒有人了。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師父和師娘的對話,好像他們和貫新師伯還有霧雲峰的吳啓德師伯都曾經是碧竹峰的弟子。”
韓辰驚訝的張大了嘴,心中暗想:吳啓德、張貫新?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是同脈師兄弟。再加上師父,六脈首座裏面有一半都曾經是碧竹峰的弟子,這碧竹峰當年那該是怎樣的輝煌啊!怪不得能有比貫日峰還大的排場。隻是這碧竹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一旁的溫毅雖然已來了碧竹峰三年,但這些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也在一旁仔細的聽着。
這時,隻聽屋外有個聲音問道:“大師兄,你在裏面嗎?”
高大成聽到便回了一聲:“在呢,老三,有什麽事兒嗎?”
老三聽到大師兄的回音便推開了房門,也沒走進來,隻是扶着門邊探進半邊身子,笑着在那裏沖高大成說道:“大師兄,師父讓我告訴你。今天咱們不用去積香殿上吃飯了,都各自在各自屋裏吃。”
高大成一愣,問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兒嗎?”
老三歪着頭說道:“應該沒什麽事兒吧,隻是我看着師父的臉色,似乎是心情不太好。”
高大成點了點頭那老三便關上門走了,略一思索高大成便笑着對韓辰說道:“不去積香殿也好,在那裏吃飯也麻煩的很。那這樣,老七你陪着小師弟在這兒玩兒吧。我先走了,晚飯我順路給你們帶過來就是了。”
高大成走後,韓辰疑惑的向溫毅詢問道:“七師兄,這吃飯有什麽麻煩的?難道在那積香殿吃飯還有什麽講究不成。”
溫毅眼珠轉了轉,賊兮兮的說道:“嘿嘿,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咦?你不是不肯叫我師兄的麽?”
韓辰歎了口氣說道:“雖說村裏那場瘟疫讓我的家人都死光了,但以前那些場景我都已經忘了,連我父母長什麽樣叫什麽名我都不記得了。别說溫毅隻是你的名字,就算你真是瘟疫,隻要你不害我,我也對你沒有怨恨。剛才我是和師兄開玩笑呢。”
溫毅一愣,“你這小子,頭一天進門兒就敢開師兄我的玩笑。唉,我就你這麽一個師弟,怎麽會害你呢。說起來咱們也是同命相憐,我的家人也都不在了。算了,想那些個幹什麽,今後咱們就是親兄弟。”
韓辰沒想到,這溫毅居然跟自己一樣身世悲慘,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但見這溫毅也隻是難過了片刻便又恢複了正常,想來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不過這倒是挺對韓辰的脾氣,他不就是啥都忘了嗎。
韓辰問道:“師兄是怎麽拜進沉香劍派的?”
“哼,我父母過世後,家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親戚沒一個管我的,我就自己跑到華陽城裏要了兩年的飯。那年冬天我好幾天沒要着吃的,餓得我實在受不了了,就偷了路邊包子攤兒幾個包子。可是被那賣包子的發現了,那家夥也夠狠,把我摁在路邊就揍。恰巧師父路過,看我可憐,賠了那賣包子的幾個錢,見我偷的那包子都掉在地上壓碎了,又買了幾個給我吃,最後還把我帶到了這裏,做了這沉香劍派的弟子。師父真是好人,别看有時候師父顯得兇巴巴的,其實他心很好的。”溫毅顯得很平靜的向韓辰講述着他拜師的經曆。
但韓辰卻是看到,這溫毅回憶起師父搭救他的場景眼淚差點兒沒下來。韓辰可沒要過飯,不了解一個人無依無靠、饑寒交迫、整天遭人白眼有時還擔驚受怕是種什麽樣的感覺,當然也就體會不到在這種情況下被人施以恩惠,甚至連自己的命運都徹底改變,那心裏究竟是何等的感激。或許隻有親身經曆過這些的人才能真正體會到“再生父母”四個字蘊含的感情。
不過韓辰倒是能聽出來溫毅最後一句對師父的評語是發自真心的,而絕對不是那些拍馬溜須者虛僞的做作之辭。溫毅的經曆又一次改變了韓辰對自己這個師父的看法。
韓辰可不喜歡這稍顯神傷的氣氛,笑着對溫毅說:“怎麽師父還賠給那人錢那,我看他應該揍他一頓給你出氣,然後把他的包子全搶來給你吃。”
溫毅果然情緒轉換頗快,也大笑着說:“就是,我看師父有時候也是迂腐了些。等我修煉有成出山之後,要是再能碰到那個賣包子的,我肯定一腳把他的攤子給踢了。”
這溫毅今年十一歲,比韓辰也不過大了三歲。兩人年紀相仿,加上彼此都認爲對方跟自己身世相同,聊的頗爲投機。這溫毅說話很是風趣,看來當年要飯的時候沒少耍嘴皮子,逗得韓辰時不時發出大笑。
這快樂的情緒可是會傳染的,雖然多是溫毅自己講的笑話,但看着韓辰前仰後合、手舞足蹈,溫毅也是心情暢快。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溫毅卻覺得這個小師弟跟自己異常投緣。兩人一直聊到一塊在韓辰屋裏吃完晚飯,溫毅才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的離去,而韓辰也是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