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韓辰迫不及待的禦起飛劍徑直奔向了那個帶給他半年多快樂時光的地方。幽源谷中景色依舊,雲霧缭繞,如夢似幻。但韓辰可不是來賞景的,一出洞口韓辰便興奮的高喊一聲:“老頭兒,可是你回來了?”
果然如韓辰期盼,那個熟悉又親切的身影施施然從草屋中走出,臉上依舊挂着那惹人惱的笑容。韓辰一躍來到蕭逸身前,帶着抑制不住的喜悅之情,“哈,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背後偷襲這種事兒在這沉香劍派也就你幹得出來。鬼鬼祟祟真符合你的一貫作風。”
蕭逸笑罵道:“你這個小子,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我做事一向光明正大,隻不過輕輕向你擲了本書而已,誰知道你小子在幹嘛,居然反應不過來。”
韓辰臉上一紅,接着說道:“算啦,念你剛剛歸來,就不跟你計較了。老頭兒,旅行的感想如何啊?外面一定比這破山溝兒有趣的多吧?”
蕭逸輕歎一聲:“滄海未變桑田,但已然物是人非啊。”
韓辰一愣,“幹嘛說得這麽傷感?來來來,老頭兒,咱兩再過兩招兒,我新領悟了一種步法,準保打得你屁滾尿流。”
蕭逸搖頭笑着說道:“不打喽!如今我多動一分真氣,便會早一刻離開故土啊。”
韓辰頓時意興索然,皺眉說道:“看你說的,飛升是好事兒嘛。又不是下陰曹地府,你那是位列仙班那。算了,你不跟我打我便給你演示一下吧,這步法可不像你說的那麽簡單,其中的繁瑣和樂趣不亞于劍法啊!”
說完韓辰便晃動身形,拖着一長串兒殘影圍着草屋來來回回轉了十幾圈,這一系列動作也隻是花去了幾息的功夫。在蕭逸面前再次停住身形,韓辰不禁得意的說道:“老頭兒,怎麽樣啊?比孫文龍那流雲步強得多吧?”
蕭逸被勾起了一絲興趣,驚訝的說道:“可以啊!我隻是讓你琢磨克制步法的方法,沒想到你竟然直接領悟出了更高明的步法。你這步法是何原理?”
韓辰笑着說道:“不是你說的嗎?大道殊途但卻同歸,這步法一樣是有魂兒的。隻要你找到了節奏,再融入自己的精神,放眼全局,自然它就鮮活起來了。”
蕭逸笑着說道:“你說的倒是簡單,别人哪有你這般悟性。就是劍意我還是琢磨了百年之久,來到這幽源谷中才得以領悟的。這種境界要是如此容易達到,豈不是會劍意之人一抓一大把啊。那我還指着什麽混飯吃。”
韓辰哈哈大笑:“一道通百道通嘛,領悟出劍意再來領悟步法肯定會快上許多啊。你若是能領悟出自己的步法,說不定去到仙界也會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呢。”
蕭逸看着韓辰很是欣慰,也就是半年多以前,這個小家夥還僅僅是對劍法有自己的獨到理解,連形成劍意的邊兒都不沾。沒想到轉眼間他不單練就了驚人的劍意,還觸類旁通連步法的神髓都領悟出來了,這天賦真是太吓人了。蕭逸捋着青須說道:“如此看來,對戰孫文龍你是把握十足啦?”
韓辰自信的一笑,“那是自然,他孫文龍的步法不過是學自林家瑞。雖然用的熟練,但卻不是自己的領悟,料想他也不會有我這等境界。這次比試十拿九穩。以前單靠劍意,雖然真比試起來我也有把握制得住他,但總歸有些束手束腳。他要耍賴一直不跟我正面對決,隻仗着步法四處逃竄再趁我分神給我來兩下,想來還是很頭疼的。但現在嘛,他跑我便追,明天定要把他按在地上一通爆揍。”
蕭逸淡笑着說道:“孫文龍不過是一個在沉香劍派裏有些天賦的後輩弟子,赢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小子,你可不要太自以爲是,這天下可大的很呐!這次出去我可是見識了許多以前不曾聽聞的高手,種種怪異的神通真叫人大開眼界啊。”
韓辰頓時露出向往的神情,急切的問道:“是嗎?說來聽聽,都有哪些高手?你不是說,我的劍法唯有那劍魔才能勝我一籌嗎?”
蕭逸自嘲道:“以前是我在這沉香谷裏坐井觀天啦,還以爲天下間唯有那劍魔在技法上出神入化。可我這次出去短短數月時間,便見識了兩個超級高手,在我看來,跟這兩人比起來,那劍魔也不過是一個剛學走路的嬰兒。”
韓辰頓時興趣大增,“究竟是什麽人這麽厲害?”
蕭逸娓娓說道:“出谷之後,我便順着東華河一路向西,想要朔流而上去瞧一瞧咱們東土第一大河的源頭。那一天我已到了定華群山的腳下,閑來無聊,我便在河邊耍了一會兒劍。就在那個時候,一個人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來到了我的身邊。他也沒跟我說話,隻是站着看了一會兒便直接出手與我過招兒。唉!我還自以爲劍法很是了得,沒想到人家空手僅十餘招兒便把我的劍給壓到了胸前,讓我動彈不得。那人赢了我也不欲停留,轉身便走。我還高聲問他如何稱呼,豈料他隻說了一句‘相遇已是緣分,又何必再執着于姓名。’然後眨眼就消失無蹤了,那速度比你這步法可快了百倍不止啊。”
韓辰驚駭不已同時又極其向往着也能一睹高人風采,“你就這麽讓他走了?”
蕭逸無奈一笑:“那還能如何?他那身法我看都沒看清楚,更别說追上人家了。”
韓辰惋惜搖頭,“唉,真是可惜!你不是還遇到一個高手嗎?那人又有些什麽過人之處?”
蕭逸接着回憶道:“其實我見到這兩位高人隻是前後腳兒的功夫,前一人剛走後一人便來。隻是這第二人在氣勢上卻淩厲的多,僅僅看着他我便有種渾身僵硬不能動彈的感覺,連劍意都用不出來。那人使着一把窄刀,三刀就把我的血火劍給擊落在地。唉!我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啊。那人也不跟我說話,但走的時候卻在自言自語:‘我分明比那家夥要厲害,卻怎麽偏偏奈何不了他?’那一次,可把我給打擊慘了!我能很清楚的感覺到,這兩人的真氣都不及我深厚,可反倒是我遠不是他們的對手,真讓我慚愧啊。小子,這回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以我大乘之境的修爲都敗得如此之慘,你這出竅期的小毛孩,估計人家吹口氣你都敵不過,哈哈。”
韓辰不禁氣急,“你這老頭兒,要是換我,定不會像你這般無用。定華群山?那豈不是已在鼎遼國境内,唉,真想去見識一番啊。”
蕭逸淡笑着說道:“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道法之路無窮盡,你的劍意僅僅是剛入門兒而已,不要在六脈會武上有點兒成績就一瓶子不滿半瓶子亂晃。不過你也不必心急,現在你才多大?會武之後出了山,再曆練上幾年,将來你一定能跟這些真正的高手一較高下。”
韓辰此刻眼中充滿了憧憬,他忽然想起一個可能,“老頭兒,他們都是在鼎遼國境内的,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梵音寺和天道山的人?”
蕭逸搖頭笑道:“這兩人可都不是和尚啊,天道山麽也不像。那頭一人的功法雖然有些像是修真的法門,但卻與我見過的六大派功法盡皆不同。後面那人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就最喜用刀,在他們眼裏,刀才是真正的百兵之王,用刀的江湖門派也比用劍的要多。”
韓辰詫異道:“江湖中會有這麽厲害的高手?如果他們這麽厲害,怎麽還會被修真之人瞧不起?”
蕭逸笑着說:“人總會有些偏見嘛。不過我可從來沒看不起江湖中人啊!雖然在修爲進境上,他們遠比修真者要慢,但在技法運用上卻是人家要更勝一籌啊。”
韓辰突然想起那留影水晶上李寓涵說過的話,不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蕭逸突然面色一變,趕緊對韓辰說道:“看來我今夜便要飛升了,臨走之前我還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你現在就快去,給我把你師父和張貫新找來。”
韓辰突然不舍道:“啊?你今夜便要飛升啊!你怎麽不早回來兩天?”
蕭逸搖頭說道:“何時飛升我又不能百分百的确定,隻知道就在最近幾日而已。好了,你以後也會飛升的,咱們還有機會再見。”
韓辰一想也對,以自己的修煉速度,用不了多少年也是要飛升的,那時豈不是能在仙界相見了。而且飛升後也不一定就回不來了,沉香劍派不就有前輩回來過嗎?想到這裏韓辰便釋然了,又問道:“老頭兒,要不要把吳啓德也叫來?”
蕭逸一愣,略微思索了片刻:“還是算了吧,隻把你師父他們兩人叫來就是了。”
韓辰應道:“好嘞,我這便去找他們,老頭兒你可要堅持住啊,别我還沒回來你就飛走了。”
蕭逸搖頭失笑道:“你這小子,說不出一點兒好聽的話來。是飛升!幫我當……行了,快去吧。”
韓辰不再多說,當即便禦起潮汐劍急速出了幽源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