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夢心坐在自己的床邊顯得有些心神不甯。從後半夜開始,心中一陣陣的絞痛就讓她難以靜心斂氣,那種感覺比她十年前離開父母時還要痛徹心扉。她隐隐覺得:一定是有什麽對自己至關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陸夢心根本沒有想過是不是韓辰那裏發生了什麽變故,昨夜她是直到韓辰平安歸來并告知了她事情的真相之後才安心回房的。無論是這次任務的沖突還是韓辰的情感抉擇,陸夢心都有了絕對的信心。這是韓辰帶給她的信心,她覺得吳昕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已不會再對自己構成任何的威脅。
此刻雖已是清晨時分,但陸夢心并沒有去打擾韓辰的念頭。一是因爲那一絲來源于嬌羞的矜持,另一個則是她不想讓韓辰爲自己擔心。
陸夢心覺得:從靖遠重逢開始,這一路行來韓辰已爲自己做了足夠多的事情。不維護了洛恩遠,單就抵擋住吳昕的誘惑就已經讓她感動異常,那畢竟是一個連她都覺得足以魅惑衆生的女人啊。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怎麽能爲了一絲沒來由的心慌就給心上人平添煩惱呢?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陸夢心立刻以期盼的目光看向了房門。這下意識的反應讓陸夢心意識到:盡管自己心存顧慮,但依舊渴望着韓辰的慰藉,哪怕隻是他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但走進房門的卻是吳昕。
陸夢心憑借一個女人的第六感,使心底的一絲失望瞬間由警惕所取代,她從吳昕臉上那看似平常的笑容中隐約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她提起了萬分的心,時刻準備着去識破這個女人最後的陰謀,但可悲的是此刻的吳昕已經不再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對手。
吳昕面帶笑容緩緩道:“陸師妹,沁源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後續的處理我看并不急于一時。歸真門畢竟是南屏境内數一數二的修真門派,如何處理他們,還是有勞師妹先去征求下你父皇的意願吧。至于我和韓辰,就不随你們前往皇城了,出來的時日也不短了,我們打算早些回臨海複命。”
陸夢心心中了然:這個女人一定是∈◇∈◇∈◇∈◇,打算讓自己跟韓辰分開,以方便她做最後一搏。想到此處,陸夢心便開口道:“我覺得吳師姐還是應該随我們去一趟尹川,皇家有許多的傳訊秘陣,傳遞消息要更快一些。隻要得到父皇的許可,我們會很快收到吳師伯對此事的處理意見。不定歸真門的這件事還需要吳師姐跟韓辰師弟繼續留在南屏呢。”
吳昕心中冷笑:好可憐的女人,竟絲毫不知道自己已一敗塗地,沒有一絲挽回的餘地,她現在的努力連垂死掙紮的意義都沒有了。吳昕看向陸夢心的目光已經開始帶着憐憫,當然她自己也很享受這種憐憫的感覺。
搖了搖頭,吳昕笑着道:“不必了,師父的脾氣我最清楚。發生了這種事情,他雖然會有被蒙騙的惱怒,但顧忌到南屏皇室的面子,這件事他絕不會再讓我們插手了。陸師妹,我和韓辰還有其他的事情,咱們還是就此分别吧。”
陸夢心的心中已有些憤怒:聽這個女人話裏的意思,根本不想讓自己跟韓辰見上一面!還什麽她和韓辰,叫的這麽親密,她以爲自己是誰!
陸夢心眉頭微皺還未答話,陳岚卻顯得興奮異常的沖進屋來。一跨過房門,就聽陳岚迫不及待的大聲嚷道:“師姐,咱們快去看望下那個食物中毒的碧竹峰天才吧,嘿嘿。咦,吳師姐也在啊。這是要有什麽行動嗎?”
陸夢心壓下心中怒氣,順着陳岚的話道:“是啊,韓辰師弟昨夜也有些身體不适,我們還是先去探望他一下再做決定吧。”
陸夢心完不待吳昕回答便起身欲要走向房門,誰想吳昕立刻伸出手臂攔到了她的身前。陸夢心面色一冷,“吳師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吳昕很是平靜的緩緩道:“陸師妹,你還不明白嗎?韓辰不想見你。”
陸夢心冷笑一聲:“他想不想見我,吳師姐了不算吧!”
吳昕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到了陸夢心的眼前,“你先看看這個再來評判我的話算不算數。”
看着潔白的手帕中央那綻放的刺眼殷紅,陸夢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若不是陳岚及時扶助了她的身形,這個元嬰期修爲的女子竟險些摔倒在自己的房中。
陸夢心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把,窒息的幾乎要停止了跳動,而她眼中的景物也漸漸開始變得模糊。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陳岚一聲憤怒的尖叫:“啊?!我去問問那個子,他憑什麽敢這麽辜負我的師姐!”
盡管不想讓吳昕看到自己的失落,但陸夢心眼中的淚水還是不受控制的湧出了眼眶,滑下了她蒼白的面頰。
反手抓住陳岚的手腕,陸夢心低聲道:“算了師妹,我們走吧。”
陳岚的臉脹得通紅,“怎麽能這麽算了?!咱們必須要去找那子問個明白!”
“那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家了。”有氣無力的出這句話,陸夢心便軟軟的站起身形。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陸夢心才輕輕地歎出了一口氣。下一刻她便甩下了佩劍,再也沒回頭,竟直接穿窗而出,劃空而去。
陳岚瞪視着面色平靜的吳昕良久才咬牙切齒的擠出了三個字,“不要臉!”
随後陳岚也招出寶劍追随師姐而去。看着兩人離去的身影,吳昕的嘴角浮現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陸夢心穿窗而出的那一刻,突然聽到客棧中響起了一曲悲傷的箫音。她立刻聽出了那支曲子,卻正是那首《妝台秋思》。
往日的情景一幕幕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貫日峰上,那個異于常人的男孩跟自己愉快的交談;碧竹峰上,竹林幽譚旁的斷崖邊,那個俊朗的青年沉迷于自己的箫曲;練劍坪的戰台上,那個飄逸的身影無人匹敵;劍集鎮的塔樓上,那個不舍離别的男子傾聽着自己深情的告白……但最後一方殷紅的手帕掃開了所有的畫面,她知道那個人跟自己再也沒有一絲的關系。
雖是春天,但耳邊似有冷風呼嘯,陸夢心已淚灑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