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寵物醫院兼賣寵物用品,店家還養了些小動物,有貓有狗有兔子。
魏禾剛一進門,就看到兩隻大貓,一黑一白,站在高高的木櫃上。兩隻貓對于魏禾的到來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态度。白色那隻盯着魏禾,腦袋慢慢歪向左邊,像在觀察什麽外星生物似的,眼睛裏寫滿了好奇,一個不留神險些從櫃子上掉下來。而黑色那隻,動也沒動,一副睥睨四方的樣子,瞥向魏禾的目光透出一絲不屑。
竟然被瞧不起了!魏禾伸爪扒拉扒拉耳朵,橫了黑貓一眼。
“秦先生,剛還念叨您呢。”
一個矮胖子從櫃台鑽出來,迎上秦钰,很是殷勤地打招呼,并伸手去接秦钰懷裏的奶貓。櫃台處站着一個漂亮的年輕姑娘,笑容規規矩矩,跟秦钰點了點頭:“秦先生早。”
秦钰點頭,回了聲早,并将手裏的貓咪交到矮胖子手中,不忘囑咐道:“郭老闆,輕拿輕放,貓還小。”
矮胖子姓郭,叫郭來順,特别喜歡小動物,是這家寵物店的老闆。熟人常叫他郭胖子,或者郭老闆。
“曉得曉得,我是專業抱貓的,您就放心好了。”矮胖子小心翼翼将魏禾抱在懷裏,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這小家夥夠瘦的,看來吃了不少苦。”
魏禾擡頭看看矮胖子,嗯,真是醜,臉上的肥肉都擠到一起去了,然而魏禾能夠清晰感受到矮胖子身上傳來的善意和疼惜。或許這是貓的第六感,也或許是自己獨有的敏銳感覺,魏禾說不清。
幾句話的功夫,櫃子上的大白貓已經跳了下來,圍着郭老闆“喵喵”叫個不同,看向魏禾的目光多了幾分仇視。魏禾被吵的煩了,沖着大白貓“哈”了一聲,身上的毛也變得蓬松起來。
郭來順瞧見,樂了:“小家夥兒挺厲害,這麽大點兒就敢‘哈’别人了?”說着,在魏禾鼻子上輕輕點了下,語氣透着幾分寵溺。
“我養的貓當然不好惹了。”秦钰一臉驕傲,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大白貓似乎未曾想郭來順懷裏的小不點兒敢炸毛,蹲在地上愣了愣,繼而轉頭望向櫃上的黑貓,求救似的軟軟叫了一聲“喵”。黑貓居高臨下看了看大白貓,又看看魏禾,趴下,舔爪,默默思考貓生。
郭來順低頭看看腳下的大白貓,語重心長地教導:“我說白無常啊,黑無常這是鄙視你呢,被個小奶貓哈了還用找幫手?你也太慫了!”
秦钰一聽,連忙起身,從郭來順手裏抱過魏禾:“怎麽?還想慫恿你家白無常跟我家百合打一架?開什麽玩笑?”
“啧啧,您這一看就有貓奴潛質。”郭來順也不生氣,笑眯眯折回櫃台撥了個号碼,安排獸醫給魏禾檢查身體。簡單溝通後,得知最好的獸醫在給一隻美短和一隻哈士奇做節育手術,問秦钰是否接受别的獸醫來給魏禾做檢查。
秦钰果斷拒絕:“我時間多,可以等。”
随後,秦钰抱着魏禾坐到沙發上,拿過手邊的寵物手冊随意閱讀。魏禾看到,上面寫着貓咪心情愉快的時候,嗓子會發出呼噜聲,秦钰轉頭看看魏禾,魏禾連忙呼噜兩聲,以示嘲笑。秦钰神色尴尬,“啪”一聲将冊子合上了,并趁着魏禾不注意,把冊子偷偷揣到了外套口袋裏。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秦钰接了個電話。魏禾又豎起耳朵偷聽,希望探聽到一些情報,多了解秦钰,了解自己的處境,以便找機會回家看一看老爸。
“秦先生,人已經來了,您看……”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比較小,像是刻意壓低了嗓音,魏禾集中精神,才捕捉到對方說話的内容。
秦钰回頭看了看沙發上的魏禾,又擡手看了看表:“出價多少?低了我就不用去了。”說完,又回頭看了看魏禾,雖然微微皺着眉頭,卻不顯一絲急躁。
“帶了專家,說是真品的話,可以出到一千三百萬。”
秦钰沉默幾秒鍾,回複說:“再讓他等一會兒,要是等不及可以不買。我有事抽不開身,待會兒過去。”
魏禾震驚了!什麽東西要賣一千三百萬?一千三百萬的買賣他怎麽雲淡風輕,還讓買家幹等?他賣的是類人猿活體麽?
有事抽不開身……難道是不放心我?
魏禾忽然有點兒感動,想來自己變成個小奶貓,除了吃喝拉撒睡什麽都不會,能遇到個好主人對自己百般呵護,也算一種福氣吧。對了,臨出門還帶了禮物給醫生,看來主人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嘛。
又過了半小時,魏禾依然沉浸在濃濃幸福中,卻聽到秦钰輕笑一聲,自言自語嘀咕:“差不多了,耐心快磨沒了吧?”
随後,秦钰起身,将魏禾塞給前台接待,簡單囑咐了一句:“貓先放你這,我有急事要出去,下午來接她。對了,冷醫生忙完可以直接給她做檢查,不用等我。”
瞬間,知道真相的魏禾變成了飛機耳。
魏禾抖抖飛機耳,看着秦钰漸漸消失的背影,不爽地嚎了一聲:“喵嗚!”
原來不是擔心我才讓買家幹等,敢情是在消磨買家的耐心。把我塞給别人轉身就走,哪有半點兒不放心?!說是下午來接,幾點來接啊?不能給個準确時間?對了,那禮盒這會兒不給獸醫送去,等檢查完再送還有用麽?
不對,那禮盒壓根就不是給獸醫的!魏禾恍然大悟,那禮盒裏的物件就是要拿去賣的東西吧?
剛剛還慶幸遇到個好主人,看來是自作多情了!喵嗚,喵生不幸啊!喵嗚,自作動情好丢臉啊!魏禾無聊,趴在那裏閑着沒事兒叫兩聲,發洩郁悶情緒。
“土貓就是不聽話,叫起來吓死人。”
聲音細不可聞,卻逃不過魏禾的耳朵。魏禾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着米色風衣,打扮時尚的妹子從手術室方向走來,時不時回頭說幾句:“我家寶貝伊麗娅就很乖,是不是啊?”
妹子身後跟着個穿西服的男人,男人懷裏抱着一隻剛做完節育手術,穿着紗布服的美短。美短麻藥還沒過勁兒,歪在男人懷裏眼睛發直。
魏禾打了個冷顫,心說以後可不能當着主人的面随便叫,萬一被當作叫春拉來做節育可怎麽辦?一愣神的功夫,妹子已經走到眼前。魏禾可以清楚看到妹子望過來的目光,眼底盡是嫌棄與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