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
街上霓虹閃爍,彩帶斑斓。
天空飄起小雪,雪花不疾不徐飄飄而落,悠閑又自在。園區裏的松柏鋪了一層薄薄白雪,大廳裏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柏樹、雪花和上面可愛的聖誕老人挂墜上,煞是好看。
魏禾蹲在窗邊,不知不覺看呆了。
“哥,我跟周月出趟門,你們在家過節,不用管我。”秦恒将圍巾随意繞了兩圈,哭喪着臉出門了。
魏廣業尴尬地笑了笑,拍拍身上格外正式的西裝:“一個洋節,有什麽好過的!”
“這是……”秦钰上下打量魏廣業服帖的西服和铮亮的皮鞋,不解。
“哦,我陪紅梅上街逛逛。”魏廣業臉一紅,目光瞄着魏禾,似做賊心虛。
魏禾甩甩尾巴當沒聽見,轉身找大黃玩去了。大黃最近越發胖了,有次蘇老太太看到大黃,還以爲大黃懷了崽兒。魏禾趴在大黃的肚子上,看到老爸站在玄關處,連忙揮了揮爪,給老爸加油打氣。
老爸跟蘇阿姨早就應該走到一起了。
秦钰拎着那套聖誕主題貓服給魏禾穿戴好,又帶了些貓糧和雞肉,跟大黃道了個别便帶着魏禾出門了。
大黃趴在窗台上懶懶打了個哈欠,繼續眯起眼睛睡覺。
車子經過後山,秦钰拎着貓糧和雞肉朝不遠處零零落落的貓窩走去,爲小流浪貓補充好糧和水。
魏禾扒着車窗望着秦钰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裏很溫暖。
秦钰回來的時候,鼻子紅紅的,耳朵紅紅的,他搓了搓手,繼續開車。魏禾安安靜靜趴在副駕駛上,默默看着窗外漸漸繁華的街道,入目皆是人們喜氣洋洋的笑臉,讓人莫名跟着喜悅。
“我小時候在外流浪,後來才被家裏人找到。流浪期間積累了一些人脈,後來又得了家裏的支持,做起事情更加容易,所以有了些自己的産業。”
秦钰忽然說起這些,魏禾有些無所适從,她不知道秦钰是出于什麽目的和心理跟她說了這些話。對于這番話,魏禾持保留意見。一個孩子流浪在外,能積累什麽人脈?被家裏人找到以後,做起事情真的會更加容易嗎?
未必。
魏禾還記得秦钰說過的話:秦家做不了我的主。他能這樣硬氣,說明他對家裏無所求,也就是說,他極少借用家裏的背景和勢力。
然而,秦钰沒有解釋更多。
對于秦钰創建的小會所,魏禾還是挺感興趣的。對于勇于創業的年輕人,魏禾打心眼裏佩服。她沒有什麽商業頭腦,更不懂商機,沒有變成貓的時候,魏禾想着學會一技之長并以此謀生,将來能夠養活自己和老爸就可以了,沒有野望,也沒有職業規劃。
變成貓以後……吃好睡好賺點兒小錢,可以了。
開出鬧市區,燈光柔和了許多。
片刻後,魏禾透過車窗看到一座燈火輝煌的大廈打破了夜幕甯靜。
大廈占地極廣,四周裹着一圈綠化帶,大廈門前停着一排價值不菲的私家車,有越野、有商務車、有跑車,就是沒有便宜貨,看的魏禾眼睛疼,竟然忘了自己也是坐在一輛跑車裏,扒着窗戶往外看呢。
秦钰把車停在大廈前。
魏禾擡頭,發現建築主體現代感十足,風格簡約深沉,高處一個大大的“玉”字讓人摸不着頭腦,不知情還以爲此處是賣玉石翡翠的。秦钰将魏禾抱在懷裏,指了指大廈:“那就是我的會所,你不是一直好奇嗎?”
你怎麽知道我好奇?魏禾橫了秦钰一眼,目光望向身後的居民樓,以示我并不好奇。
秦钰給水生挂了個電話,示意水生來門口接他。等了大約一分鍾,水生從大廈正門匆匆跑過去。
“這麽早?”
“怎麽?不想見到我?”
水生笑了笑:“确實,畢竟我這麽忙。”
秦钰捶了下水生的肩膀:“下班給你發個大紅包總可以了吧?”
魏禾巴巴地看着秦钰,伸出了爪子。
秦钰捏着魏禾柔軟的小爪墊:“回去給你包幾條小魚幹。”
原本,魏禾以爲秦钰的會所隻是小打小鬧,此時看到實體,頗爲震驚。這樣偌大一塊“蛋糕”,如果沒點兒真本事,怎麽守得住?然而,看秦钰這樣子,管理的井井有條不說,似乎他的身份也是不公開的,說白了,秦钰是這個會所的幕後老闆。
出入遇到的員工,對待水生是對待上級的态度,對待秦钰是對待客人的态度,見到魏禾也并不稀奇,看來,經常會有客人帶着寵物來會所。
水生看了秦钰一眼,秦钰意會,将貓遞給水生。
“強子,記住這個貓牌,還有這隻貓。”水生對身後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說:“不管在什麽地方,無論發生什麽事,要無條件維護這隻貓。”
強子仔細看了看貓牌,又看了看水生懷裏的貓和站在水生旁邊的秦钰,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魏禾再看向水生,忽然覺得這人其實挺帥的。
秦钰笑:“水生,我家小禾會感謝你的。”
水生無奈:“還真是人馴服狗,貓馴服人。”
大廳富麗堂皇,卻不顯庸俗奢靡。好像每一處光鮮亮麗都是恰到好處的點綴,而其中流露出的優雅和格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矯情,不世俗,不奢靡,不張揚,好像任何一處都是剛剛好。
有人找水生簽份合同,水生将魏禾遞給秦钰,秦钰搖頭:“放地上,又不是沒長腿。”
我求你抱我了?魏禾橫了秦钰一眼,主動跳出水生懷抱,站在銀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四處張望。
大堂人不多,但每一個都不像普通人,特别是靠窗沙發上坐着的兩個人。
魏禾記性好,瞬間從人群中認出那兩個臉熟的——郭野和錢浩宇。記得在陳雅熙的party上,這倆家夥一唱一和挑釁秦钰。魏禾還記得,後來方奕提起他倆,說郭野爬山腿摔骨折了,錢浩宇被家裏禁了足。要說這其中沒有秦钰的功勞,魏禾死也不會信。
估計二人并不知道這家會所幕後的老闆是秦钰,不然怎麽也不會跑到這裏來找不自在。
魏禾見郭野的腿還纏着繃帶,忍不住好奇心往那邊走了幾步,想看看這個倒黴蛋摔成什麽樣子,是否達到二級殘廢。
“哪兒來的貓?”人多眼雜,有人看到魏禾,随口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