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五識提升,魏禾總是能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以及過去聽不到的細小聲音,哪怕一絲微風拂過,魏禾都能瞬間聽到風聲。 而此時,屋子外面的聲音仿佛被徹底隔絕開來,突然的安靜讓魏禾有些慌張。
“别怕。”
魏禾聽到秦钰的聲音,溫溫柔柔。
“我想,有些事情應該告訴你。”秦钰睜開眼,将魏禾抱到懷裏,依靠在床頭,目光盯着窗外的藍天白雲。
房間位于酒店十七層,從落地窗向外望,視野十分開闊。魏禾趴在秦钰胸前,看到秦钰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似乎蒙了一層晦澀的舊時光。
魏禾擺好姿勢,揣着兩隻小爪子,靜靜等秦钰開口。
看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才把房間與外面隔絕開來,以防别人聽到他的話。魏禾知道,雖然一起生活大半年,她依然對秦钰知之甚少。心中好奇,卻又無法開口詢問,也覺得沒有立場和身份去詢問。
此刻,秦钰似乎擺好了姿勢要跟她交底,魏禾自然樂意傾聽。
“我生下來的第三天,被道士植入一顆魂石,很疼。”秦钰看着魏禾微微蹙眉,好像那種疼痛刻在骨子裏,依然能夠感覺得到:“小禾,你應該不知道魂石是什麽東西。”
秦钰再度擡頭,看向窗外,有雲飄過,遮住豔陽。
“魂石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東西,會像吸血鬼一樣,吸取我的精氣神,所以,我從小就身體孱弱,常常生病。運氣也很差,甚至被一些髒東西糾纏,讓我越消沉。”秦钰眯起眼睛,眼中透出死灰一樣的顔色:“這些事,都是家裏安排的。”
魏禾蓦地擡頭,看向秦钰的眼睛,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爲什麽?他的家人爲什麽要這樣對他?
“我來養魂石,可以給家裏帶來好運,可以保證我們秦家家業興隆。每二百年,家裏都會犧牲一個孩子養魂石,我出生的時候,父母大公無私,将我奉獻出來。”秦钰自嘲似得笑了笑:“我是養魂石的孩子,運氣特别差。八歲那年,我被人販子拐走,家裏除了爺爺沒人張羅找尋我的下落……”
魏禾心裏越難受了,這樣的父母,有還不如沒有。
“我親眼看着人販子拔了一個孩子的舌頭,挖了一個小姑娘的眼睛,我吓壞了,很聽話,跟着人販子生活了兩個月。那時候楚雲是個挺有主見的小姑娘,我身體不好,她總是幫忙照顧我。有次我病了,又餓又渴高燒。是楚雲拿着饅頭和水,把我救活。所以之前才會對她縱容,可惜,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
魏禾将爪子放到秦钰手心裏,側着小腦瓜蹭了蹭秦钰的胳膊。
秦钰低頭,微笑:“後來,人販子把楚雲賣了。當時我不在,回去的時候楚雲已經不見了。我沒有出聲,等到夜裏,所有人都睡着了,我拎着一把不太鋒利的菜刀和枕頭,把那幾個人販子全都殺了。枕頭蒙住他們的頭,用菜刀割破他們的喉嚨。因爲動作很快很利索,沒有鬧出什麽動靜。”
“我像不像魔鬼?”秦钰問。
魏禾用力搖了搖頭,哪有這麽溫柔的魔鬼?對待一隻小倉鼠,都能一絲不苟。
“魏禾,”秦钰點點頭:“我知道你喜歡我。”
阿西吧,這話是不是有點兒太突兀,你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嗎?雖然我喜歡你,可這話不應該從你嘴裏說出來啊,你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魏禾猛搖了搖頭,表示朕并不喜歡你。
秦钰揉揉魏禾小腦瓜兒,蓦地笑了:“不承認就不承認吧。”
魏禾擡起頭,拉長音叫了聲“喵”,表示抗議。秦钰笑的更歡快了,忽然伸手捧住魏禾的小貓臉,對準魏禾的嘴巴親了一下。
鏟屎的太帥了,朕心跳太快了,心髒要爆炸了!
魏禾眨巴眨巴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秦钰的目光有些癡迷。
“還不承認嗎?”秦钰湊到魏禾耳邊,輕輕吐了口氣:“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麽可害羞的?”
魏禾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腦子趨近空白,身體每一寸皮膚都緊張起來。
不對,明明話題那麽沉重,爲什麽他忽然就開始撩貓?能不能嚴肅點兒講訴悲慘童年了?魏禾“嗷嗚”一聲表示強烈不滿。
“剛剛說到哪兒了?”秦钰想了想:“對了,說到殺了五個人販子。随後,我就進了少管所。”秦钰摸着魏禾的頭,語氣淡然:“當時,家裏人知道我犯了事,沒人願意管我,隻當秦家沒有我這個孩子。關于我的消息,她們一直瞞着我爺爺,說怕他老人家擔心,平添煩惱。”
難怪秦钰跟秦家如此生分,秦家人做的實在太決絕。
“我不恨秦家人,”秦钰笑容冷漠,:“畢竟,父母給我生命就是恩惠,而我這些年吃的苦,算是還上了她們的恩情。如今,我跟秦家不過是合作互利的關系,不存在絲毫親情。要說親情,恐怕隻有爺爺和二恒把我當親人。”
親情?秦钰不把秦家滅了已經很仁慈!父母将孩子帶來這世上縱然是恩情,可如果放任不管就是不對,更别說這種讓孩子承擔苦楚,以此牟利的禽獸行爲了。魏禾想到自己……雖然母親走的早,可母親在世的時候對我很溫柔很愛護,母親去世後,父親更是把我當寶貝女兒,照顧的很好。
跟秦钰比起來,我真的很幸福,魏禾思及此,越心疼秦钰了。
難怪老爸給他壓歲錢的時候,秦钰會紅了眼眶,可能二十幾年,秦钰從來沒有得到過長輩的關愛,沒有體會過家的溫暖,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馨。所以,他才這樣在意家裏那位耿直的大叔和成天跟在他身邊的小白貓。
魏禾抱住秦钰的胳膊,她想對他好一點兒,對他更好一點兒……讓他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人關心他,愛他,希望他幸福快樂。
“我被關在少管所,每天等着秦家人來接我。結果,等來了那個陰魂不散的道士,他把我接出少管所。他說,他是我的師父,會同我一起生活,會好好照顧我。我相信了,以爲真的有了一個親人有了家……後來才現,都是假的,這個所謂的師父才是我苦難的根源。”秦钰搖頭苦笑:“始作俑者,我卻當作再生父母一樣看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