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崩潰


“吱呀。”石屋的開門聲,打破了午夜時分的寂靜,一道蒼老的身影在遲疑中走進了破敗的石屋。

許厭坐在石床邊沿,沒有睜眼,沒有回應,沒有氣力再去理會。

事已至此,她近乎于麻木,不敢再奢求着什麽希望。

可良久的等待,等來的不是斥責與嘲諷,不是咆哮和怒罵,而是一聲幽弱的歎息:“孩子啊……骨族……對不起你……”

許厭心頭微微一動,睜開了疲憊的雙眼,站在房間裏的竟然是代理族長許烨,隻不過相較于白天時候的威嚴與睿智,他好像蒼老了很多,疲憊的很多,非常地明顯。

“今天這事,讓你看笑話了。”許烨兀自走到石屋角落的座椅邊,揮了揮上面塵土,慢悠悠的坐下,他真的很累了,連聲音都有些沙啞。

許厭雙眼布滿着血絲,同樣憔悴不堪,身心疲憊。她與許烨并無多少交集,不清楚對方來此的目的。但好像……跟其他人有些不同……

許烨不敢正視許厭的眼睛,垂着眼簾,怔怔的看着地闆上厚厚的塵土,燭光下,蒼老的身影顯得那樣落寞。

很久……很久……

“你在外漂泊這些年,終于可以認祖歸宗,本該受到庇護,可是骨族的情況你都看到了,寥寥幾個月而已,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是天意啊。”

許烨歎息的聲音,打破了石屋裏的平靜。

“一轉眼已經這麽多年了,下面的骨族民衆不明情況,他們堅持着曾經的驕傲,可高層已經累了,也堅持不住了。

一直以來,我們一些老頭子都很清楚骨族開始沒落了,但沒想到它已經沒落到這種程度。這一場災難,竟然把骨族整個擊垮了,打的七零八落。”

許厭靜靜地看着許烨,冰冷堅硬的心受到了些許觸動,她還是不清楚許烨來此的目的,但對方的感傷和閑聊般的語氣,讓她心裏稍稍平靜,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許烨無力的搖頭:“其實吧,很多年以前,我們這些老家夥們就知道骨皇已經死了,但一直不敢把消息洩露出去,竭盡所能的營造着骨皇閉關的假象,還曾刻意對外展露着骨族的強勢。

可實際上,我們心裏怯的慌,生怕出現纰漏。

越是在外強勢,我們心裏越是謹慎。

上萬年啊,一直在僞裝着……僞裝着……累了……真的累了……

有些老家夥們埋怨骨皇不辭而别,可骨皇他願意走嗎?他願意抛棄苦苦維持了幾萬年的骨族嗎?這是他的根,不到萬不得已,他可能會離開嗎?不到迫不得已,他走得了嗎?

我想象不出骨皇臨走時的痛苦,但我理解他的選擇。他獨自的離開,可能是想尋找着痊愈的機會,将來某一天能重回巅峰,重新回到骨族,哪怕到時候骨族破敗了,他的回歸也能重振骨族。可惜,他失敗了,回不來了。”

許烨像是在解釋着什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或是想把壓在心裏憋了太久太久的話傾訴出來,以至于有些不太着調。

他失神,疲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骨族發展到今天這種局面,我們這些老家夥們都有責任,說的不堪一些,我們都是骨族的罪人。可當年我們在證實骨皇隕落後,慌了,真的慌了。

骨皇走了,撇下這麽大的一個族群,又是處在血淋淋的遺落戰界,任何一個意外,都可能把我們推向萬丈深淵。

這種感覺,外人體會不到。

最初的那幾年,我們真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再後來,接受了現實,找到了策略,我們告訴自己,無論怎樣,都要讓骨族這數百萬子民活下去。我們盡量的維護着骨族的尊嚴,小心翼翼的呵護着它,生怕出現意外,可是太小心了,以至于……至于忽略了很多事情,做錯了很多事。

但磕磕絆絆,曆經危險,我們堅守了上萬年,堅持到了今天。

個種對錯,誰來評判?

至于專諸這孩子……唉……他其實很優秀,是我們毀了他。

跟其他古族不一樣,骨族沒有皇,骨族的強勢是僞裝的,它很脆弱,經不起磕碰。我們又太看重這個孩子了,寄托了太多希望,以至于驕縱溺愛,生怕他出現什麽差池,生怕遭遇了不測。

就連放任出去曆練,都是全族會議表決,并暗中派遣強者守護着。

你可以說我們做錯了,但我們是真的經不起失敗了,承受不住專諸的死亡。因爲……我們快堅持不住了,專諸這個希望必須短期崛起,撐住快要坍塌的骨族。

一直以來,我們想辦法補救,希望更改他的性格,讓他更有魄力,更有擔當,能真的承擔起骨族崛起的重任,他呢,也算是配合,可是……上蒼不給我們機會了,骨族塌了,我們真的走到了懸崖邊上,半隻腳已經懸空。”

許烨默默地坐着,失神的看着地面,語無倫次的說着。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的雙手已經攥緊,他的目光在朦胧,他的聲音隐約不太對勁,是沙啞?還是哽咽?

許厭張了張嘴:“烨老您……”

許烨深深吸了口氣,緩慢的擡起頭,看着破敗的屋頂,忽然笑了,笑的凄涼,淚水朦胧了雙眼:“許厭……骨族完了……完了……”

“烨老您别這樣。”許厭快步下床。

“骨族完了……完了……”

許厭想要安撫,可……許烨晃悠着起身,突然間砰然跪地,就那麽直挺挺的跪在了許厭面前,淚水奪眶而出。

這一幕,讓許厭大驚失色,一時之間,竟然手足無措。

許烨的情緒仿佛失控,他跪在地上,老淚縱橫,他在笑着,卻在哭着,他像是在堅持,卻已經垮了。

“骨族完了,真的完了,我爲它苦苦奮鬥了上萬年,可它真的堅持不住了。不是天魔皇擊垮了它,是我們自己廢了自己。

今晚這一幕,讓我看到了它的未來,它真的不行了。

我有愧啊,我愧對骨族,我愧對骨皇,我愧對這百萬子民。

族長被天魔皇拆分的那一刻,他向我喊了一句話,他說……”

許烨哭的像是個孩子,哭的像是個普通的老人,他哽咽着,顫抖着:“族長說……他說……”

“烨老,您别這樣,有什麽話您站起來說。”許厭想要拉起許烨,可許烨直直的跪着,用力的推着她。

“族長他說……他說……烨老啊,答應我……哪怕是跪着,也要讓骨族堅持住!我們可以沒骨氣,但骨族不能斷了根啊!”

“他說……他說……他一直幻想着……幻想着骨皇還活着……萬一骨皇哪天回來了……起碼……起碼還有個家啊……”

許烨泣不成聲,揪住了自己的胸口。

許厭心頭狠狠一縮,緊緊抿住了嘴,極力的忍着忍着,可烨老這一聲聲顫音,讓她淚水奪眶而出,僵在了那裏,心如刀絞。

許烨顫顫的握住了許厭的手:“你是骨族的人,你獨自在外闖蕩這麽些年,你有着我們所有骨族人已經丢掉的血性,你才是我們骨族的希望。”

“烨老您先站起來……”

“答應我!許厭,答應我!”許烨很激動,滿臉淚水,卻死死抓住許厭的手:“我把骨族最後的一份希望給你,你答應我,守着它,活下去。我知道,我強加給你這些痛苦和責任,是我這當長輩的太無能,但骨族已經到了懸崖邊上,我……我求你了……”

許烨突然向着許厭彎下了腰,額頭重重碰在了地上,沉悶的聲音回蕩在簡陋空蕩的石屋。

“烨老,您别這樣!!”許厭淚如雨下,同樣跪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腐朽的族群已經沒有了希望,它必須經曆一場死亡的洗禮,才有可能找到新的希望。我不知道我這麽做對不對,但事到如今,隻能賭一把。我相信族長選擇你,自有他選擇的理由。

我錯了一輩子了,這一次……決不能再錯了,否則我有何顔面去見死去的族長,去見骨皇。

你快走,今晚就走,逃出這血骨禁區,逃出這北疆,逃出這個腐朽的家族。我不管你走到哪,但請你一定答應我,活下去。

我是骨族代理族長,我不能抛棄它,我必須守着它直到毀滅,哪怕是拖延一天一夜,我也算是盡忠職守。

我這老頭子還有些家底,三個聖人,五個半聖,十五位尊者,還有禁地裏的大量寶骨,還有……還有……他們正在挑選些孩子,有資質的孩子,你們一起帶走。”

“烨老,我不能這樣……”

“答應我!!”許烨忽然咆哮般的高喊,滿是淚水的目光死死盯着許厭,咬牙顫語:“答應我!答應我!”

“我……”

“我之前還隊骨族抱有一絲希望,可今晚我看透了,我不應該再堅持錯誤。許專諸給骨族帶不來希望,現在的骨族即便重生也是渾身爛肉。

骨族的血性已經丢了上萬年,事到如今,必須要撿回來,由你去撿回來。許厭,孩子啊,答應我!算我……求你……”

“我……我答應……”許厭苦苦等待着骨族最後的良知,可等來的竟然是……是這麽一個無法承受的重任……

她跟許烨交流不多,可寥寥幾次接觸,起碼知道他是個強勢霸道的人,有着鐵血軍人的傲骨,更有着種族元帥的驕傲,可是……

今天這截然相反的兩種情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是什麽樣的絕望,什麽樣的悲痛,讓許烨崩潰至此?!

以至于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向着一個晚輩跪地叩頭。

極端的做法背後,是怎樣的痛苦與悲涼?!

自己以爲自己承受着委屈,可許烨更重更痛。

ps:感謝‘一号5678’1888打賞!感謝‘雲峰’、‘182虎贲6811’‘189虎贲7382’等等衆位兄弟百币打賞!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