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老大最初确實唬了一驚,畢竟方歌吟的大名如雷貫耳,各種牛逼事迹聽聞了不少,以訛傳訛,将其描繪成神一般的存在,不由心頭沉重。但他能混到如今這個地位,可不光靠運氣,還有一腔狠厲,正是沖動熱血的年紀,哪裏顧慮那麽多,一咬牙,又恢複桀骜姿态,嘲弄道:“原來你就是方歌吟,長得跟娘們一樣。”
方歌吟面無表情,眼皮卻是一垂:“你找死。”
他弓起身子,一蹬腿,如獵豹一般敏銳,快步沖向冰老大。
冰霜巨人也不是吃幹飯的,雙臂揮舞,就要拍死他,可每次都差之毫厘,方歌吟總能險而險之躲過,左繞右繞,很快就來到冰老大身前。
冰老大撐起雙臂,冰晶蔓延,如倒扣的碗,将身軀牢牢護住,他之所以被稱爲冰老大,并非能召喚冰霜巨人,而是有冰屬性的異能,防禦十分強大,常人根本不足以破開。他的所有猩紅币都用來強化這個異能,畢竟攻擊方面有召喚獸擔着,隻需強化防禦就好,在這方面他已經做到極緻。
方歌吟與武名揚一樣樸實,沒有什麽華麗技巧,也沒有什麽詭異招式,進攻方式就是一對拳頭。
一對秀氣的拳頭,白皙,細弱,根本不像男人的手,反而更像一個千金小姐,讓人懷疑這雙手不是用來打架的,而是用來繡花的。
白嫩的拳頭撞擊在冰層之上。
冰老大冷笑,這異能不僅能防禦,還能反彈,看對方那麽細弱,估計這一下就能将他震得骨折。
其他冒險者也紛紛捏了一把汗,這貨真是方歌吟麽?看架勢有點不太像啊。
然而下一刻,衆人的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逆轉,明白了什麽叫人不可貌相。
第一拳轟下去,冰層顫了三顫。
第二拳轟下去,冰層破碎。
第三拳轟下去,生擒冰老大。
這個不可一世的少年剛才還神氣活現,如今卻如待宰的羔羊,吐着舌頭,咕噜咕噜的慘叫,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鴉雀無聲。
紅色方忘了歡呼。
藍色方忘了怒罵。
這一切太過驚駭。好歹也是冰老大,危險名單上排名第三,三下五除二就被制伏了?
沒人懷疑冰老大的實力,剛才的戰鬥就是最好的證明,既然如此,隻能說明方歌吟太強。
但凡看過危險名單的人都知道,後三名是一個梯隊,前二名又是一個梯隊,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有着明顯的分水嶺。
冰老大顫抖着,雙眼充血,紅的鮮豔,後方冰霜巨人快步趕來救主,又是一拳砸了下來。
方歌吟猛然轉頭,一拳迎了上去。
小拳頭對大拳頭。
他沒有被砸成肉泥,恰恰相反,冰霜巨人破碎了。
他的拳頭就像尖銳的針眼,生生将其戳出一個小洞,然後以此發力,向全身擴散。
冰霜巨人像是起了連鎖反應,先是拳頭破碎,随後臂膀破碎,再然後是軀幹,直至化作滿地冰晶。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變态。
武名揚雖然也殺過冰霜巨人,卻不是用身體硬碰,而是憑借那把大刀,而方歌吟的方式更加震撼,直接拿身體怼了上去,而且還活生生把這怪物怼死了,**該有多麽強橫?
他赢了,赢得輕輕松松,赢得徹徹底底。
冰老大至今依然是蒙的,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展的這麽快。本來他覺得哪怕是輸,也是大戰三百回合之後的事情了,到時候再退場也不至于丢了面子,沒想到卻這般恥辱。
方歌吟沒有冷嘲熱諷,而是直接付諸行動,一把揪住冰老大的肩關節,往下一拽,就把他整條胳膊卸了下來。
冰老大低吼一聲,劇烈的疼痛差點令其暈厥,他也硬氣,沒有慘叫,也沒有求饒,一直瞪着眼,一幅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執拗模樣。
方歌吟面容冷淡,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一分。
樹冠上,甯小雅捂住嘴巴,低呼道:“那家夥這麽強!”
衛良眯起眼睛,沒說話。
甯小雅問:“你有沒有把握戰勝他?”
衛良聳聳肩,無所謂道:“跟我有什麽關系?”
甯小雅道:“好歹你也是藍色方的一份子啊,起碼有點團體榮譽吧?”
衛良微笑不語。狗屁的團體榮譽,他們愛怎麽鬧怎麽鬧,我隻管最後偷襲一波。
甯小雅道:“你應該站出來,擊敗方歌吟。”
衛良笑眯眯問:“我爲什麽要那麽做?這可是個勁敵。”
甯小雅抱不平道:“大家都說你徒有虛名,根本不是方歌吟的對手,全靠女人上位,如果你在衆目睽睽之下擊敗了他,就能給自己正名。”
衛良無動于衷。
他從來不在乎什麽面子,從來不被任何言論綁架。
很多人之所以活的那麽累,就是太容易被綁架,被親友綁架,被社會綁架,被道德綁架,明明自己認爲是對的事,卻不能做,不敢做,明明自己認爲是錯的事,卻不得不做。那些心靈雞湯天天嚷嚷着爲自己而活,真正做到的有幾個?
衛良可不想活的那麽無趣。
窪地内,冒險者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殺了他!殺了他!”
冰老大行事張揚,很多人恨透了他,自然牆倒衆人推。
藍色方也有幾個站出來,勸阻道:“我們認輸,希望你給他留條活路。”
方歌吟卻沒有放過冰老大的打算,威嚴的目光掃過那幾人,冷笑道:“如果不服氣,你們就來救他。”
那幾個人不說話了,誰敢觸方歌吟的鋒芒?
這時候,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大、大、大哥,你放了他吧,救、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一個人站了出來,來到場地中央。不是藍色方的人,而是紅色方的人。
冒險者們稍稍一怔,就義憤填膺,罵他胳膊肘往外拐,反而幫敵人說話。
郭小淩很苦悶。
他又穿越了。
記得上次還在第三層,在冰老大的房間裏喝酒,兩人在地球上就認識,猩紅之塔的相逢也算他鄉遇故知,分外親切。冰老大也仗義,還給他找了一個小妞兒,破了處男之身,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他不知道兩幫人在這嗚嗚喳喳的幹嘛,也不知道冰老大爲什麽被那個清秀的男人扼住脖子,他隻是覺得作爲朋友,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當然,他并不知道這裏是第四層的死亡遊戲,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方歌吟,否則就沒有這麽大的勇氣了。
方歌吟眉毛一挑,問:“你是誰?”
“你、你好,我叫郭小淩。”
方歌吟想了一會,有了印象,道:“危險名單上墊底的那個人?”
郭小淩可不知道什麽危險名單,滿臉的茫然。
方歌吟低笑道:“你還不夠資格。想要我放了他,得排名第一的那個人站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