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還不是每個人都爲了利益。”

高繼沖拒絕了要對商司清洗的建議。

呂岩不再堅持，不過他一直用詢問的眼光看着這個皺着眉頭的小王爺。

“奚常不理解，但是他選擇了忠誠。其實人都有私心，這個無法阻止。所以我們在蒙學教孩子們要有公心和公德。公德和私心并不是完全相融。因爲公德其實也是私心在照顧到群體的時候的一種妥協。如果他們不肯妥協，隻能退出群體。所以把他們趕出去就好。”

呂岩道：“王爺，商司有一部分人已經涉及到了機密。這部分人出去後，很可能去荊襄或者去海州。海州，墨班子野心勃勃，他手裏的人對紡織機還是能夠制造和安裝。李弘冀默認他這麽做。再有，一直以來，都是人才流入渤海，而這次很可能會是第一次人才從我們這裏流失。”

“商司的人不會接觸到核心的機密。這些人私心太重，到什麽地方都是禍害。工匠中，研究所的人要守好。其它的人，終究隻是普及知識的程度，如果發現問題，趕走就好。軍隊中要按軍法處置。”

高繼沖這就劃了一條線，軍隊和研究所如果有異心，那就要見血了。

商司的事情旗幟很早就在暗衛的監視當中，因爲在渤海郡，基本上是一個封閉的環境。可是商司不同，他與外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曾經是各國密探最集中的地方，這方面是呂岩親自安排人員盯着的。

其他部門有沒有？肯定有，但是被封閉在境内。渤海的教育可以說是從蒙學到掃盲班，再到培訓班，到各學院。幾乎涵蓋了整個人群。高繼沖一直在各地方，各學院走。新的觀念和知識沖擊得這些有點文化的人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到什麽私心雜念。

短時間内，新鮮感還沒有丢失，所以問題還不大。

商司的問題，是在高繼沖堅持了商司下面各種工人的權利的情況下。才使矛盾激化。商人，嚴格來說那些憑靠自己用車馬托運貨物，異地銷售的人，算不上商人。他們隻是吃一點辛苦飯而已。隻有擁有了很多雇工，通過壓榨這些雇工而獲取利益的才叫商人，他們壓榨的還不隻有手下的雇工，還有原材料供應者，這多半的工匠和農民。他們還欺騙消費者。而當渤海境内的這些農民。工人都沒有辦法在欺騙和壓榨的時候。商人在渤海就無法生存。商司的人退化成爲了管理者。

當高繼沖把鐵路和水路控制在手裏，直接把商人們的利潤擠薄。于是才有了這次事件。

商司的清理是奚常主動進行了，道不同不相爲謀，他把有意見的人趕出了登州。

呂岩想的是，這些人出去之後，會洩露太多秘密，所以要在半路截殺掉。

高繼沖當然不同意。

“殺他們是不自信的表現，會給留下來的人形成困擾。到底是我們是不是錯了。也會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随便帶出去一點技術就會讓我們承受巨大的損失。”

白氏皺着眉頭：“難道不是這樣？”

“當然不是這樣，現在的技術不值一提。隻要我們繼續研究，繼續發展，現在的技術會很快落伍。科學史不斷糾正錯誤的一種學問，也就是說我們現有的技術都存在非常大的漏洞。我們正因爲不斷改進自己的技術才會讓損失變得很小。而如果這些技術一旦被大規模不加控制的利用，必然會帶來災難。紡織工業和采礦業，冶煉業都是如此。”

呂岩倒吸了一口冷氣：“果真是這樣嗎？”

“是這樣，比如我們在千山采礦。如果隻是采礦，那當然簡單。可是我們還要在采礦的同時，最大限度的利用開采出來的礦物，恢複被破壞的環境。我們的冶煉技術。也在向盡量回收廢氣，廢物，熱能等等，不讓它們危害到動植物。我們雖然減少了出口。最後甚至可能不出口，但是我們保住了我們子孫後代賴以生存的環境。同時相關的技術也在飛速發展。可是您覺得私心太過的人，會做這些事嗎？”

呂岩想了想道：“據我所知不會，他們隻想盡快賺錢，誰會管這些？”

“他們不管，我們要管。因爲我們不是要賺錢，而是要讓整個環境包括人類進化，我們的技術隻是輔助完成這項事業而已。所以讓他們去吧，我們的希望在教育上。隻要把學生們教好了。走掉的那些人注定是失敗者。”高繼沖淡淡地一笑。

王婉容見事情已經定下來，連忙叮囑了一句：“師公，這件事辦起來要謹慎，除非是像奚冰這樣有證據，有犯罪的事實的人才處理。而且首先要交給各司局以及監察司來處置。暗衛是完成情報收集和善後事宜。不能直接插手。不能因言獲罪，有些人就是嘴花花，沒有實際的行動，這樣的人頂多不在用他。”

呂岩笑道：“我知道的，我還怕人說我們幹政呢。”

高繼沖和王婉容笑了。

暗衛因爲與施睿靜的監察司雖然一個管外部，一個管内部，但是性質一樣。又因爲暗衛有直接向高繼沖彙報和直接進行處置的權利，所以很多人雖然嘴裏不說，還是擔心呂岩和白氏把持王府。幹政是小事，篡位實在太簡單了。

暗衛的人員也在慢慢更換，大部分老的護衛要麽在軍事學院擔任老師，要麽去了監察司，還有一部分直接退到林場，牧場，保護區和海監局去了。現在包括女衛也都從軍事學院選拔最優秀的人員擔當。

這也緩解了吳夏和敬梁他們的擔心。

呂岩也知道自己盯着王爺的師父的名頭，不是什麽好事，但是高繼沖畢竟太小了，需要有人制衡軍隊和總理府。呂岩實際上是在走鋼絲。既要表現強硬，有不能真的去參與軍隊和總理府的事務。

一個女衛進來道：“吳總理和奚司長求見。”

高繼沖和王婉容相視一笑。現在是“下班”時間，吳夏和奚常現在找過來，一定是要對商司的變故進行說明，或者還另有打算。

呂岩道：“我還是避一下的好。”

高繼沖點頭，呂岩就直接走掉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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