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祠堂,是少數幾個沒有改成學校的祠堂。因爲高氏以前還有一些其他産業,比如槽坊和榨坊。可是因爲渤海出的酒和食用油,質量不是各家族能夠比,而且還很便宜,這導緻家族的這些産業直接停了。這些房子也就順便改成了蒙學,高氏的祠堂也因此保存了下來。
高家村距離海邊并不遠,站在北邊的山頭上就能看見遠處的海。
通往海邊的養殖場有一條直道,與通向牟平的直道相連。所以高家村分爲上高和下高村。
上高村是本家所在地,是一個半集市化,半農耕性質的村落。這個祠堂曆史悠久,最早的建築還在高句骊時期,到現在已經快四百年了。院子中的古柏就是那個時候種植的,龐大的樹冠遮蔽了半邊的院子。這裏的建築因爲經過多次改建,所以非常氣派。除了不敢越制以外,該有的東西都有。
這樣的曆史,比悅子居住的日本京都皇宮一點都不差。當然比高繼沖住的渤海王府也要大得多。
悅子聽說這真的隻是一個家族的祠堂而已,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上高村現在已經不能算是全部是高家人,高家很多子弟北上後,一些奴仆現在都成了自由人,他們或者原本就保留着自己的本姓,或者恢複以前的姓氏。不僅如此,兩百多戶的上高村,在這附件算是大村子,所以這裏的蒙學,衛生所,派出所,一些工廠的銷售和采購點都在這裏。這裏也有一個食品加工廠和紡織廠。
在這裏工作的。大多數都是學生帶着外地人。
這裏還沒有劃爲鎮,但是有了牟平縣政府的一個派出機構,聽說很快這裏就是鎮公所的所在。
在渤海,甚至村公所都是學生和先生們,但是在登州。朝廷向一個鎮派出管理機構,那是很不容易見到的。在中原的鄉村,基本都是這些家族的族長控制。
這是高繼沖到了之後直接找這些家族敲打的原因。
離開上高村的時候,悅子還沒看夠這裏的風土人情。不過爲了安全,内衛安排人在半夜就消無聲息地離開了。
前來接應的是剛剛從軍事學院畢業,剛剛組建起來的一個連。這是登州的第一支正規常備軍。以前都是渤海師、渤海艦隊和東海艦隊的陸戰隊在這裏執行邊訓練邊剿匪的任務。最近一段時間。登州境内已經沒有土匪了,萊州還有各方勢力豢養起來的匪患。
這隻守備連是将來守備團的基礎。他們除了應付可能的作戰以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訓練民兵,幫助政府維持治安。
所以這個連裏面,六成以上都是軍官。
悅子因爲不習慣。不時地在夜行軍的時候,弄出一點聲音。内衛們知道這個大小姐已經很盡力了,所以隻是暗中幫一把。但是守備連的士兵們卻不知道啊,他們以爲王爺身邊的人,那都是神出鬼沒,足夠當他們教官的人。
事實上,高繼沖身邊的内衛已經換了一輪,以前的女衛留在身邊的已經沒有幾個了。這些人出去後。要麽在暗衛情報司擔任教官,要麽去了軍事學院擔任教官。就是剛剛調入内衛的,也都是情報司和軍事學院成績最高的學生。
戰士們有這樣的認識沒有錯。但是偏偏出了一個悅子。
很快。戰士們知道悅子是什麽人。有些戰士就不太給好臉色,要知道,這些戰士曆來把王婉容當成了女神,雖然現在這個女神有些發福。但是女神總是女神,這個女孩子這麽搗亂,肯定沒安好心。
所以悅子犯錯。就會有戰士來低聲訓斥。
這内衛們一個個故意裝作不知道。結果悅子就變得眼淚汪汪的了。
王婉容一看,這也不是事。就把守備連趕走了,隻留了一個班跟在内衛後面。
一行人在大山之中折返了一次。又換了一個方向,才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紮營。
王婉容和高繼沖雖然比較“富态”,但是靈活性一點都沒少,也沒掉隊,始終在隊伍的中間,配合着戰士和内衛們的工作。
悅子很快就掉隊了,被兩個戰士保護着,趕上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營地裏已經準備開飯了。
王婉容遞給悅子裝滿了飯菜的飯盒笑道:“别哭了,這是在登州,登州野外沒有那麽多毒蛇猛獸。要是在渤海,你這樣,是連累保護你的人,知道嗎?”
悅子累壞了,抽抽搭搭地邊哭邊吃飯,飯還沒吃完就睡着了。
王婉容歎了口氣,讓一個女衛把她安頓在靠近自己的帳篷裏。
不過白氏卻很看好這姑娘。
“這孩子心思純淨,雖然哭,但是沒有叫苦,也沒有說不走。戰士們訓她,她隻是哭,努力跟上。說不定是個好苗子,隻是年紀大了一些。”
高繼沖嘿嘿一笑:“我看也不大,就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娃娃,白長了那麽大的個頭。”
這次到登州,跟來的人不多,趙挺是唯一跟過來的參謀人員。而這次行動以暗衛情報室爲主,呂岩已經前去接李金全。
隻要李金全一動,各方的探子都會跟着過來。所以情報室和守備連準備打一仗。對于這次行動,高繼沖沒有阻攔。不過趙挺卻憂心忡忡。因爲這中間包括了宮裏的高手。動這些人,就等于不給當今皇上面子,且擺明了說見李金全是有問題的。
“日本這個村上天皇把公主送到了渤海,卻沒有派人去向朝廷朝貢。這本來就是禍患。王爺,這個小公主就算是再招人喜歡,留在身邊也不是好事。”趙挺第一次覺得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悅子是王樸接過來的,爲了政治的需要。但是到了高繼沖身邊,就歸情報室和軍部來管,他還是有些怨言。日本,如果真的要拿下,直接拿就可以了,留下這個小女孩有什麽益處?沒來登州之前,還以爲是高繼沖喜歡這個公主。現在看來,王妃更加喜歡,高繼沖隻是當她是小孩一樣。
“不留在身邊怎麽辦?送回去不行,送到開封是個辦法,但是就這孩子的性格,去開封就是死。”
高繼沖搖了搖頭。
“那您還準許對開封的人動手,宮裏會怎麽想?”趙挺道。
“動手不表示就要殺人。”高繼沖道。
趙挺心裏一動。
“皇上已經對渤海有了警惕之心,光示弱也不行。不過要掌握好分寸。”高繼沖笑道。(未完待續)<!--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