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歐陽十九五歲。
自歐陽正送醫書後,高雪自己開了個煉丹房,天天在那裏研究從歐陽正那裏得來的醫書,并且在她煉丹期間,誰都不準打擾。
“春紅啊!”柳芬芳端起一杯茶,“你家夫人現在還是整日煉丹麽。”說完吹了吹熱氣,輕飲一口。
“是的,夫人這幾年都在煉丹,不過也沒見她煉出什麽東西。”這個春紅是高雪院子裏的丫鬟,出現柳芬芳的桃苑,也就不奇怪爲什麽柳芬芳能夠很快知道竹苑的消息了。
“哎,這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呐!”二姨娘放下茶杯,“也難怪,我啊!爲我們朵兒也是操碎了心。”
正說着,就聽見一陣叫喊聲:“娘!娘!”隻見一個小人兒一頭紮進柳芬芳的懷裏。此女就是歐陽雲朵,三年前二姨娘所懷的孩子。“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又是怎麽了?”二姨娘對這個小女兒也着實頭疼。可是偏偏又喜歡的緊,大兒子歐陽雲歌雖然才八歲,但很多事情,跟她不是同一個線上的,她也是納悶了,而歐陽雲朵就比較像二姨娘。
“娘,二哥又欺負我!大哥還不幫我,還說是我的錯,我哪兒錯了啊!”說着說着,歐陽雲朵就哭了起來。
“别哭别哭,雲歌回來我說他,”二姨娘有時也不知道這歐陽雲歌到底像誰?“這雲歌也真是的,你是他唯一的親妹妹,不管怎樣他也應該幫你啊!”
春紅看到也是無語了,這二小姐的脾氣估計全府的奴才都領教了。那叫一個刁蠻任性,胡不講理,心眼還很壞,對待下人從不手下留情。可偏偏受二少爺的管。說來也是好笑,這二姨娘吧把三姨娘壓得死死的,可這二少爺把二小姐又治得服服帖帖的,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如今看來,這二小姐這個樣子也算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這樣狠毒的母女可不能惹惱她們,不然可沒好果子吃。
“好了,朵兒。”柳芬芳抹了抹歐陽雲朵臉上的眼淚,“你先出去玩,娘這會兒有事,完了幫雲朵出氣好麽?”
“嗯。”得到滿意的答複歐陽雲朵才由丫鬟牽着出去了。
等歐陽雲朵走了,春紅便問:“二姨娘準備怎麽做。”
“哼~當然是成全她了。”柳芬芳目無焦點,一臉狠毒。?
春紅看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而後的幾天風平浪靜,似乎沒有一絲異樣。直到那天下午,歐陽十九永遠記得那個下午:院子裏的文竹長得格外好,各種花兒開的也格外熱烈。隻是她的母親在她面前倒下後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一切來得那麽突然,又或許是蓄謀已久。歐陽十九還不知道死是什麽,她隻是覺得很難過,很悲傷,悲傷難過到她說不出一句話。她最後一眼隻記住那長得格外蔥茏的文竹,好像,拼盡了力氣要做最後的繁盛……
在鳳來國,人死後屍體要在陽間停留七七四十九天再下葬,讓她的魂魄走過一生難忘的地方,否則,到了地府閻王爺也不會收的,隻能成爲孤魂野鬼。從高雪死後歐陽十九每天都會在堂前守靈,不哭不鬧不說話。
有人說,歐陽十九傻了,被吓傻得,也有人說歐陽十九沒傻,就是打擊太大,不會講話啞巴了。
高雪下葬的那天,遠在邊界守衛疆土的高志淳終于趕回來了。
“雪兒!”高志淳一看到墓碑,悲中來,不禁老淚縱橫,“爲父來晚了。”
高志淳是三朝元老,鳳古凰親封的護國老将軍,一生戎馬交道。唯一的妻子在生女兒高雪的時候不幸難産離世,之後也未再娶。聽聞噩耗忙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就趕回來了。無奈,白發人送黑發人。悲痛不已。
歐陽正走上前安慰道,”嶽父大人節哀,都怪我沒照顧好她,您老要保重身體。“
高志淳此刻一點都不想聽歐陽正說話,也不搭理他,當初他是極力反對這門親事的,無奈高雪喜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現如今。高志淳縱使心中百般悔恨也于事無補,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怨。
歐陽正自知理虧,又是長輩,并無多說什麽,隻是略顯尴尬,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一番悲痛之後,高志淳終于發現一旁的歐陽十九不太對勁,一把摟住十九,緊張的問道:“孩子,你這是怎麽了啊?”歐陽十九動也不動,任由他摟着,目光空洞。
一旁的柳芬芳卻是一副看戲的姿态。
歐陽正走到跟前,“嶽父,十九她,她不會說話了。”歐陽正對十九是有虧欠的,一直以來,歐陽十九是他最喜愛的一個孩子,如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跟高雪的死脫不了關系。雖說這事有他的責任,但也非他所願,他是真的難過。
“什麽?”高志淳大驚,要說高雪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可畢竟人死不能複生,而歐陽十九此番變故卻是讓高志淳痛徹心扉,就好比在你置身黑暗中時,隻給你蠟燭卻不給你柴火。“十九啊!我的兒啊!”
歐陽正也是一臉痛心,張媽則在一旁抹眼淚。
悲傷痛覺一番,高志淳一把抱起歐陽十九,“兒啊,外公帶你回家。”說着就要走。
歐陽正一聽爲難了,這算怎麽回事啊,沒了娘,他這個正牌父親還在呢。
“嶽父大人,嶽父大人且慢,有話好好說,十九可以在您府上住上幾日,但還是要由我來撫養的。”歐陽正知道高老将軍的性子,隻怕硬來他會把歐陽十九直接抱走。
“你照顧?雪兒這個大活人你是怎麽照顧的?”高志淳不是不講理,也不是不知道他來撫養歐陽十九的話實在是太不給歐陽正面子,也太打他臉了,可是别忘了,歐陽十九是誰?鳳來國未來的皇後,哪個有女兒的娘不心動,繼續放在丞相府待着,他不放心。“現在十九都成這樣了,你能管住你那一屋子的女人?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