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倍的公寓的院子裏,紅葉狩正在練習揮刀。
這裏已經被完全改造成了紅葉狩的道場。反正京都就是紅葉的海洋,用紅葉慢慢蓋成一個堅固的道場,對于紅葉狩來說,真不難。
紅葉狩就每天在這裏練習劍道,持之以恒,锲而不舍。而鄰裏街坊也知道那個叫作原木祈的大學生,原來是個劍道大家。而且還收了一個很漂亮的徒弟。也就一邊默認紅葉狩的道場,一邊腦補師徒禁斷的畫面。
但是紅葉狩的想法相當單純。她終于知道祈的厲害了。如果自己以類似普通人類的力量、速度和反應來與祈戰鬥的時候,居然連三十招都沒有,就被祈擊飛竹刀,宣布敗北。
也就是說,二人的第一次楓樹林大戰,祈身受重傷敗北,也隻是因爲妖鬼的天賦力量比較蠻橫罷了,如果比上技巧,她紅葉狩就什麽也不是!更何況,祈的傷——無論是之前自己捅出來的刀傷還是之後雪女造成的凍傷——都是沒有好的,傷病情況下還能在三十招之内擊敗自己,這不能不讓紅葉狩拜服。于是,就這麽一心一意的跟祈從一招一式重新學習劍道。
晚飯的時候,祈掀開小米缸,裏頭已經什麽都沒有了。至于餐桌上,也是半點肉沫子都沒有,這種狀況已經持續三天了。也就是說,祈的家已經是連老鼠都能餓得死的狀況了。
“我是不是傻呀?明明知道一定會赤字,幹嘛還真的帶她們去遊樂園啊。不行了,我得去找份兼職了,再這麽下去絕對會死的。妖鬼應該還會有些野性,到時候把我當肉吃了就不妙了。。五個妖鬼啊!這個小身闆兒還不夠她們分呢!”
最後,祈單方面決定,出門******。并不隻是爲了保證财政收入,還要保證姑娘們餓了不會拿自己開刀。
要不說走出學校才是真正的踏入社會呢。對于祈這種平常有些小宅的人,尤其還是個男人來說,對外界還真就不怎麽關注。搞得現在,哪裏可以找到兼職都不知道,急得祈滿街瞎轉。
此時,祈卻沒有發現,一公裏外的天橋上,有個戴着墨鏡穿着西裝的女子正看向他的方向。女子一頭齊耳短發,修得相當整齊,很别緻、很清純的造型。的身材并不豐滿,幾乎可以算作平闆,但是由于體态修長、皮膚白皙,又是OL打扮,回頭率也是很高的。當然了,沒有人去和這個女子搭讪也是有原因的。
此時,這個女子正一邊喝一瓶50日元的涼白開,一邊大嚼特嚼着一根黃瓜。本就比較尖利的牙狠狠咬下黃瓜的果肉,不由讓本想搭讪的男性朋友們下胯一涼,趕緊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挪走。
墨鏡女子看着祈的方向,就這麽站在天橋上吃喝,也不知道她的眼睛爲什麽能看這麽遠。。
“似乎。。有個有趣的人呢。。公司似乎需要他呀。。”女子一邊吃着,一邊自言自語,突然噎到,差點就這麽摔下天橋。不舍得吐出黃瓜,女子強行用涼白開把黃瓜沖下肚子:“嗚~還沒來得及品味的。。”女子欲哭無淚。。
女子囫囵吃下黃瓜,把水瓶一扔,正中垃圾桶。她很冷靜,她知道,要是你對一個人感興趣,制造巧合,永遠比直接說明,更不讓人懷疑。有些不舍的摸了摸肚子,女子趕緊跑下天橋。。
“嘭!”祈邊走邊考慮兼職的問題,突然将一具柔軟的軀體撞倒在地,然後就聽見一聲驚呼。我擦!撞到人了!
一個穿着西服的墨鏡女子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屁股:“痛痛痛,痛死我了!”回頭就沖着祈來一句:“喂!你!撞到了人還愣着幹什麽?不扶我起來也太失禮了吧?”
“啊!不好意思!”祈趕緊回過神,馬上麻利地扶起女子,并爲她拍打身上的灰。觸手可及的柔軟軀體,讓祈心頭一蕩,趕緊在心中給自己兩耳光。
“您沒事吧?”祈趕緊問道。女子看了看祈,輕歎一聲:“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有些冒失。不好意思。”
祈看女子似乎被撞得不輕,趕緊問道:“您是不是受傷了?要不要去醫院啊?”
女子暗中奸笑一聲,這才假惺惺的道:“這就沒必要了,你直接把我送回我們公司吧。路費就當做賠禮了。”“這當然沒問題了。”祈口頭上說着,心裏卻在滴血。這下可好,兼職沒找到,還賠進去路費,可是的确是自己的錯,又沒辦法賴賬啊!真是。。
攔下一輛出租車,祈小心地扶女子進去。坐定,車開。女子突然問:“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吧?你叫什麽?”
“呃。。”雖然對這女子的自來熟有些奇怪,但也稱不上反感,祈如實的道:“我叫,原木祈。”
“原來如此啊。這是我的名片。”女子遞上一張燙金名片。
祈接過來,細細打量,差點吓了個半死:“煙人國際貿易集團有限公司總裁秘書!大河人須?!天啊!就是那個專門和外國做連鎖貿易,資産上千億的煙人公司的總裁秘書!”
“原來您知道啊。”女子笑道,心中卻是笑得滿地打滾。
“可是。。”祈突然皺起眉頭:“爲什麽大河小姐身爲總裁秘書,卻是在外面閑逛而不是在上班工作呢?”
上鈎了!
大河忍住喜意,裝作一臉悲催的樣子:“總裁和我是青梅竹馬的夥伴。但是最近公司遇到了嚴重的人才危機,内部員工實在是人手不足,所以才特地派我出來招納員工的。”
“可是,直接招聘不是很好嗎?”“招聘是不錯,但是幾乎沒有人能過得了總裁面試,人手還是不充足。煙人公司要的是精英,總裁既然無法認可,就更别提國際市場了。”
祈突然有了一個瘋狂的念頭,他似乎想要去這個日本超大的私營企業工作。有錢不說,至少還有大河這樣的美人養眼啊。雖然不是大和撫子的類型(大河、大和在日語中發音不同),但是也很不錯啊。
自己正在找工作,煙人公司正在招人,這不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就缺個說媒的了嗎?至于說媒的。。祈定定的看着正揉着手肘的大河。這不就是現成的嗎?自己運氣也太好了吧?雖然知道機會很小,但是不去試一試,幾率就永遠是零了呀!
“那個。。大河小姐啊。。”祈尴尬的輕咳一聲:“您看,我能去貴公司試試看應征嗎?”
“。。你讓我想想!”大河愣住了,她壓根沒想到祈會這麽容易上鈎,她早在心底打好了無數謊言與接口的草稿,但是突然用不着了,差點就被噎死。于是馬上作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
失算啊!這個原木祈,真是挺厲害的,一句話就打破了我的陰謀,真是危險,不好對付啊。隻有交給總裁大人親自解決了!
這個意外的樣子其實是漏洞百出的,但是由于祈心急如焚,就沒有注意到。
“好吧。我會把你引薦到總裁大人那裏,但是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希望你能讓總裁大人滿意吧。”大河強作淡定,但是卻還是繃不住。實在不行,太緊張了!下一步該怎麽辦啊?做什麽動作說什麽話呀?
“太好了!就樣就夠了!對了。大河小姐老是說總裁大人,那麽總裁大人貴姓啊?”祈激動之後,決定先做點功課。“看公司名就知道了。她姓煙啊。”大河笑了笑。
“她?(日本的他和她念法不同)”“對,總裁大人是個女強人呢。她看人很準的,說不定我們會成爲同事呢,雖然這句話我已經跟不少人說過了。。”大河尴尬的笑道。
“哈哈~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成功。”祈聽到這句玩笑,開懷大笑。就憑這句話,等一會兒他就算沒過,也不會有太多遺憾了。大河暗暗松了口氣:終于圓過去了。機智的我啊。。
煙人國際貿易集團有限公司正門。祈就像一個鄉巴佬一樣在門口仰望高大的建築,張嘴癡癡地道:“好高啊。。好大啊。。”“畢竟是國際公司嘛,進去吧?”大河拉着祈直接進門。
一進門,就有一個員工朝大河鞠躬:“大河小姐。”“千惠啊,聯絡總裁大人,轉二号線,我終于拉來一個人了!”大河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這是真的發自肺腑啊。“是!”員工馬上就跑到電梯那裏,上去了。
四十樓,總裁辦公室。祈在這個妖豔的女人面前,根本無法擡起頭來直視她一眼。這個女人,身上有好強的一股氣勢!不愧是堂堂總裁大人啊。
這女人一身黑色的OL制服,卻因爲豐碩的雙峰和扭動的腰肢給人一種誘惑的媚态,一串連褲襪,包裹了長腿的神秘。外面披了一件人造皮革制成的裘衣,更添英氣;黑框的平光眼鏡,更添知性;最奇特的就是,她有一杆看上去有些陳舊的包漿黒木煙袋烏杆煙鬥,似乎永遠也抽不完地吞雲吐霧。紅唇,幻動的流光;眼影,陰晴的美感。的确十分美豔!
“原木祈先生,您好。我是煙人公司的現任總裁,你可以稱我煙總裁,或者叫我索洛也可以。畢竟我是出生在日本的英國人。叫我miss。kimuri(煙,寫作煙,注音kimuri)也可以。”自稱煙的總裁大人終于開口,聲音,是睿智而帶着一絲沙啞的誘惑之音。
“是,煙總裁。”終于說話了啊!你知道我一直低着頭有多難受嗎?祈終于擡起頭來。
煙的眼中多了一絲失望,但依舊很有興趣:“沒必要這麽拘謹的吧?您請坐。”待祈坐定,煙這才不慌不忙吸了一口煙鬥,吐出一股白色的煙霧:“接下來,我會進行一個小時的面試,希望你不要錯失良機。你要記住,這個機會是人須幫你争過來的,對不起自己也不能對不起她。”“是。”
一個小時後,煙放下手中的問卷,吸着煙鬥,笑道:“你被錄用了。”
“诶?爲什麽?”祈自認爲回答的毫無技術含量。國際經濟走向的問題太多了,自己壓根不懂啊!這樣也能被錄取?
“雖然你回答的狗屁不通,”煙吸了口煙鬥,突然爆出粗口,吓了祈一大跳。原來公司總裁罵人也很狠啊:“但是,你反複的在回答中提到一句話:‘聽從煙總裁的安排’。我由此知道你是一個很會服從的人。這就夠了。”
祈似乎在做夢:“這就。。夠了?”祈似乎不敢相信大公司招人的标準竟然是服從!
“那麽,你會幹些什麽呢?這樣我才好給你安排工作啊,原木君。。”煙淺笑着問。
慘啦!!祈忘記了最嚴重的事情。自己會點什麽呀?想了半天,祈終于憋出來:“我會。。劍道,還會持家,而且數學也不錯。。您看,我适合哪個呀?”
“呵呵~我的保镖,月薪三十萬日元;我的丈夫,月薪一毛錢都沒有;還有公司會計,月薪九千日元。”煙的笑容更盛。“九。。九千?這也太坑了吧?還有那個丈夫是什麽鬼啊?除了保镖我還有得選嗎?”祈實在忍不住吐槽了!
“我可沒開玩笑喲~”煙還是一直在笑。“總裁大人開這種玩笑就不好了嘛。我還是選擇保镖。。”祈說到這裏,眼神突然變幻,變得内斂,深邃,突然間極其富有殺傷力,雙腿一蹬,在空中空翻幾下,雙手抓住了幾十枚飛镖,扔在地上。
“這是測試?說開始就開始,似乎不太好啊。。”祈的眼神再度變化,變得利如刀刃,變得攝人心魄。剛才飛镖事件的始作俑者大河淡然一笑:“見笑了。。”突然朝祈飛奔而來,直接動手!
“大河小姐這麽直接?”祈笑着去接大河的拳頭,突然面色大變,一條健美的長腿獵獵風響,隻見一道黑影受到重擊,極大的肉體接觸聲震耳欲聾,黑影暴飛而出,在地上擦出一條碎地磚路,撞在一層淡淡的濃煙上!
“這種奇怪的現象。。這種可怕的力量。。你們。。”祈拼命壓制住心肺間的血氣,不知爲何,這一重擊沒有讓祈受太重的傷,隻是嘴角破了。祈的眼神徹底變了,變得嗜血、變得陰冷了!
“噗。。”煙吐出煙圈,煙塵融入空氣裏,凝出一張煙霧做的笑臉,煙霧笑臉突然開口說話:“你太傻了!原木君!”
根本不鳥煙,祈突然道:“報上名号來吧!大河小姐!”
“我是河童,大河人須!”大河全身一震,全身上下出現青綠色皮鱗,指甲變得很長很尖,指頭之間的蹼也長了出來,背後的衣服中也多了一層類似龜殼的甲殼,頭上多了一個小碗似的東西。
河童。水生妖鬼。性中。手足之間有蹼,指尖有劇毒,頭上有類似碗狀容器,内含水,水足則生,水無則死,無法同類間生殖。愛好胡瓜(黃瓜,從中國傳過去的)。
“我是不是很不重要啊。。”煙的女性軀體已經不動了,但是空中從煙鬥中散發出來的煙霧,卻凝成了一個裸體女人的外形,當然也隻是外形而已。此時正幽怨的道。
“你是。。煙?啊!煙煙羅啊!”祈終于醒悟。眼中的嗜血褪去一些。
煙煙羅。青煙爲本體,可分化替身成真人體态,青煙可變幻無窮。性中。以煙縛人,吸食人之精力爲食,不傷人命,但可令人無神。稍危。
“既然來了,我就沒打算走!這也算是煙煙羅你的公司。這麽有賺頭的地方,我幹嘛要走呢?就算上司是妖鬼又怎麽樣?”祈舉拳就朝煙煙羅打,卻将那人形青煙打回青煙,直接穿了過去。風再一次把青煙重新凝聚回來,煙煙羅用以前的煙總裁的聲音嘲諷道:“你見過物理攻擊打得到煙霧的?”突然笑道:“不覺得難受嗎?”
“噗嗵!”祈抱着頭,重心不穩:“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是我的毒。”河童舉起手來:“不過請放心。我已經把毒性放弱了,隻會讓你睡上一覺,醒來之後,你就隻是會被以面試不及格扔出去。”
“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們也是被我身上的什麽東西吸引到了嗎。。”祈在閉眼之前最後問道。“是的。但是也不知道你一個普通人類有什麽資格吸引妖鬼。。但是,這股感應,還是很神奇啊。。”煙煙羅歎息道。
煙煙羅重返假身,重新化成那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總裁,河童也變回小美人。二人一起蹲在祈的周圍。
“他是可以吸引我們的人。他是妖鬼們的‘命中之人’嗎?”河童問道。
“有的妖鬼肯定想殺他,但也有妖鬼要拼了命保護他。真是矛盾啊。他可是可以靠這個感應,收服九尾妖狐大人的人類啊。。”煙煙羅呢喃道。“我們都隻是小妖鬼,無論是殺他還是救他,都惹不起另外一方陣營,還是把他扔了,别沒事找事。”河童歎息道。
“啪!”一聲脆響,二女的頭重重磕在一起。二女都用目瞪口呆的目光看着用雙手把二女的頭撞在一起的、神采奕奕的祈。
“爲什麽。。沒有毒倒你。。”河童在暈倒前最後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不過謝謝你的毒,我似乎想起了一點我以前忘記的東西呢。。我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而且我爲了自己可是什麽都幹得出來的喲。我這樣應該算被錄用了吧?”祈陰森的笑了笑,扔下暈倒的二女。
祈的無害、溫柔的笑容,成了二女暈倒前,最後的風景。。
祈的目光突然變作以前稀松平常的目光,捏了捏拳頭:“我的身上,好像也有秘密啊。。不過。。我怎麽想不起來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