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李傕從縣衙的監獄出來了,回到了府邸。
李傕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麾下的幕僚議事。劉宣在監牢中明确的說了要殺死他,而李傕也要殺死劉宣。雙方的矛盾,已經不可能化解。
李傕認爲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所以打算提前出招。
否則落入劉宣的算計,又是他吃虧。
李傕目光掃過衆人,沉聲道:“把諸位請來,是商讨誅殺劉宣的計策。本将和劉宣之間,勢如水火,已經是不能共存。劉宣活,本将死。本将活,劉宣死。所以,必殺劉宣。”
幕僚陳崇率先發言:“将軍剛出獄就要殺劉宣,一旦丞相知道,後果恐怕很嚴重。”
李傕拂袖道:“管不了這麽多了,劉宣去牢房探監時,承認了他在丞相面前說化幹戈爲玉帛的話是假話,那是欺騙丞相的。劉宣要殺本将,本将不能坐以待斃。”
陳崇道:“如果是這樣,就必須提早防備。”
李傕不滿意陳崇的話,沉聲道:“不是防備,是反擊,是殺死劉宣。”
其他人臉上,都面色凝重。
要誅殺劉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稍不注意就會引火燒身。
陳崇思考了片刻,就緩緩道:“将軍真的要殺劉宣,在下有上、中、下三策可供選擇。”
李傕眼中一亮,問道:“哪三策!”
陳崇回答道:“上策是隐忍待發。将軍出獄後,将要負荊請罪,屆時将軍主動向劉宣道歉,營造出化幹戈爲玉帛的迹象,讓丞相相信将軍。”
“至少,劉宣離開長安之前,丞相得認爲将軍知錯了,也悔改了。”
“等劉宣爲天子祝壽結束離開長安時,将軍再反擊。”
陳崇眼神銳利,說道:“到那時,将軍直接派遣一隊士兵扮作劫匪掩殺劉宣。劉宣和孔融來長安,身邊沒有什麽士兵,軍隊追上去,劉宣必死無疑。”
李傕聽了後,覺得這一計策還算是不錯。
隻是,耗費的時間太長了。
一旦時間拖得太長,就容易出現變數。
最重要的是劉宣都已經說了要弄死他,既然是這樣,劉宣肯定會在離開長安之前動手。他落後于劉宣,就會處處被動,容易讓自己陷入危機。
李傕想了想,又問道:“中策呢?”
陳崇回答道:“中策則是誘殺劉宣,發動的時間由将軍把握。”
“将軍可以借助負荊請罪的機會,向劉宣道歉,再邀請劉宣去酒樓去赴宴。然後,将軍可以在席間誅殺劉宣。不過在下聽聞劉宣武藝高強,要讓刀斧手殺他不容易,所以隻能另謀他法。”
“武功再強的人,也強不過毒藥。”
“将軍隻需要在菜肴中下藥,就可以毒殺劉宣。”
陳崇自信說道:“劉宣毒發身亡後,我斷定丞相不可能殺将軍。畢竟劉宣已經死了,已經失去了價值。丞相殺将軍,就等于自斷一臂。即使丞相心頭憤怒,甚至是恨不得殺了将軍,也不會殺将軍的,最多時懲罰而已。”
李傕聽了後,心中有些意動了。
這一計策不錯,有很強的可操作性。
李傕問道:“下策呢?”
陳崇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下策則是直接掩殺劉宣。将軍雖然賦閑在家,但以将軍的威望,要調動一批士兵也不是難事。将軍調遣軍隊包圍劉宣的住所,如此,劉宣必死無疑。”
李傕搖頭道:“這不行,一旦這麽做,會引來士兵的。尤其是劉宣武藝高強,圍殺不一定能殺死他,說不定,我也會被搭進去。”
陳崇說道:“具體怎麽選擇,看将軍的想法。”
李傕看向麾下的幕僚,問道:“諸位認爲該怎麽選擇呢?”
幕僚甲說道:“将軍,在下認爲應當選擇上策。上策穩妥,也不露痕迹,将軍不會陷入其中,不至于被丞相懷疑。”
幕僚乙搖頭道:“我不贊同,在下認爲中策更合适。上策雖好,時間上太長了。一旦劉宣先動手,将軍就會很被動。”
幕僚丙說道:“在下贊同中策。”
幕僚丁道:“上策緩慢,也容易讓劉宣先動手。可實際上,隻要将軍隐忍不動,足以面對劉宣的殺招,我認爲應當選擇上策。”
衆人都在上策和中策之間進行選擇,沒人選擇下策。
李傕見衆人議論紛紛,給不出答案,大袖一拂,斷然說道:“不用議論了,本将選中策。本将負荊請罪後,就邀請劉宣赴宴,在酒宴上毒殺劉宣。”李傕目光落在陳崇身上,問道:“陳先生,本将要毒殺劉宣,地點就在本将府上如何?”
陳崇搖頭道:“将軍把地點定在府上,不等于不打自招嗎?将軍把地點選在外面,雖然毒殺了劉宣,卻可以推卸責任說是店家害了劉宣,死不承認是可以的。”
“妙哉!”
李傕眼中一亮,問道:“如此,選在哪裏呢?”
陳崇仔細的琢磨了片刻,回答道:“煙雨閣雅緻不凡,是文人雅士最喜歡的地方。毒殺劉宣的菜肴,專門讓人爲劉宣準備就是。”
李傕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好個陳崇,這件事由你全權處理。”
“諾!”
陳崇得令,拱手回答。
……
劉宣住宅,書房。
已經是深夜,糜芳來到了房間中,禀報道:“主公,一切安排妥當了。陳崇身邊的人傳來消息,李傕采納了毒殺您的計劃。李傕負荊請罪後,将在煙雨閣設宴向主公道歉。”
劉宣手指敲打着案桌,緩緩道:“計劃成了,這一次,李傕必死無疑。”
糜芳道:“恭喜主公。”
劉宣擺手道:“下去早些休息吧。”
“諾!”
糜芳退下後,劉宣又重新推演了一遍計劃。他的計劃,在王允這一環節卡住了。思考許久後,劉宣有了決定,他派人把孔融請來:“孔相,我重新推演了一遍。這一計劃,不需要王允出手,你不需要找王允。”
孔融問道:“沒有王允,世子有把握嗎?”
劉宣道:“有把握,之前讓王允參與,是想把董卓拉進來。但這樣一來,操作的痕迹太重,容易被看出端倪。人爲的因素越少越好,所以我舍棄了王允這一環節。”
“好,其實沒有王允也好。”孔融點頭道:“世子一切當心。”
劉宣道:“孔相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