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乘着怡然她們收拾桌子的機會,老爺子趕忙拉着我進書房去進行我們未竟的事業,柳絮兒想跟着進來,結果被老爺子像趕蒼蠅一樣趕了出來,先前她擾亂我們的棋局,老爺子還記着呢,盡管一點也不願意,嘴巴嘟得老高,可柳絮兒還是老大不情願的挪出去了,看得我心情大爽,一山還比一山高啊,柳絮兒也有怕人的時候。老爺子拿出他的寶貝象棋,一副明朝年間的景德鎮陶瓷象棋,聽他說是文革時從古玩市場上淘來的,花了二十塊錢。前幾天我看了一期《鑒寶》欄目,這樣的文物,到現在市場價都到十多萬了,而文物價值更是不可估量。看老爺子小心翼翼的托出來擺在棋盤上,我屏住呼吸都不敢摸一下,下棋的時候更手畏首畏尾的不敢輕易的動手,将軍的時候更不敢像平時那樣高舉棋子,大力拍在棋盤上,一聲吆喝“将軍”。老爺子也走得四平八穩,也怕他的寶貝破了點皮,所以棋下大這地步也就沒什麽意思了,幸好這時怡然進來拉着老爺子的胳膊喊他出去歇會,因爲坐這麽久了對身體不好,看來老爺子有點怕怡然,因爲他乖乖的收好棋,還沖我無奈的眨了下眼,一物降一無還真是對,先前看柳絮兒的樣子,現在看看大校長的樣子我就知道。我暗中松了口氣,文物不是拿來下的。
出得門來,陳姨和柳絮兒正坐在沙發上看韓劇,一個個看的淚眼朦胧的,我就不理解了,老老少少都迷這個韓劇,我就一點也沒看出來有哪裏好看了,人物像僵屍,劇情像巧合,對白像白癡,有哪點好看的嘛,看來老爺子也和我抱有同樣的想法,他也皺了皺眉,可沒說什麽,看來在外面風光無限的他,在家裏也說不上什麽話,妻管嚴還是有一點的。
柳絮兒看我坐下,就跑到我旁邊坐下,拉着我的胳膊讓我陪她聊天。看她這麽親熱的對我,我有點尴尬,悄悄轉過頭,見他們三人并沒有什麽不對的神色才放下心來。陳姨關掉電視也和我們聊起天來,不過她問得最多的還是關于我的事,連我的祖宗十八代都想問一下,幸好柳絮兒搶着幫我答應一些,要不不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應付,老爺子在旁邊倒沒問我什麽,隻是笑嘻嘻的看着我們聊天,聽到高興處就會心的一笑,老爺子也在農村呆過,所以有時候他也會插一些他在農村的趣事,當知青的時候幹的一些壞事,也許她們也是第一次聽到老爺子的這些事吧,所以就笑的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因爲和老爺子走的近,對我的發财大計是大有好處的,想到這我才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于是就對着柳絮兒咳嗽了一聲,提醒她幫着我問一下,哪知道柳絮兒一點也不理解我的意思,反問我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吃藥,陳姨也聽到了,想起身幫我拿感冒藥,我紅着臉拒絕了,說沒事;一計不成,我又假裝喝水,起身用身子遮住他們的目光,用腳踩了柳絮兒一下,提醒我們今天來目的,可是柳絮兒成心讓我出醜,我一點也沒使力,她竟然像愛蟄一樣一下就蹦了起來,“秋水哥哥,你踢我幹嘛?”
我倒,我差點就昏倒在地了,這就是口口聲聲說着來幫我的人,我看她幫我出醜才對,老爺子三人也奇怪的望着我們,我真希望地上有一條縫讓我鑽下去,有這樣古靈精怪的人在旁邊,我是成功無望了。
“小丫頭,你們有什麽事吧。”老爺子也看出來了。
“是啊,伯伯,秋水哥哥想看餐廳的事你怎麽幫我們呀。”柳絮兒還不是一般的幹脆。
“秋水要開餐廳?”老爺子沒說話,陳姨倒先問起來了,我紅着臉點了一下頭。
“說說看,說說看,要開什麽樣的餐廳。”陳姨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怡然看我紅着臉蹙在那裏,就幫着我把這些天的想法和計劃說了出來。
“呵呵,很好呀,很好呀,秋水這麽年輕就想出這個計劃來啦,真有你的。”陳姨向我豎起了大拇指。
“呵呵,陳姨,這也就是一個計劃啦,離實現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就是做了也不一定成功的,現在開餐廳可不像以往,特别是在學校。”
“呵呵,有老柳啊。”陳姨笑呵呵的指着老爺子。“老柳,你可要幫秋水呀。”
“學校的事不要亂說。”老爺子瞪了陳姨一眼。
“恩?你說什麽?”陳姨把兩眼一瞪。
“沒,沒說什麽。”老爺子的聲音一下就軟了下來,看來集威已久啊。
“柳老,陳姨,我的事就不用您二老擔心了,學校的事是不能馬虎,開餐廳隻是想想罷了,也不一定要做的,我們隻是看到這樣一個好機會,想驗證一下自己的商業頭腦。”
“多好的孩子。”陳姨歎了口氣,“要是小雷還在的話,也這麽大了。”說着陳姨就黯然的抹眼淚。
“老婆子,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啦。”柳老拍了拍她老伴的手,也低下頭去。
“陳姨,不要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了,雷弟也不想你這樣的。”怡然抽出一張面巾紙遞給陳姨。
“陳姨,既然秋水哥哥這麽像雷哥哥,你就認秋水哥哥當兒子好了。”柳絮兒搖着陳姨的臂膀。
“這。”陳姨爲難的看着我,眼中期盼的眼神盡顯對兒子的渴望。老爺子也期盼的看着我,看來他對這個提議也很心動,怡然也鼓勵的看着我。
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于是跪下給兩來磕了兩個頭,口中喊道,“幹爸,幹媽。”
“哎,快起來,快起來。”陳姨一把拉我起來摟到懷裏,老爺子也摩挲着我的雙手,滿臉慈愛的看着我。
“孩子,讓娘看看,讓娘看看。”陳姨雙手捧着我的臉蛋仔細的端詳着,雙眼異彩連連,好象她孩子就在眼前一樣,不過我卻看到一行淚水從她的眼眶中順流而下,看到這我不由想到遠在農村的父母,想到小時侯媽媽也是這麽捧着我的臉對我說話,我情不自禁的喊道,“娘。”
“哎!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娘答應一聲,淚水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陳姨,你該高興才是呀,爲什麽哭呀?”柳絮兒拉着娘的胳膊。
“我高興,我高興還不行嗎?”娘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又笑了起來。
“呵呵,陳姨恭喜你又找到一個好兒子。”怡然上前來笑着對娘說道。
“恩,想不到我這麽老了又有兒子了。”娘又想到什麽樣的抹了抹眼淚。
“陳姨過去的事就不要提啦,現在秋水就是你的兒子啦,你該高興才是。”怡然勸道。
“是啊,陳姨,現在秋水哥哥是你的兒子了,你還沒給見面禮呢。”柳絮兒搖了搖娘的胳膊。
“哎呀,看我高興的連這都忘了。”娘拍了一下腦袋,從手上取下一個玉镯來,“秋水,來,這是娘給你的見面禮。”
“娘,這麽貴重的禮物我可不敢要。”我看到她手上的玉镯晶瑩剔透,流光異彩,一定很貴重。
“這是娘給你的,不值什麽錢。”娘說着就把玉镯塞到我手上。
“娘,我真的不能要,太貴重了。”我又推回娘的手上。
“這孩子,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啦,這是娘的心意,可不是拿錢來衡量的,你不收下,就是不認我這個娘。”娘闆着臉對我說道。怡然和柳絮兒也在旁邊勸我收下,我看了看老爺子,他也拿期盼的眼神看我,希望我收下,我都看到他喉結一鼓一鼓的,手上青筋暴露,看他這樣子,我隻好拿在手好,“好,那娘,我就收下了。”
“乖,這才是好孩子嘛。”娘喜滋滋的看着我,老爺子也明顯的松了口氣。
這時柳絮兒又轉過頭對老爺子說道,“伯伯,陳姨都給秋水哥哥禮物了,你不表示一下呀。”
“呵呵,是呀,是該表示一下,絮兒,你說我該送什麽呢?”老爺子一副驚喜交加的樣子,搓着手不知道幹嘛。
“這個嘛,”柳絮兒轉眼看了看我,“這得讓秋水哥哥自己決定。”“秋水哥哥,你要什麽呀?”柳絮兒對我說道。
“我什麽都不要,能讓娘和爸爸收我我就感激不盡了。”我向柳絮兒搖了搖頭。
“這怎麽行呢,今天是伯伯認你當兒子的大好日子,怎麽能不送點東西呢,你說是吧,伯伯!”
老爺子也點了點頭,拈須想要送我什麽好。我一看就急了。“老爺子,哦,柳老...”
“你喊我伯伯什麽?”柳絮兒一下湊到我面前。
“哦,幹爸。”我不得不硬着頭皮喊了一聲。
老爺子聽我這麽喊他,臉上都笑開了花,一副老懷大慰的樣子,娘也喜笑顔開的對着怡然傻笑。
“這還差不多。”柳絮兒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伯伯,你到底送秋水哥哥什麽呀?”柳絮兒又去搖老爺子的胳膊。
“不要搖,不要搖,你伯伯經不起你搖,你讓我想想,好好想想。”老爺子也怕柳絮兒的纏功。
“幹爸。”喊了一次再喊就順口多了,“我真的不需要什麽啦,能認你們當爸媽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在這個地方你們就是我真正的父母,有你們的愛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我真的不需要您送我什麽東西。”我誠懇的看着老爺子。
“要不這樣啦,伯伯,秋水哥哥不是想在學校開餐廳麽?你就幫他把那個餐廳争取下來好啦,這樣又幫了秋水哥哥,又可以鍛煉秋水哥哥的能力。”柳絮兒認真的看了我一眼。
“這,”老爺子沉吟了一下。
“不可以嗎,伯伯?”柳絮兒着急的看着他。
“也不是不可以啦,這個事得問後勤處的。”
“那也不是闆上釘釘的事,伯伯,你是大校長耶,這個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他還敢說什麽。”柳絮兒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就好了,不過我可以去問問,這個事不歸我管的,再說是招标的形式,我也不好開口。”老爺子說得有點顧慮,還不時的看我一眼。
“幹爸,沒事的,就不要爲難你啦,這個事也是我們臨時想起的,就是好玩罷了,我們又沒資金開餐廳,您就不要爲我們操心啦。”
“老頭子,咱兒子的事你可不要馬虎啊,這可是兒子第一件事,你要是辦砸了...”娘狠狠的瞪了老爺子一眼。
“哪能呢,哪能呢。”老爺子看來真的很怕娘。
“娘,您就不要爲難爸了,開餐廳是個玩笑,以後再也不要提了,現在有了您二老,我要照顧你二老呢,哪有時間想别的呀。”我扶着娘坐下。
“看看,多好的孩子,多好的孩子,要是雷兒在的話,也就好了。“娘忍不住又垂下淚來。
“陳姨,這些以後再說,今天也晚了,我們明天再來好麽?”怡然見娘又要哭的樣子趕緊岔開話題。
“啊,現在就走呀!”娘一副失望的樣子。
“是呀,再不走天就晚了,明天絮兒和秋水還要上課呢。”
“那好吧,明天記得要來喲,我做好吃的給你們。”娘的眼淚又要出來了。
“好的,陳姨那我們走了啊。”怡然拿着包站了起來。
在娘和老爺子的依依不舍的眼光中,我們不得不硬起心腸往在走,娘拉着我的手一路跟了出來,我們隻好安慰她明天就會來的,今天晚了早點休息,老爺子也出來安慰娘,娘隻好松開拉着我的手,我怕再看到她的眼淚我也會忍不住哭起來,于是率先走下樓去,下樓還聽到娘的聲音:“明天早點來呀。”
坐到汽車上,怡然先送我回寝室,她告訴了我兩老的兒子的事,原來本來兩老有個小兒子的,和我差不多大,可惜一次去旅遊的時候掉進水庫再也沒有起來,兩老傷心欲絕,因爲那次他們是一起去旅遊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讓他們也差點跟着兒子去了,後來在衆人的勸說下才慢慢好起來,可是從此這個家就少了笑容,他們的女兒,也就是柳絮兒的表姐,就是因爲家裏太少笑聲才考研出國的,怡然讓我以後多上兩老家去點,也好讓兩老開心開心。聽到這個故事我默然了,父(母)愛如山啦,我也下定決心,以後多陪兩老一些,讓他們從親子之痛中走出來。